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陆小凤VS伪·原随云
陆小凤怔住了，他终于明白之前苏少英那番话的意思。
在真正见到原随云的那一刻起，他明显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花满楼。
同样是温文尔雅的良好气度，也是在见到第一面就让人心生好感。
并且通过他敏锐的观察力，发现对方也是一个瞎子。
虽说平日里他经常打趣花满楼，说对方看起来真的与一个瞎子完全不同，但实际上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视线对视更是一件很敏感的事情，其中怎可能一点差距都没有。
即便此刻原随云看起来好似是在用眼睛在观察自己，但陆小凤还是能察觉到这视线投来之际，其上是迷上了一层浅浅的迷雾，仿佛并不存在一个准确的焦点。
而在联想到对方蝙蝠岛的背景后，陆小凤的心跳不由漏了半拍。
他不由去设想了一个可能性，一个曾经看似被方云华打趣过的猜测。
蝙蝠公子就是花满楼。
他现在不得不去认真思考其中的可能性，因为方云华这个人太怪了，他的嘴里有的时候没有一句真话，有的时候又偏偏将一些重要信息以玩笑的形式讲出来。
直至在真正面临真相的那一刻，才会后知后觉原来方云华早就已经暗示过这一切。
陆小凤作为其中遭遇最深刻的那个人，真的是被玩的不上不下，可偏偏有些真相听起来再怎么荒谬，却又就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比如，他即将要踏上的那座充满未知神秘的蝙蝠岛！
如果花满楼真的是. ...
就在陆小凤通过原随云和花满楼的相似之处联想到了蝙蝠公子可能存在的真实身份时，一直在尴尬假笑的司空摘星已经开始悄悄肘击对方。
毕竞在原随云自我介绍之后，已经过去了一阵子，而陆小凤却没有任何回应，反倒是以一种审视、疑惑、恍然无措的目光盯著对方，这就有些没礼貌了。
而回过神来的陆小凤，先是深吸了口气，才说道。
「在下陆小凤，这是司空摘星，相信苏少掌门已经跟你讲过那封邀请帖如今在我们手中。」原随云，或者说是已经沉浸在自己演技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方云华，点了点头。
在陆小凤世界中，他经历过好几个重大事件，更有面对吴明这般强敌所要遭受的惊险刺激，但其中任何一个事件都没有让他拿出当下这般全身心投入的专注力。
他仿佛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一刻的他，就是牢原。
嗯，从蝙蝠公子降级到蝙蝠岛使者的牢原。
「陆大侠想要上蝙蝠岛是对这次的商品有兴趣？」
讲到这里他转头「望』向司空摘星，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可却也充斥著一种好似将其完全看透的深意。这让本来随时都能从这大戏中抽离出来的老戏骨；司空摘星都有些恍惚。
他甚至都忘了是在配合方云华演陆小凤，在被这种并无实质触及，却深感压力的视线投来之时，他更是下意识朝著陆小凤身后缩了缩。
就好似有什么秘密不愿暴露，但又因不得不牵扯其中，无奈下的几分心虚。
而陆小凤也适时踏前一步。
「我陆小凤难道没有资格上蝙蝠岛吗？」
这话有点带刺，乍一听其实很不陆小凤，而方云华则是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可能猜测到了某种真相，这才引得心中有些烦闷，以此语气也略显不客气。
那么他也不可能惯著对方了。
「陆大侠确实名闻江湖，但关键在于我蝙蝠岛对客人的要求很严苛。」
「有多严苛？陆某自问在这江湖上，论及名声实力比我强的绝不超过两手之数，总不能那十人恰好都是你蝙蝠岛的客人，也总不能你蝙蝠岛只邀请了这么十个人来参加。」
方云华听到了这里，直接笑出声来，这也让陆小凤顿感不爽道。
「你觉得我在夸大自己的实力？」
一向能哔哔就不出手的陆小凤，算是第一次率先对一个一面之缘的人，展现出了强横的战意。这种表现就连司空摘星都很意外。
他如今也彻底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中，不忘在陆小凤身后悄悄肘了一下，提醒道。
