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新的生活（68）
楚云磨磨蹭蹭地朝着自家父亲走过去，迟疑了一下，看着楚长卿，问道：“父亲不是说要出差吗？”
楚长卿看着楚云，那种混杂着恨铁不成钢的郁闷、还有身为一个慈父却没有办法散发父爱的憋屈，看得楚云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最终，还是楚云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父亲……父亲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不必告诉我的。”只要父亲您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来考验我就好了不过最后一句话，楚云倒是很聪明地没有说出来。
楚长卿再次低声叹息了一声，招了招手，示意楚云到自己身边来，边道：“你喜欢外面的那个小女孩。叫……梳语的。”
楚云不由自主地全身僵硬起来，当他走到楚长卿的身边时，才注意到，楚长卿的面前摆着一个IPAD，上面传输出来的画面，正好时顶楼餐厅之中的全景。
像是注意到楚云的目光，楚长卿随手在屏幕之中调整了什么，楚云就看见镜头在不断拉近，拉近，一直到梳语的侧脸出现在屏幕之中，楚云缓缓地、缓缓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父亲……”楚云想说的话有很多，父亲你是什么时候在顶楼的天棚上面安装了监视器的，父亲你怎么会注意到梳语的，父亲你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梳语的……很多很多的话，挤在嘴边，楚云反而不知道应该和楚长卿说什么了。
楚长卿低声叹息了一声，看着自家儿子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那点无奈就更加明显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自家蠢儿子下一剂重药：“我看这个女孩儿不错。”
楚云的眼睛瞬间就瞪起来了。
什么叫“这个女孩儿不错”？还你觉得天知道，楚长卿这个人的情妇数量已经很多了好吗！这个老色狼把主意打到了梳语的身上，这是要和他打架的意思吗！
就在楚云暴躁的时候，楚长卿再次加了一句话：“你看我要不要出去和她说说话？看样子，她和那个小男孩儿相处得并不愉快。”
楚长卿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他们楚家人的DNA都挺好的，楚家的男人一水儿的浓眉大眼面容周正，再加上历代能够入主楚家的女人无一不是才貌双全，这样熏陶下来，楚家大部分的男人都有着可以说是英俊的样貌。
而楚长卿，要比其他的人更加注重保养，他今年不过四十岁，正是男人的盛年，周身都是社会精英的气息，再加上今天要和自家儿子见面，楚长卿刻意摈弃了那种威严的、庄重的西装，换了一身更加休闲的衬衫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最多不过三十岁。
魅力无限，现在的楚长卿，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荷尔蒙厂。
楚云嘴角抽搐地看向IPAD，在画面之中，梳语的态度有些强势，而钟黎则表示出了一种消极对抗的样子这样的一种场景，能够愉快得起来，就有问题了。
“父亲。”楚云无奈道，“这个女孩……嗯，就是梳语，她……”
“我知道她的身份。”楚长卿笑了笑，道，“我也看过她的任务记录，简直就是个小野猫呢。”
楚云只觉得嘴角抽搐的动静越来越大，看着楚长卿的眼神充满了无力，道：“您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词语来形容梳语。”
梳语那杀伤力，怎么可能只是“小野猫”梳语明明是潜伏在丛林之中的猎豹，理智、隐秘，并且一击毙命。
楚长卿笑眯眯地看着楚云，眼角眉梢的逗弄情绪简直都要写在脸上了：“嗯哼？那你觉得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她更合适？”
楚云抿了抿嘴，见父亲是这样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心中原先那点紧张不知不觉也消失了，楚云干脆坐在楚长卿身边的椅子上，问道：“父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楚长卿对于儿子愿意亲近自己、而且还是这么自然的、没有任何芥蒂地亲近自己，表示有些惊喜，笑道：“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楚云道：“父亲曾经跟我说过，要掌控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没有必要什么都知道，没有必要什么都亲力亲为。只要掌控关键的一两个点，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可以了。”
这是楚云刚刚成年的时候，楚长卿告诉楚云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楚长卿和楚云第一次长时间的谈话，那也是楚长卿印象之中的第一次，将自己的人生经验传授给自己的孩子。
楚家的规矩，没有成年的孩子都是幼崽，即使也要经历某些严酷的训练，但家族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保护者和资源的供给者。只有当他们成年了，并且通过了成年仪式，楚家对于他们来说，才真正成了一种责任、一种靠山、一种需要他们亲自去经营去保护的东西。
而现在，楚云已经二十岁了，两年过去，楚云竟然还能记得当时楚长卿对他说的话最关键的是，竟然是一字不漏一字不错地记下来了楚长卿表示有点感动。
