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自我开解的牢楚
神水宫还是给牢楚留有一份体面，没有大晚上的直接将其赶走，只是对楚留香来说，这一留宿更是一种煎熬，因此在清晨时分，他便叫上苏蓉蓉直接离开。
与来时的叽叽喳喳不同，踏上回程之路的两人显得更为沉默。
苏蓉蓉清楚对方迟早会向其开口，因为她在楚留香身边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给出一些有用的建议，而绝非让其盲从于楚香帅的自信之中。
尽管这次楚留香沉默的时间更久一些。
而在小船又通过那狭窄的水道，四周石窟带来的阴影遮挡住了那第一抹阳光之际，楚留香终于开口了。「信你也看了，对此你是怎么想的？」
「他在求名，作为论剑地点的东道主，华山派必然会占得不少好处，同时若将这华山论剑逐渐演变成一种几年一论的传统，那对华山派之后的益处就更大了。」
楚留香点点头，这些方面他也能想清楚，但他更在意的是此事所产生的影响。
「整个江湖为此怕是要不太平了。」
江湖人出来闯荡，无非就是为了权势、名望和财富，甚至获取一者，就能轻松打通另两条支线道路，那么华山论剑对于他们而言，将会是一条捷径。
为了走通这条捷径，其中必然也会有些人开始不择手段。
可想而知的流血绝对会有。
「时..你说他究竞想得到什么，真成为天下第一之后，下一步是要当武林盟主号令群雄吗？」在发出感叹之后，楚留香发现苏蓉蓉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
「怎么了？」
「你好像已经认定了他必然能成为天下第一。」
尽管之前楚留香已经跟她说起过在薛家庄的经历，但对于没有亲眼见到过的人而言，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特别是苏蓉蓉也习惯了在与楚留香谈到正事时，首先要做的就是质疑。
唯有不同想法的碰撞，才能激发出一个更完美的解决方案，若苏蓉蓉只是一味地当楚留香的应声虫，那么她的想法建议也不会有太大的价值。
此刻即便其心中仍旧相信著楚留香的判断，却也给出了一些不同的猜想。
「你并没有亲眼见到他和薛衣人那一战。」
「我是没亲眼见到，但我深刻感受到了他的剑意，在其剑意笼罩下，我想要动一动都做不到！」「可是不久前，他击杀石观音都那么费力，但在你的描述中，他好像已经完全超过了水母阴姬。」「不是好像超过，是必然超过！」
「可这么短的时间，他又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合理，即便有人向其传功，也需要那位强者本身具备比水母阴姬更强大的内功底蕴，否则传功不可能毫无损耗。
就算说他是一朝得悟，剑道通神，那总归是要有个诱因。
例如他发现了武当创派祖师张真人留下的一处剑庐，亦或是发觉了少林达摩祖师的真传。
可这些时日他一直待在华山派，也没听说华山派某位前辈强者具有能胜过水母阴姬的强大实力。」这一点楚留香没法解释。
他之前在薛家庄的时候，也和另外两人聊起过此事，但这个答案怕是只有方云华自己知晓。如何变强的已经不重要了。
对方确实已经强得离谱，这便是事实真相。
「蓉蓉，你思考的方向错了，如今你只需要知道方云华就是强到没边，甚至我毫不怀疑就算水母阴姬和薛衣人联手，甚至再加上我跟你提起的那位铁前辈，他们三人围攻方云华，怕是也只有落败这唯一的结果。」
听到这般言论，苏蓉蓉怔住了。
她认为方云华再强也最多比水母阴姬强上一线，而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程度，可在楚留香的评价里，区区小水也不过是其脚下的一块阶而已。
