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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铁中棠和朱藻(为盟主【江渚渔樵】万字加更3/3)


当楚留香带著两人又回到了掷杯山庄时,表现最激动的是左轻侯。

    毕竞其中之一是如今在江湖上具有赫赫威名的中原大侠;铁中棠。

    以左轻侯的年纪,真的可以说是听著铁中棠的传奇故事长大的,就像是如今各大势力中七、八岁的少年,其统一崇拜追赶的目标都是方云华一样。

    而随著时间的推移,能抱有继续追赶下去的人已然会越来越少,剩下的唯有崇拜。

    这也让被胡铁花唠叨了这么久都没有真正下厨过一次的左轻侯,主动表示要给对方做一顿最丰盛的鲈鱼脍,这可是直至今日方云华都没有亲身体会过的牌面。

    其实单从外表看来,铁中棠完全不像是已经步入五、六十岁的老人,这个年纪实际在江湖上也是属于普遍认知的巅峰期,因为修习内功的关系会延长身体机能的最佳状态,不会处于下滑期。

    他还具备几十年的深厚内功底蕴,加上绝对充足的对战经验,以及丰富阅历带来的精神力稳步提升。因此普遍各大派掌门,世家族长都是处于这个年龄段。

    而如今的铁中棠也是很具备成熟男人的魅力,毕竟作为古龙三公子之一,其外表气质是无可挑剔的,曾经他也是迷倒万千少女,在独属于他的传奇经历之中,更有不少女人为之一见钟情,更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护其周全。

    只是他与号称炮王也是古龙三公子之一的楚留香不同,他此生所爱只有一人。

    对方也是极具传奇性的女子,名为水灵光。

    水灵光是在铁中棠坠崖后将其救下并对他萌生爱意,只是因为机缘巧合让二人知晓,铁中棠的亲叔叔竞然是对方的亲父,由此也让二人成了狗血的堂兄妹关系。

    铁中棠是个恪守礼节的人,因此压抑自己内心情感的同时,也在帮助水灵光寻找一个能值得让其托付终生的男人。

    这就要提到此刻和铁中棠结伴来到掷杯山庄的朱藻了。

    他是夜帝之子,性情高雅偏激,行事不拘世俗,文韬武略俱精,本来他是个花花大少的性格,可就因为见到水灵光的那一刻,一见倾心,许诺从此不二色。  

    只是水灵光是个固执的人,她已经明确心中所爱是铁中棠,即便有著礼法的束缚让其必须压抑这份情感,也不准备接受朱藻。

    直至铁中棠委托二人去寻找自己的一位好大哥,并在信件里向那位好大哥托付,希望对方能撮合水灵光和朱藻。

    而这位好大哥以水灵光其父是铁血大旗门一份子为由,更拿出铁血大旗门那过于变态苛刻的规矩来进行道德绑架,当然其中也牵扯到了这场撮合是铁中棠的意愿。

    最终水灵光选择妥协答应。

    也恰好是在其敲定婚约的几天前,铁中棠遇到了夜帝,并从对方口中知晓,水灵光的生母并没有跟自己的亲叔叔发生什么事情。

    真相是自己那位亲叔叔遭到对方追杀,选择虚与委蛇,并察觉到水灵光的生母即便当时已经嫁人,确实属于闺中怨妇,却并未得到丈夫的滋润。

    于是抛出各种情话麻痹对方,更因酒醉加上被挑逗的情难自已的时候,准备将其杀掉。

    最终还是夜帝出手相救,将铁中棠的亲叔叔打跑,可也因此被水灵光的生母缠住。

    然后用夜帝的原话来说:

    【那时月光自桃花间射了下来,满地月光浮动,落花缤纷,衬著她蓬松云鬓,如梦星眸……她那火热的身子,在我怀抱中不住轻轻颤抖,一阵阵花香随著春风吹来……我也不免为之情动……】

    等到事过之后,水灵光的生母便沉睡如死,但面上却带著满足的笑容,口中仍在喃喃呼唤铁中棠那位亲叔叔的名字。

    夜帝本想等她醒来,突然瞧见铁中棠亲叔带来的断剑上,竟刻有铁血大旗四字,才知他竞是大旗门下。那时夜帝本要与大旗掌门一晤,只是大旗弟子行踪飘忽诡异,无论是谁,也休想将他们寻著。于是其惊喜之下,也不暇多想,立刻飞身追了出去,只当以夜帝轻功必可追著,哪知对方行事却甚是仔细,生怕有别人追来,一路上竞布下许多疑阵,却将夜帝引上了岔路。

