398家族(8)
谭琰冷笑一声,接着道:“但是现在,林家明面上的嫡少爷死了,死的时候还带累了林家的名声,估摸着现在,要不是忌惮着林啸对于林家的掌控权,林家的那些长辈早就站出来要将林远清的名字从林家族谱上除名了吧。”
徐敬生只是笑了笑,道:“在下是寒门出生,对于这种世家之中的斗争,并不是很了解。”
不了解你个大头鬼。
谭琰翻了个白眼,就跟在你身边的两个侍女这种档次,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寒门出生哟,你也太抬举寒门子弟了吧。
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徐敬生是不是寒门子弟,而是“但你别忘了,林学自小就不得林家长辈的喜欢,现在即使林啸自己的嫡亲儿子死了,林家旁支之中也有不少天资聪颖的孩子,怎么着,也比流落在外、资质不明,最重要的是,说不定心中还对林家饱含痛恨之情的林学来的靠谱吧?”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徐敬生将筹码压在林学的身上,实在是有点太过草率了。
可矛盾的地方在于,林学明明表现出一种运筹帷幄、满腹算计的气度来,却做出这种仓促草率的事情,实在让人不得不仔细想想其中是否还有别的隐情啊。
徐敬生浅笑道:“真金不怕火炼。除了林学,林家再也没有比他血统更加纯粹的子弟了,不是吗?”
这倒也是考虑家主人选的因素之一。
谭琰微微挑眉,轻笑道:“现在你又对世家之中的事情,有所了解了?”
林学微微一愣,并未说什么,只是浅笑。
那两个侍女此时已经走到了徐敬生身边,两人依旧保持着手持绢布画卷的姿势,面容恬静温婉。
以这两个侍女的样貌和气度,说是小家碧玉都不为过,放在一个小官的家中,也足以撑起一个嫡亲小姐的架子。
被这样的侍女一步不离地服侍,徐敬生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说的自己从来不了解世家一样的?
见谭琰的视线总是落在两个侍女的身上,徐敬生面容之中带上了些许无奈,道:“她们是在下已经仙去的妻子的侍女。”
“你的妻子……”谭琰疑惑道,“因为什么才仙去的?”
徐敬生面上的苦涩和凄楚之情更深,似乎因为谭琰的这句话,被挑起了无边的愁思,半晌,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才缓缓道:“亡妻是病故的。”
谭琰还想继续追问,他的妻子是生了什么病才故去的,毕竟在这样一个年代,没理由一个好好的世家小姐还会病死,又不是找不到好郎中。
但谭琰还没开口,就发现,不行,她不能这么问看那两个侍女阴狠的眼神,充满着明晃晃的警告,明确表示,只要谭琰再问一个问题,她们就敢扑过来将谭琰给轰出去。
微微耸肩,谭琰转而问道:“你的妻子,是哪个世家的人吗?”不然哪里有这个资本,拥有这样两个侍女呢?
徐敬生道:“是晋南莫家。”
谭琰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徐敬生不愿意提及自己妻子的死亡原因。
晋南莫家,是东国朝廷之中很是出众的一股势力,晋南莫家多文人,但也不乏出色的武将,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少见的、并且出色的、文武双修的世家。
并且,最为难得的是,晋南莫家旗下涉及士农工商各个行业,却并没有流于世俗,将从事各个行业的族中成员分为三六九等。
在这样一个时代,这么懂得掌握各行资源、并且有着公平公开之风的家族,晋南莫家,可以说说当世第一人。
但晋南莫家家主的嫡女,却并没有继承家族这么好的运气。
听说,晋南莫家的嫡女是和一个寒门子弟相爱,然后奉子成婚,并且,在怀孕不到三个月的时候,就染了伤寒,缠绵病榻不到一个月,就撒手人寰,一尸两命。
而那原先被招赘进门的女婿,也因为晋南莫家家主的悲痛欲绝而被迁怒,出了晋南莫家嫡女的头七之后,就被家主远远地扔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城去当城守。
想来,传闻中含含糊糊的“偏僻的小城”,说的就是这个枯城吧。
谭琰就有些不明白了:“你想要修远林家?”
别说修远林家现在已经搬迁到了这里,实力大不如前,就是之前林家还盘桓在修远的时候,也完全达不到晋南莫家一半的权势。
若说徐敬生对晋南莫家怀有怨恨,但也不至于愚蠢甚至是落魄到妄图用一个修远林家和晋南莫家抗衡吧。
徐敬生摇摇头,认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顿了顿,徐敬生道:“我对晋南莫家充满感激。再怎么样,那也是我妻子的娘家,我想着怎么守护它都来不及,如何能对它下手?”