不是哥们！
这有点吹过头了吧！
特别其中还加上了那位在其私下谈论起来，格外推崇的中原大侠。
以苏蓉蓉的认知，她完全无法想像这三人联手都敌不过的强者一一不，应该说是怪物，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其理性给出的判断是楚留香彻底心乱了，这个判定标准也有些过于荒谬。
而时刻保持清醒并指出其错误之处，也是作为他身边王牌辅助的重要责任之一。
「楚大哥，方云华也只是一个人，并不是那些仙神鬼怪，他的剑意可能正好克制你，能够压制你的行动，却不见得能让水母阴姬也无法动弹。
你把他想的太过于无敌了。」
「你觉得是我想法夸张了吗？」楚留香苦笑一声，他神色凝重了许多，认真地看向苏蓉蓉的双眼道，「绝不是我在其手下毫无还手之力才过于夸大他，是他真的已经无敌了。
而且绝对有著打破你认知上限的超凡实力。」
如此郑重的话语，但其中又略显不切实际的推论，让苏蓉蓉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她同样认真地看向楚留香。
心中却不由想到前些日子她听闻有个家所写的故事，结果买到书籍后却发现其中内容过于放飞自我，也给在这方面较为单纯的苏蓉蓉带来了一波强力震撼。
如今突然从记忆里跳出类似的故事片段后，她看向楚留香的目光也有些变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自己所认识的楚大哥绝不是这样盲目的方吹！
关键在方云华还没有展现这般实力之前，楚留香就对其吹捧的有些过于神异！
或许那位方少掌门真的有两把刷子，但其中怕是楚留香本人对其看法就存在著一层自身无法察觉到的美化滤镜！
所以..
之前她以为对方不想让自己接触方云华，是因为在吃醋。
这个结论可能是对的，但过程更可能全错！
他是担心方云华接近自己吗？
不！是担心自己去接近方云华！
这主动顺序一变，所导致吃醋的对象也会发生大逆转！
就算楚留香已经用无数女人证明了他的性取向正常，可那本书中可是有写过这里面还存在一种男女通吃的取向！
这不由让苏蓉蓉想到了已死的南宫灵，已死的无花，还有没死却莫名其妙藏起来好几年的胡铁花，以及突然决定隐世的姬冰雁。
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
他们本是最佳的三人组合，又处于二十出头这于江湖上意气风发的年纪，怎么其他两人就突然消失了呢什么看上荒漠地域的女老板，就坚持不懈地追求对方。
又是鬼特么在闯荡的年纪想著安稳当富家翁。
就算两人有这么奇葩的理由，也不至于作为从小相识的好友，连个能联系对方的留信地点都没给。若不是因缘巧合，这三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相见。
如果说. . . .他们都发现了楚留香隐藏的性取向，这才不得不为了保全自己的贞洁，从而选择悄然消失呢。
苏蓉蓉下意识咬紧了嘴唇，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太特么荒谬了，可是那本书里奇奇怪怪的内容就好像一道道箭矢，刺穿了她那并不厚实坚硬的防御盾牌。
突然她又想到了前段时间在其面前耀武扬威的黑珍珠。
对方貌似和楚留香初次相识就是男扮女装。
其本人也是属于长相英气的那一类。
否则论其相貌身段都远不及自己，又怎么可能偷跑插队的先吃上！
总不能是她苏蓉蓉魅力不行吧！
有些事情是越想越有，在心中先预估答案的情况下，更是能为此找到很多直通这唯一结果的路径！而且黑珍珠第一次见楚留香的时候，还拿鞭子抽他，听说抽的老狠了。
如果自己也换做男装，也拿出鞭子，这是不是就有可能. . .