    等夜帝追他不著,再回那桃花林时,天光已大亮,水灵光的生母早已走了,桃花林中,却是一片狼藉,桃树都被打得枝叶分离,想是她悲愤之下,便以桃树泄愤了,夜帝想追寻于她,怎奈却连她名字都不知道。所以狗血的来了,朱藻和水灵光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铁中棠反倒和对方没啥关系,可关键在于知晓这段真相时,朱藻和水灵光远在千里之外,牢铁却被困在石洞,那感觉是真的很想死了。

    但最终朱藻和水灵光还是没有成婚,阻止他们的也不是牢铁,因为牢铁这一困就特么困到了大结局,准确来说到了原剧情的大结局都没真正现身,只表示他和夜帝是脱离了困缚,可也行踪成谜。这个时候知道这段关系真相的铁中棠亲叔已死,夜帝和牢铁还在石洞干瞪眼,水灵光生母也死了,当然她死前都不知道那日与她欢好的是夜帝。

    这种死局本来似乎无解。

    可关键是在那日还有一人躲在暗中。

    他是水灵光生母名义上的夫君,因身体原因无法行房,只能默默看著这一幕的苦主。

    他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侠士,曾经与夜帝有过一面之缘,这也让他认出了夜帝的身份,如今在知晓成婚的二人竟然是夜帝的子女,即便作为被牛头的苦主,他也要不顾忌自家丑事来仗义执言!而这对朱藻来说,自然犹如晴天霹雳。

    大概情况就跟段誉知道王语嫣是自己亲妹妹的时候差不多,当然朱藻后来可没等到段誉那柳暗花明的机会,毕竟夜帝夫人还是很有操守的,就算和夜帝较劲,也没想著随便便宜了街边的乞丐。

    对于这种花花公子来说,一生可能也只有一次真爱机会,那么在这次机会彻底用完后,随著时间的流逝,他也被打回了原形。

    毕竞朱藻和夜帝的情况很相似,两人都是天赋极佳,但是在武道追求方面却没有那股力求最强的癫劲儿,或者说在他们随便练练的时候,已经实力很牛掰了。

    比起耗费功夫练武,还不如多欣赏一下风花雪月。

    而今过去了这么久,那段狗血往事也不会再被其提起,也只有夜半时分偶尔会闪过一抹追忆。现在的铁中棠就是朱藻的好妹夫,朱藻也是铁中棠的好大哥。

    当然两人交谈起来,能明显发现朱藻这位好大哥还是以铁中棠为主的。

    「看看吧。」

    在众人美餐一顿后,朱藻将一封信递给了楚留香。

    这显然是夜帝被扣在华山派后给他们寄来的亲笔信,而楚留香在看信的时候,朱藻则是看向有些畏畏缩缩的胡铁花。

    「小胡,听说你为了追一个女掌柜,在那黄沙地带一待就是七年呢,真是够深情的。」

    胡铁花尴尬一笑,但紧接著就被朱藻拍了下后脑勺。

    「没出息的玩意儿!听说那女掌柜后面又求著不让你走,结果你直接跑了,这七年你是图个啥!」作为曾经深情过,又恢复多情本性的朱藻,是真的无法理解像是胡铁花这类人的脑回路。

    「让你赤师傅知道了,肯定狠狠揍你这个没出息的一顿!」

    朱藻指的是赤足汉,对方是铁血大旗门掌旗手,被称为神斧力士,而胡铁花的武功路数与之极为相符,疑似是对方一手教出来的徒弟。

    至于牢楚,他的武功路数和夜帝相似,但也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风格,且以其天赋更像是跟每个人都学了一些,猜测其与夜帝有师承关系也有可能。

    只是夜帝的性格不见得会收个孙子辈的小孩当徒弟,他想要教人也不会非要给自己绑上个师徒关系,毕竞他这边和朝廷的牵扯,真要多一个师徒关系的绑定,那不是在帮牢楚,是让牢楚也失了其最向往的自由。而此刻,左轻侯正在幸灾乐祸地看著胡铁花被训,对方这段时间在掷杯山庄可是喝了他不少珍藏的好酒,有些话牢左还抹不开面直说,因此看著对方被收拾,他真是喜滋滋。

    至于楚留香在看信的时候,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庆幸姬冰雁跑得及时,因为对方若是留下和铁中棠与朱藻二人碰上,其表现出的不自然一定会被这两个人老成精的前辈发现,万一真让两人察觉到了一切缘由,那自己真的可以选择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小楚,想什么呢?」听到铁中棠看似关切的询问,楚留香不由感到心跳漏了半拍。