「我们不是来搞事的啊，你怎么就要跟他打一场的意思！」
陆小凤又深吸了口气，才按捺下心中的烦躁。
现在他确实想要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然后狠狠地打一架。
原随云无疑就是最好的泄火目标。
他之所以冒出这种心思，完全是因为他心中已经偏向于蝙蝠公子很可能就是花满楼这一让世人震惊的真相。
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他本不希望冒出这种怀疑。
可是这个江湖太特么多变了！
就说自己身边的朋友，又有哪个是身份简单的，就连本来在他看来身家清白的牢木，都在暗中悄悄搞出来一个幽灵山庄。
花满楼难道就没有隐藏的另一面吗？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与花满楼的友谊，也常常惋惜于对方这么完美的一个人，竟然是一个瞎子。难道花满楼自己就没有抱怨过这个世道的不公吗？
或许，曾经的陆小凤是对著花满楼有著坚定不移的相信，但如今的陆小凤也不单纯了。
他本来对朝堂门派内的那些弯弯绕绕根本就不清楚，可在前不久的峨眉派中，只听苏少英提起那么两句，就能理解对方做出那般决定的真实用意。
这也让他对人性不再抱有原本的天真，甚至他觉得自己要是花满楼，肯定不会这么对这个世界仍旧充斥著满满的热忱。
对方暖的有些完美过头了。
其心中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哪怕就是一丢丢的抱怨呢？
在刚刚回忆了下与花满楼的相处过程后，陆小凤惊骇地发现是真的没有过一点，这就让他在见识了自己这些朋友存在各种多面性之后，也不由为之冒出了一些过于理智的怀疑。
可强烈的感性又在疯狂暗示：那可是花满楼啊！你怎么能表现出对他的怀疑！这难道不是对你们情谊的侮辱吗！
如此左右脑互搏之下，陆小凤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狠狠地打一架！
而方云华则是对其发起的战意邀请挑了挑眉。
「其实我的意思是..算了，那就先让在下见识一下陆大侠的实力。」
在这正午的芦苇岸，阳光如熔金泼地。
芦苇高过人头，穗子在热浪中微微颤动，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风不凉，是灼热的，卷著枯叶与尘土，在两人之间来回撕扯。
就当方云华讲出那句话之后，司空摘星已经感受到了两人之间交锋的气机，他没有再劝而是很有眼力见的退后了十几步。
而陆小凤还站在原地，他的四条眉毛紧锁，指尖已微颤，或许在其眼中，这个叫做原随云的男人已经与在其猜测里正是蝙蝠公子的花满楼，完成了身影重叠。
偏偏一切又是那么丝滑契合。
就好似他面对的正是蝙蝠公子！
若有机会试试对方的身手，这个机会陆小凤是绝不会放过的。
因此无论为公还是为私，这一战都应了他的心思。
而方云华，或者说是在陆小凤眼中的原随云则是跃至芦苇丛中央，双目闭合，衣袖垂落如旧。他没带剑。
但他的右手，悬在腰侧三寸，指节微屈，那是曾经他最熟悉的剑式；清风十三式的起手招，剑意已凝于掌心，无声无息，却让前方数尺内的芦苇，全部朝同一方向弯曲，如被无形之手压伏。
他听见了。
陆小凤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七分。
心跳，每跳三下，便有一下漏拍，那是情绪失控的节律。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率先动手的是陆小凤！
其身形如风掠苇，左脚踏碎一根枯枝，右指直取原随云眉心，他想逼原随云退，想看他慌，想让他露出破绽。
可原随云未动。
仅右手一旋，袖口微扬！
是流云飞袖！
一缕布帛如云卷，不挡指，不迎风，却恰好缠住陆小凤指节外侧的经络。
陆小凤的指，差半寸，未能触及，同时其瞳孔微缩，因为这一招也是花满楼最擅长的招式，他甚至感觉自己面对的就是毫无实力隐藏，真正的蝙蝠公子！
他猛抽手，袖布却如活物，顺势一拉！
原随云左脚轻点，身形如柳絮飘移，已退至三丈外，芦苇丛中，竟无一根折断。
紧接著他出手了。
右掌自下而上，斜拍虚空，掌风未至，前方五尺内三丛芦苇，同时自根部断裂，断口平整如刀削。陆小凤急退，足尖点地，欲借芦苇反弹腾空！