牢楚浑然不知自己现在于苏蓉蓉脑海中的形象老惨了。
「蓉蓉，你说我有办法阻止这场华山论剑吗？」
听到对方的询问，苏蓉蓉强行压下自己幻想里已经不成人样的楚留香，她先是深吸了口气，又在心里暗骂那个叫做青云宝扇的狗作者为其打开了这方新天地。
以至于她现在看到自己心仪的楚大哥，都有几分不忍直视。
但她还是要做出最后的一项试探。
因为她认识的楚留香从来不怕任何困难，就比如面对神水宫这种放眼江湖最险恶的地方，他都是说闯就闯，那么面对区区小方，他就要怂吗？
就是打不过也不可能怂！
怂了就不是楚留香！
怂了才说明他心里有鬼！
「那你想好要面对什么了吗？」
「嗯？」
「你曾经说过他好像能预知未来一样，如今让你送信并知晓论剑一事说不定就在其预料中，或许他已经想到了你一定会阻止，更可能的是他正在等著你。
甚至不止是他，你跟我提起过，他也有很多朋友。」
此刻小船已经穿过了那幽深的隧道，刺眼的阳光碟机散了原有的黑暗，这让楚留香下意识眯起了眼。又因为苏蓉蓉的话语，他似看到在那白光之下闪过的几道影子。
那都是自己要阻止这场华山论剑，所必须面对的对手。
先是如今薛家庄庄主的薛二爷；薛笑人！
那刁钻狠辣的剑术，以及仅弱其一线的轻功，单拎出来就让他感到很是棘手了。
又有堂堂第一世家无争山庄的少主；原随云！
对方精通多种武功，少林的降龙伏虎罗汉拳，武当的流云飞袖，更有北派正宗的鸳鸯腿，失传已久的朱砂掌..
更重要的是，与其交谈就让他发现，对方心机之深沉更是难以捉摸，同样若是1V1的话，他都会感到头皮发麻。
而紧接著是那安王府的武功教头，擅使一对龙凤双环的上官沧行！
其看似豪迈爽朗，跟自己的兄弟胡铁花很像，但楚留香与之交谈几次便已发现，这明显是以外表粗犷形象来麻痹人的老阴比。
就这三个人，每一个单独对上，都让他楚留香要挠破头皮了。
但关键的是，还有最后一人。
那个与之初相识便给其留下深刻印象，直接预言了在其眼中都未看穿的无花真面目。
更似完全算准了他的每一步，又能料敌先机的提前落子拿到好处。
自己的行动就像是被他那双大手操弄著，按照其预想的计划一步步前行。
而今他又展现出了让自己都完全看不懂的强大实力。
方云华。
楚留香从未想过要与这么可怕的人对上，更让其心中寒意萌生的是，对方身边的人都足以充当其每个事件的最终BOSS了，可是B0SS后面还有BOSS，这一局他怎么打？
他宁愿再闯一次神水宫，再穿一次大沙漠，他都绝不愿意与方云华处在对立面。
即便此事已经关系到了他的原则问题..
哎？
这件事关系到他的原则了吗？
办个华山论剑又不是要组建武林盟攻打朝廷。
单纯来看，这实际就是一场比武，若是他以实力亲自出面先威慑众人，是有可能将流血事件的发生概率降到最低。
至于方云华的目的. . ..
剑客愿意打架有什么奇怪的！
「楚大哥，你还没想好吗？」
听到耳畔熟悉的声音，楚留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失神地坐在船上，双眼也紧紧闭起。在擡眸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时，他发觉苏蓉蓉看向自己的目光有点复杂。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
但在此之前，还是有正事要说。
「我为什么要阻止？这种事情也绝不是我一人就能阻止得了的。」
然后他便发觉到苏蓉蓉看他的目光更怪了。
这不由让其干咳几声道。
「华山论剑又不是华山称帝，这也算是一桩武林盛事了。」
随即楚留香注意到苏蓉蓉看他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他知道自己这波有点小怂，很不像平日里敢打敢冲的楚香帅，但真要彻底撕破脸站在方云华的对立面，他只要闭起眼想到那个阵容，就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而且这件事确实也没到让他非出面阻止的程度，其中还是有回旋余地，况且薛衣人和水母阴姬都答应了，这时候自己从中作梗，估计又要加上两座推不倒的大山。
不至于！真不至于！
总之在牢楚的一番自我开解下，也算是说服了自己和苏蓉蓉。
就在他松了口气擦把冷汗时，却没有注意到苏蓉蓉已经咬牙切齿的从嘴中无声的吐出几个字。果然是方~云~华!！
「阿嚏！阿嚏！」重回华山派的方云华，懵懵的摸了摸鼻子，而刚放下手，一道人影已经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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