    「我觉得这封信中有很多夜帝前辈并未直言的暗示。」

    他在解释的同时,也是担心让铁中棠看出最近他在烦恼的完全不是华山论剑一事。

    江湖上对铁中棠的认知是中原大侠,作为大侠往往有很多正面描述,且其更被称呼为侠宗,那绝对是一派宗师的气度。

    而事实上楚留香对铁中棠认知更多的是对方妥妥的人精。

    就像是一个三十年后完全体的自己,一些事情他会揣著明白装糊涂,但其中一些真相他又是早早明了,真要是自己的那点小秘密被其挖掘出来,那他又可以跟世界说再见了。

    于是此刻牢楚拿出了自己演艺生涯中的巅峰表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不平静。

    他指著信件上的前几句讲道。

    「这是夜帝前辈的口吻,笔迹也是夜帝前辈亲自所写,因此不存在被伪造的可能,这里面的内容也很有说法。」

    「哦?详细讲讲。」

    铁中棠明显是在借著这事对楚留香来一波考核。

    「首先江湖上传夜帝前辈是潜入华山被扣押了,而这件事也是可大可小的,毕竟华山五峰囊括的范围可不小,若只是提前去那论剑峰看一看,对方真要存心计较也不合适。

    可关键在这信中,夜帝前辈点明了自己是在要推开藏书阁大门时,被对方给逮到的。

    那这.」

    楚留香看著并没接话的铁中棠,还是沉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华山派真要把夜帝前辈给打死,也是占理的,甚至这件事传出去的话,江湖上那些势力也会说夜帝前辈坏了规矩,毕竟对于所有大势力而言,这类存放秘籍之地甚至比祭拜师门前辈的祭祀殿都要重要。而如今江湖上却没有相关类似的传言,说明对方还是给咱们留脸了。」

    「留脸了,咱们就要接著,不能坏了规矩。」铁中棠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然后看向朱藻,「大哥,你信不信如果你真的学习老伯也潜一次华山,对方是真的会把给咱们留的这张脸给扔在地上。」朱藻撇了撇嘴,但也没反对。

    事实上,他的性格也是有些无法无天,毕竟自己老爹是夜帝,他妹夫是隐隐被誉为当世第一人的铁中棠,其本身实力达不到铁中棠和水母阴姬这个高度,但至少在七大派掌门人里面也是能排在前列的。帮亲不帮理就是对这种人最佳的诠释。

    而这时,已经被甩了好几个大比兜的胡铁花开始暗戳戳地说道。

    「我觉得凭借朱前辈的实力绝对不可能被发现,夜帝前辈的年纪始终太大了一些,他能被抓住可能也是一时不察的关系,像是朱前辈早就青出于蓝了!」

    捧杀,赤裸裸的捧杀!

    接著他就又遭到了朱藻的连环大逼斗!

    「你当我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年轻啊!我家老头子啥实力我难道不清楚!论及实战的话他确实有很长时间没和别人交手,可能确实有些战力下滑,但要是论及其潜入水准。

    恐怕只有小楚才能压他一筹,就是我妹夫也不行!」

    铁中棠没有否认,他的武功路数就是大开大合,在接受了嫁衣神功那股雷火之力的灌输后,更是隐隐朝著猛人的方向发展,毕竞真莽夫的战斗路线才是真的爽!

    而楚留香也阻止了胡铁花继续作死,他干咳一声打断道。

    「夜帝前辈信中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觉得有些奇怪。」

    「你仔细讲讲。」

    「他为什么要去华山派的藏书阁,难道华山派有什么绝学能让他惦记吗,就是那清风十三式对如今的前辈来说,也没什么用。

    而且据我所知夜帝前辈也不是武痴性子,他但凡对武道的追求更执著一些,也不会....」「也不会之前为了追那日后,傻傻地困在石洞,抛下我们孤儿真母那么久!」

    朱藻默默补了一句,显然这事想起来他还是有些怨气的。

    楚留香又不自然的干咳一声,连忙说道。

    「所以据我猜测是夜帝前辈发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情况,他选择推门实则也是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比如他是想要逼出一个其隐隐发觉,且找不到行踪却又让他基本确认一直在盯著他的隐形人!根据其信件中所说,他的直觉确实很准,因为那门还没推开,他就被阻止,然后..  .就扣下了。」说到这里,楚留香又皱起了眉头。