「东瀛甲贺客的大拍手？」
原随云并未回应，其左掌已至，他所运用的血影人轻功，更是达到了无迹之迅。
他的人，已在陆小凤身后。
掌风贴背，如冰贴脊。
陆小凤猛地旋身，灵犀一指再出！
而原随云掌心一翻，掌纹如裂，掌力骤收，化拍为吸。
陆小凤的指，夹了个空。
他整个人，被那股吸力带得向前一倾，胸口空门大开，更突觉一股剑气临身！
「你竟然还会巴山顾道人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
却见原随云手腕轻抖，指尖划出三道弧线！
第一道，扫过陆小凤左肩，剑风未至，肩头衣衫已裂，三道细痕如被柳枝抽过！
第二道，贴地掠过，三根芦苇被剑气削断，断口处，竟有微弱的热气升腾，那是剑速快到摩擦空气，生出的灼痕！
第三道，直指陆小凤咽喉。
陆小凤瞳孔骤缩，灵犀一指再出，双指如钳，直取那必杀一击！
可是那指头，或是说剑，却突然消失了。
转瞬已从对方腋下穿过，双指抵在陆小凤右肋，离皮肉，仅一寸。
他没继续刺下去。
原随云只是说：「你的心，比你的指，更快乱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灵犀一指。」
眨眼之间，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五步。
而本来战意旺盛的陆小凤，如今却有些斗志低落。
他的灵犀一指号称绝对防御，可在刚刚他失手了不止一次，因为面对的是在其视野中，已经悄然重叠为花满楼的原随云，面对这位至交好友，他怎可能抱有那无比坚定的信念。
但就算是这般找补，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很强。
没有强到宫九那个程度，估计是比如今的西门吹雪要强。
那么之前的一个猜测倒是由此印证，那就是西门吹雪的落网很可能就是其自身实力不济。
虽说原随云也只是一个使者，但他的实力可能在蝙蝠岛仅次于蝙蝠公子，这也表明蝙蝠岛明显具备捕获西门吹雪的实力。
而如今，陆小凤有些尴尬了。
打过了一切好说，那打不过的话，是不是表明他确实不够格登岛。
原随云.或者说是方云华的一句话让他顿时更加尴尬。
「陆大侠既然冷静下来，在下也直说了，比起阁下的名气和实力，我蝙蝠岛更看重的是购买力，也就是陆大侠你具不具备在蝙蝠岛消费的资产支撑。
而根据我的了解嘛，嗬嗬。」
嗬嗬！
多么具有杀伤力的一句笑声嘲讽。
陆小凤这时也反应过来，像是蝙蝠岛这种势力在乎的只是对方有没有钱，扯什么名气和实力那才是驴头不对马嘴。
关键论及实力的话，刚才陆小凤可是输了。
这就很小丑了。
而在陆小凤已经尴尬到想要钻地缝的时候，方云华的一句话又把他捞了起来。
「不过阁下身上既然有邀请帖，倒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况且我蝙蝠岛真正看重的也不是金银这种俗物，这样算来陆大侠你这个人还是很值钱的。」
「你的网开一面是指....」
「我最近想要发展一个新客户，但是突然找上门总是有些不礼貌，因此请陆大侠为之引荐一二，那么大家自然可以一同登岛了。」
「是我认识的人？」
「和你关系很亲近的人。」
陆小凤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他觉得最大概率就是牢木，毕竟对方现在是真特么各种意义的有钱，也可能是牢叶，这也是岛主，自然相当有钱。
这么转一圈看下来，就特么自己是穷比。
而略一沉思，他也想要借机请一些帮手相助，既然是自己关系很亲近的人，那必然可以成为他的臂助，于是欣然点头答应。
【伪；原随云加入了队伍！】
等到新组成的三人小队到达目的地，见到那个人的时候，陆小凤的脸都绿了。
不是牢木，不是牢叶。
是特么三个月没见的宫九！
而那么恰好的对方手里还捧著一本书。
《从绿帽到天下第一（二）》[青云宝扇]
只是瞄上这个封面的一刹那，陆小凤就心知肚明：「妈的这是又找了那个狗写手补上了续篇是吧！后面不会还有三四五六七八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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