谭琰歪着脑袋看着他,并不接话。
徐敬生继续道:“修远林家的影响并没有随着他们搬离修远城而下降,相反,因为这个举动,整个修远林家的势力往地下发展,不仅减少了明面上别人对于修远林家的觊觎,更加啊扩充了修远林家的影响力。”
谭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徐敬生,甚至打了个呵欠,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徐敬生身侧的两个侍女对视一眼,眼中有些隐晦的不悦。
徐敬生却并未生气实际上,在决定要从谭琰入手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徐敬生就想到了自己可能受到的刁难。
实际上,谭琰的性情并不好,但比起欧阳流霜或者是辰风炎,她却可以说得上是天使一样的存在。
因为,即使谭琰再不开心,她最多就是动手揍你一顿,打死打残先不论,只要让她发泄出负面情绪来,她也就会将你让他不悦的这件事忘了。
而欧阳流霜和辰风炎不一样,他们会将一件事记住,甚至就算他们当时已经发泄过了,在事后,万一还有什么事情惹到了他们,或者是让他们想起了当时有这么一件让他们不悦的事情,他们时不时还会把你提留出来磋磨一顿。
所以说,男人一旦睚眦必报起来,真是让人没眼看啊……
徐敬生低声叹息一声,并没有做出任何委屈的模样博取谭琰的同情,只是实事求是道:“但这样的林家,对于整个枯城而言,却是最有帮助的。”
谭琰表示自己是真的没有兴趣了,她想要调查的是枯城之中接连不断发生的神秘死亡事件,而不是整个枯城要如何治理,干脆打断了徐敬生的话,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既然知道那两个少年不是我杀的,那么,能请你去找到凶手并且把他抓起来吗?我的同伴这会儿应该还守着那两具尸体,你的人最好现在就过去小楼那边,把所有能找到的尸体都带过来,才是正事。”
徐敬生点了点头,起身,就要朝着大厅之外走去。
但他才起身走了不到两步,守在大厅之外的捕头就快步走进大厅来,抱拳行礼,大声道:“启禀太守,有个小子带着一车的尸体,前来报官。”
一车的尸体这么夸张……看来枯城到底是不太平啊。
谭琰嘴角抽搐,随口问了一句:“那孩子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捕头迟疑了一下,直接看向了徐敬生,等到徐敬生点头了,他才回答谭琰的问题:“那小子自称肖鸣雨。”
“噗咳咳咳咳!”谭琰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个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缓过来,才皱眉喘息着问道,“你说什么?那孩子自称肖鸣雨?”
捕头点点头,神情也有些不好:“那一车的尸体,就是从姑娘你居住的小楼之中拉过来的,不知姑娘是否要看看?”
“再让我听见你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老娘肯定要打得你连你娘子都不认识你!”谭琰瞬间放下了脸色,皱眉道,“把人带进来,尸体……嗯,你们先找个妥善的地方安置一下吧。”
捕头再次被谭琰训斥,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但碍于谭琰的武力值实在太高,在场所有人加起来倒是有可能制住她,但那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非常难看了。最重要的是,徐敬生可没有任何想要对谭琰不敬的意思。
缺乏支援的捕头,只能将这一口气咽下,待徐敬生发话之后,就转身,将肖鸣雨带了进来。
肖鸣雨一进大厅,也不看谭琰,就直接对徐敬生跪下了,哽咽道:“荒郊死者,请太守恩。”
谭琰站在一边,看着肖鸣雨一举一动皆是礼仪,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徐敬生显然也没有想到,林学竟敢将事情直接推进到了这一步,眉头也皱了起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本官接到报案,明明只有两具尸首……”
徐敬生话音未落,肖鸣雨就一脸悲痛,大哭出声:“青天大人明鉴,有人要谋害我们荒郊百姓啊!苍天啊,我们根本不会和人争抢什么了,为何还要如此赶尽杀绝!”
徐敬生被他这么抢白,脸色也不好看,但肖鸣雨一个孩子,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当庭大哭起来,也情有可原,徐敬生也不好就这么呵斥他,让他停下来。
这倒是让谭琰白白看了一出闹剧,抱臂在边上等着肖鸣雨哭完,情绪暂时稳定下来,才问了一句:“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肖鸣雨愣了愣,像是才发现大厅边上还站着一个谭琰一样,惊异地看了她半晌,才嗫嚅道:“我的一个同伴,一个爷爷,还有一个前不久刚刚搬来的姑姑。”
谭琰挑眉,倒是没有看徐敬生,接着问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自己找到这个地方来的吗?带着那样一车的尸体?”
此言一出,肖鸣雨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光芒,更快地遮掩过去,点了点头:“是的。”
(https://www.uuubqg.cc/28546_28546039/4252969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