    这次铁中棠没有再让对方说明,而是直接讲道。

    「小楚的想法和我差不多,我很清楚老伯的实力,他能如此莽撞的赌一把,也是因为其内心的骄傲无法忍受这种像被人当猴子戏耍的感觉。

    这信件里没有明言,却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很可能在老伯进入华山派的第一时间,就被人盯上了,对方一直默默跟著老伯,看著他的一举一动,直至老伯要推开藏书阁的大门,对方才不得不停止了这种观察。」

    说到这里他看向朱藻,也没给这位相处许久的大舅哥留面子。

    「你之前说要去华山派直接将老伯救出来,但你扪心自问能做到不被老伯发现的情况下,默默跟著他一路吗?」

    朱藻继续撇嘴,顺便又给了嘴角下意识上扬的胡铁花一个大比兜。

    他的沉默,本就是一种回答。

    而铁中棠这时也看向楚留香。

    「若所料没错,能将老伯逼到这一步,也只会是你所说的那位方少掌门。」

    可这次楚留香却面带犹豫。

    「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可是他的轻功.  .  ...」

    在他的认知中,方云华的轻身功夫一直挺一般的,但这也影响不了对方实力强大的事实。

    毕竟那股冻结一切的剑意一出,对手连擡腿都做不到,轻功再好也难有用武之地。

    不过他可以通过精神胜利法,表示自己在轻功方面还是比对方厉害,那就不算输的太惨。

    可此刻他却需要认识到,对方特娘的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轻功上也开挂了!

    「你既然觉得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那就不需要再多说,对于他的实力你也不过是见识到冰山一角。」铁中棠随即示意信件后续的内容。

    他原本严肃认真的表情也是有些无奈起来。

    「按照老伯所言,输了就要认,做错事就要弥补,这点我也赞同,因此能以双方满意的方式平息此事自然最好,只是老伯他有点.  .」

    「老头子就是坑咱们!」

    有些话做女婿的铁中棠不能说,朱藻这个好大儿就没啥顾忌了。

    「我是曾经在江湖上听闻人越老越能作妖,我看老头子现在就是在作妖,他都被华山派给扣下了,还说为了要维护其面子,咱们需要拿出足够高的赔偿。

    我本来以为一两箱子金银珠宝就差不多了,但你看看他这是要的啥玩意儿!

    首先是京城四宝!不是其中之一,是直接要将四宝包圆了!我这从哪儿给他要去!

    再是这碛海龙骨佛龛,这号称天命之壳的玩意儿,不是早就下落不明了嘛!

    然后是天枢凝息瓶,听闻这东西在宫中,在焚香时,烟雾不散,凝为北斗七宿之形,更是价值连城!又是月魄金丝珍珠冠,这特么不是礼部定为皇后祭天、册封、临朝三礼的专用之物嘛!」

    朱藻有些心累了。

    他口中还在碎碎念道。

    「玉髓应龙香炉、龙渊金珀璎珞、月魄凝烟砚、迦陵频伽骨笛、火晶琉璃灯..  .嗬嗬。」一声嗬嗬道尽了此刻的朱藻有多么无语。

    「就让老头子在华山待著吧,最好对方别给他饭吃。」

    「这些.这些都要吗?」

    一旁默默添茶水的左轻侯整个人都听懵了。

    因为刚才朱藻念出的那一大堆宝贝名字里面,他就听过两个,就这两个还是当成神话故事听的,他都怀疑现实中究竞有没有这些玩意儿。

    这么一比较下来,京城四宝算是门槛级别、较为拉胯的了。

    铁中棠也是叹了口气,但还是劝慰道。

    「全要肯定不可能,老伯也是清楚这实在是太勉强咱们了,因此他只说自己的身价至少也要拿出其中三个宝贝作为交换。」

    「三个....嗬嗬。」朱藻又要开嘲讽,但被铁中棠及时制止,毕竟眼前还有他的一位小迷弟,作为中原大侠还是要保持下逼格的。

    「其实使使劲的话,三个宝贝还是有机会的,特别是这次老伯的情况也有些不同,虽是出自他的本意。朱藻一拍手掌道。

    「这里面也有朝廷在暗戳戳的挑动他!」

    这次他拿出的还是信,却不是一封,而是一摞。

    「都是自己人,你们看看吧。」

    他甚至不介意的向左轻侯努了努嘴,就在左轻侯受宠若惊的拆开一封信件时,朱藻看似不经意的和铁中棠交换了个眼神。

    而楚留香在草草翻了几封信后,大概就猜到了两人的用意。

    他们来到这掷杯山庄,自然是清楚左轻侯是方云华的老丈人...  ..  .之一,别看这位老登口中叫著方云华这小子、那小子的,真要对方出了事,他是绝对二话不说的会把整个家业都压上助其力挽狂澜。因此别看现在他对待铁中棠跟小迷弟一样,如果这边私下讨论的是如何算计方云华,那左轻侯转头就会将其告发。

