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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我抓到极品星期日手办了!


多米尼克斯那巍峨如堡垒般的身形再也无法维持了。

金色的外壳上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那些曾经流光溢彩的羽翼一片片地剥落,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光尘,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匹诺康尼的夜空之下。

从被星穹列车正面撞上胸膛的那一刻起,这具同谐令使的躯体便已经开始不可逆地崩解了。

毕竟,连星期日的内心都在动摇。

从他主动放弃太一神格、选择亲自下场对付景天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他无法成为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法抛弃与妹妹之间那份血肉相连的羁绊,也无法真正地把自己锻造成一个为所有凡人完成神圣规划的、冰冷而完美的强者。

他有执念,有软肋,有愤怒,有嫉妒,有那种过于凡俗的、属于“哥哥”的不甘和心疼。

这些东西,神是不该有的。

可星期日有。

所以他败了。

不是败给景天的箭矢,不是败给流萤的铁拳,也不是败给星穹列车的轰鸣——他是败给了自己心里那个始终无法割舍的、名叫“知更鸟”的角落。

巨大的多米尼克斯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纷纷坠落。

星期日的身影从令使的核心中被剥离出来,像一颗失去光芒的流星,向着匹诺康尼的地面无力地坠去。

他身上的衣袍在气流中猎猎翻卷,散开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

他闭上眼睛,任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或许……就这么坠落到地面,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他想起了歌斐木的面容。

那个一直对他寄予厚望的、将整个匹诺康尼托付给他的长辈。

歌斐木相信他能创造一个没有悲伤的世界,相信他能用秩序和规训为所有人铺就一条安稳的道路。

可到头来,星期日却连自己心底那一点私欲都跨越不了。

“或许……将梦想托付给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吧?歌斐木先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吞没。

他认命般地松开四肢,任由重力将他拽向那越来越近的地面。

匹诺康尼那些流光溢彩的建筑仿佛在这一刻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甚至能看清某座塔楼窗台上摆放的花盆里那几朵微微摇曳的花。

可就在他即将坠落的那个瞬间——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带着疾速下坠时产生的惯性拉力,骤然一紧,将星期日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风的呼啸声戛然而止,星期日微微一怔。

他心里下意识地浮起一个念头——是知更鸟吗?

或许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在这种时候拉住他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妹妹了吧?

毕竟兄妹一场,哪怕她选择了那个黄毛,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哥哥摔死吧?

星期日有些欣慰,又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准备迎接妹妹那张写满担忧的面孔。

可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总算逮住你了”的灿烂笑容。

那一头白发在夜风中胡乱飞扬,活像一只刚从战场上滚出来的白色刺猬。

“我去——大舅哥你可千万别死啊!”

景天一边死死攥着星期日的手腕,一边把自己悬在另一边的身体用腿钩住了一截露台边缘的栏杆,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又狼狈的姿态挂在那里。

“你死了谁来给我和你妹妹的婚礼当司仪啊?!”

星期日呆住了。

他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那双原本已经认命的、带着些许释然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震惊、羞恼、无语和绝望的情绪填满了。

“我——”

他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硬生生被哽成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我还是死了吧。”

星期日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甚至在说完之后还认真地往下面瞟了一眼,似乎在估算这个高度如果景天松手,自己还能不能摔得干脆利落。

景天一听这话,攥得更紧了:“别别别——大舅哥你别想不开!你妹还在上面看着呢!你要真摔了,知更鸟那不得伤心死了?到时候她怪我一辈子,我上哪儿说理去?”

星期日被提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一样毫无尊严地晃荡着。

他抬头望了一眼上方——果然,知更鸟正悬停在附近的半空中,长枪已经收起来了,双手捂着嘴巴,眼眶微红,神情既紧张又想笑,复杂的表情让她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更远处,流萤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装甲不知何时已经收起来,露出的脸上带着一种“这戏可真好看”的津津有味。

黑塔站在剧院残存的塔楼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忍耐什么。

银狼则坐在一块飘浮的碎石上,已经掏出了终端开始录像。

星期日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今天是自己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被妹妹和外人联手从太一之梦里骗出来,被当面宣判“我喜欢他”,被一群令使级战力围殴,被自己理想中的“征服”命途用星穹列车碾了过去,现在又被自己最讨厌的家伙吊在半空中讨论婚礼司仪的问题。

可那只手攥着他的力道,一直没有松开。

星期日在某个极其微小的、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角落里,感觉到了一点点暖和。

但他打死都不会说出来。

“你再说一遍婚礼司仪的事,”星期日睁开眼睛,用一种极其疲惫的、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景天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欠揍:“行行行,不说司仪了——那改口费总得谈谈吧?大舅哥你打算给多少?”

“景天——!!!”

这一声怒吼撕裂了匹诺康尼的夜空,惊起了一群远处钟楼上休憩的谐乐鸽。

可那吼声里,终究藏着一点点无法完全压下去的、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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