在这种感动的情绪引领之下，楚长卿看着楚云的眼神简直温柔得能够掐出水来，道：“所以你打算怎么说服我呢？”
“父亲。”楚云道，“我根本就不需要说服你。你对梳语的兴趣，是因为我喜欢她。所以，你其实是想要把梳语送给我吧？”
楚长卿顿了顿，看着楚云，面上那种轻松的、甚至可以说是宠溺的眼神忽然就消失了，他看着楚云，语调悠闲，但潜藏在温柔的话语背后，却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你这是要从父亲的手中抢夺东西了？”
楚云也被楚长卿的这种转变给惊了一下，却没有丝毫迟疑，果断到：“如果你所说的‘东西’是指梳语的话，那么，是的。”
楚长卿依旧盯着楚云，瞳眸略淡，在餐厅灯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来：“很好。”
楚云的心在那瞬间紧缩了一下，但想到梳语，想到还在餐厅外面、对于楚长卿的险恶（到底是对谁险恶）用心一无所知的梳语，楚云的勇气如同潮水一般回来：“既然父亲也认同我……”
“可是你要怎么才能让那个女孩子投向你的怀抱呢？”楚长卿往后倚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儿子，视线扫向了IPAD，上面梳语的表情带着一点点愤怒，但更多的，是放松那是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之后的放松，会出现这种表情，只能说明你一件事，那就是梳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暗中偷窥他们。
楚云深吸一口气，道：“我……我在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曾经和梳语一起过生日。”
楚长卿倒是知道楚云曾经在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失踪过一天，但是那天晚上，楚云自己又回来了，毫发无伤，并且心情愉悦。
那天，在楚长卿的要求之下，楚云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身体检查，确定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之后，楚长卿也并没有追究楚云为什么会失踪一天、以及他到底是怎么从楚家之中离开的。
那天，在楚长卿的要求之下，楚云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身体检查，确定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之后，楚长卿也并没有追究楚云为什么会失踪一天、以及他到底是怎么从楚家之中离开的。
不过从那一天以后，楚长卿对于楚云的训练强度就加大了，并且在楚云十六岁生日之前跟在他身边的保镖和仆从都在第二天被换掉了大半。
楚云一直都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听命于自家父亲的，碍于他和楚长卿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楚云也就将楚长卿对于自己的这种控制听之任之。
但是现在，楚长卿不仅想要控制他身边的人，还想要控制他喜欢的人，就有点犯了楚云的忌讳了。
楚长卿看着楚云眉头紧皱，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小孩儿憋着气想要给大人一点颜色看看，楚长卿终于没能忍住，轻笑出声。
这种笑声，很快就消弭了之前在水晶包厢之中弥漫的种种压抑气息。
楚长卿抬手，拍了拍楚云的肩膀，道：“我对这种小女孩没有兴趣。不过儿子，你确定你能驾驭得了这样的女孩子，她和我的那些情妇可不一样，甚至，她和你的母亲也不一样。”
楚云也是在成年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原来是北欧某黑手党的首领，之所以会和楚长卿生下自己，有一部分是真的迷恋于楚长卿的美色和缱绻手段，还有更多的部分，则是因为当时楚云的母亲被追杀地走投无路，如果能用一个孩子的代价取得楚家的庇护，对于当时的楚云的母亲来说，这笔买卖简直再划算不过了。
后来，在楚家的帮助下，以及楚云母亲自己的能力谋划之下，她重新回到了那个自己出生的地方，并且一步一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在楚云的童年之中，父爱和母爱会缺失得那么厉害的缘故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手腕惊人的人物，在楚云还年幼的那几年之中，楚云的父母所经营的势力也如同幼儿一般，需要他们投入大量的精力去呵护，以至于真正的幼童楚云，反倒被忽略了。
楚云点了点头，道：“父亲，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们家最近不是有部分产业在洗白吗？如果我能够和梳语在一起，起码洗白的那一部分产业，您现在就可以交给我了。”
原来这个小子不是单纯地沉静在单恋之中，还懂得要谋求权利啊。
楚长卿轻笑出声，拍了拍楚云的肩膀，道：“不错。你要记住，虽然楚家迟早会是你的，但是你作为楚家未来的家主，在楚家还没有完全被你掌握的时候，你不妨可以在某个领域之中培养你的死忠，还有……属于你的，谁都不可能夺走的关系。这一方面，妻子就是非常好的一个纽带。”
虽然并不能同意自家父亲这种婚姻关系等同于利益关系的论调，但不可否认，这个时候楚云若是能承认它的有用性，则会更加符合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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