    所以现在铁中棠和朱藻说的每句话,也都是隐隐在借著左轻侯之口,向著方云华传达一些意思。比如他们会按照约定的来,尽可能的去赎回夜帝,再比如他们也知道夜帝的行动有多么鲁莽,也收下了华山派并未将其真实情况公之于众的善意。

    再再比如当下,这些信件已然证明了夜帝前去华山派,也是遭到朝廷这边的暗中挑唆,有什么锅也不能全都扣在他们身上。

    都是混了一个时代的老江湖,特别是在古龙世界这种背景里,能够安享晚年的基本都是老阴比,真要玩阴谋诡计和算计这一套那真的个个都是行家。

    想要用借刀杀人这一手是根本玩不开的。

    而此刻两人看似在闲聊,也是在阐明夜帝被引去的关键原因。

    「这信里的内容倒是挺有意思,关于那位方少掌门的情报介绍虽然详细,但更多的却是点在了他几个女人的身上。」

    「嗯,这些信我看下来都产生了好奇,因为能钟情于那位多情公子的女子,各个也都是绝世无双的美人,她们却能和谐的相处在一起。

    对了,号称玉仙娃的左姑娘,就是左庄主你的女儿吧。」

    左轻侯明显有些受宠若惊,毕竞能听到自己偶像谈起他女儿的名字,连忙客气应道。

    「这都是江湖上的擡爱!」

    实则这称号怎么来的,左轻侯可太清楚了,他不是顶尖势力,但在这江南一带也是大哥级人物,毕竟能跟薛家庄作为对手那么久,一般势力早就被折腾没了。

    而在面子上既然混得开,只要稍稍透露出些许口风,自然就能给他的女儿也塑造一个绝佳的名声。结果是左明珠的名声确实有了,然后就被方云华这个路过的大灰狼给拐跑了。

    「哎.....」

    左轻侯一边怅然的叹著气,一边看著胡铁花和楚留香都很默契的将属于介绍左明珠的相关情报分列出来,然后堆到左轻侯的身前。

    而牢左的脸色越来越抽搐。

    他作为一个女儿控,自然觉得左明珠哪哪儿都好,就是天下第一好的乖女儿。

    可这情报里的内容还是吹得有些让他脸红。

    上面将左明珠描述得真就如同绝世无双的天仙转世一样。

    可这么夸大自己女儿,为什么又能来吸引夜帝呢?

    随即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那位夜帝前辈的年纪貌似.  ...」

    「咳咳,牢左你误会了,我记得我认识前辈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沾花惹草了,我看这些情报主要还是让夜帝前辈将注意力放在方少掌门身上。

    因为将这些女人描述的越完美,越能展现出对方的魅力非凡。」

    胡铁花吧唧了一下嘴,只觉得朝廷手段也是够糙的,关键这么糙还真能把夜帝给钓过去,对方也是真挺好懂的。

    「我会与朝廷那边进行交涉,怎么也要从其手中扣下来至少两件宝贝才行。」

    朱藻主动请缨,随即他看向楚留香。

    「小楚,要是那边不配合,就交给你了。」

    「我?」

    楚留香懵懵的指著自己。

    「你不是盗帅吗?对了,你之前好像偷过一次京城四宝来著。」

    「那一次啊.  .  但那白玉美人我又交给方兄了,而且其他的三宝在江湖上也没有任何传闻出现。」「我知道宫中有一件,还是老伯有次跟我说起来的。」铁中棠想了想后说道,「这应该也是最容易拿到手的,因为老伯列出的这个名单中,能确认朝廷持有的至少一半。

    可是这里面又大多都有著独一无二的象征作用,反倒是那灰烬玉祎,挂著个四宝名号虽也珍贵,但也不过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一件普通珍宝。

    到时候小楚你偷的时候,也要挑选好目标,一些象征意义太重的拿到手反倒会给华山派多一些麻烦,像是象征意义并不算过于特殊的,那就基本没什么事了。」

    「等等!」

    楚留香连忙止住了两人的一唱一和。

    「怎么就发展到要我亲自去偷了呢?」

    「小楚你没跟朝廷那边接触过,不知道他们的尿性。」朱藻一脸不屑道,「像是这种事情他们不可能认,你看看这些信件里面也没有朝廷留下的标识。

    同样他们正常情况来说,也不会真的直接给我们几个宝贝。

    但这件事本身也确实是他们挑唆的,这责任也需要他们担上,再加上我和我爹好歹也姓朱,只要我这一脉活著始终也算是给皇家那边留了一份底牌。

    因此他们会默认我们取走一些宝贝。

    所以交涉一定要有,但具体怎么取,最后估计还是要小楚你亲自出手了。

    而且这次的事情,一个弄不好是真可能惹下滔天大祸。」

    「滔天大祸?」

    朱藻不在意地向著铁中棠挤眉弄眼,显然他这性子才不在乎祸不祸的,反倒是铁中棠对此事的看重程度要高于赎回夜帝。

    「老伯这次前往华山派,暗中有朝廷的撺掇要仅限于咱们几人知晓,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在胡铁花还是一脸黑人问号的时候,与铁中棠三观原则极为接近的楚留香就明悟了关键。

    「是华山论剑?」

    「没错,老伯背后还有一层朝廷身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因此其闯入华山派一事在江湖讨论中也只算做一则趣闻,可要是揭破了这点,那事件本质就不一样了。

    其中舆论导向很容易就引到朝廷要干预华山论剑,本来朝堂和江湖的关系就极其微妙,绝大多数江湖人对朝廷又有一种排斥心理,因此一旦将此事炒热,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楚留香的神情也不由严肃起来。

    真要彻底闹大的话,就会演变成朝廷阻止华山论剑的召开,而此事又切实关系到江湖上每个人的利益,像是孤峰令和一叶牌的潜在价值也会受到剧烈影响。

    甚至以楚留香聪明的脑瓜蛋子,都无法预估其结果会掀起多么庞大的滔天巨浪。

    「这一点,朝廷应该比我们想的更明白吧,那他们为什么又要去撺掇夜帝前辈.  .  .」「他们也没想到老伯会.  ..  .  .包括老伯自己,也包括我们即便收到了你的信件,觉得那位方少掌门就算有著胜过老伯的实力,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结果。」

    铁中棠叹了口气,他再次从信堆中,找出夜帝的那封亲笔信。

    「你其实还漏了一点。」

    「啊?漏了什么?」

    「以老伯的性子是肯定与对方交过手的,但是他一个字没提,是他不想提吗?」

    「是没脸提。」

    敢这么直白戳破夜帝面子工程的也只有他的好大儿了。

    朱藻实在太了解他这老爹啥情况了。

    「他的年纪摆在这里,就是略逊一筹也因为看过你写的那封信之后,可以毫不避讳的表示虽败犹荣,但关键他是一个字都没提,那只能说输的老惨了。」

    「估计被秒了。」

    胡铁花对此早有预估,毕竟他是实在想不到这世上有人能不被方云华秒。

    他原本心中也很崇拜铁中棠,更认为对方是当世第一强者,但铁中棠给他的实力预估,远远比不上那一日方云华居高临下的那道眼神所带来的绝望感。

    想起这事,他在预判了朱藻大比兜糊过来前,一个灵巧的小躲闪后,立马去示意牢楚。

    楚留香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郑重的取出其随身携带的孤峰令。

    「这应该是方兄给前辈你的。」

    「哦?这就是孤峰令?」在拿到手心把玩后,铁中棠的目光不由被令牌上「孤峰』二字所牢牢吸引。与夜帝父子这俩就知道泡妞享乐肆意浪费天赋的家伙不同。

    铁中棠对武道一直有著自己的追求,事实上在体会过因为实力太弱,没有在几个重要的命运转折点做出更好的选择时,他就对于变强充斥著一种执念。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的实力也很强了,铁中棠仍旧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这点也与牢楚不同,因为他是真的遭受过实力弱小带来的无助痛苦。

    「厉害!」

    沉吟了片刻后,铁中棠才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

    朱藻这时也凑了过来。

    他的目光也盯著那两个字,随后其口中也感慨道。

    「确实厉害,我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前辈你要去吗?」其实楚留香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而铁中棠不出意料之外的点了点头。

    「我是肯定要见见他的,况且这枚孤峰令如今代表的东西太多.  ..  .  我也不是个绝对无私的圣人,有些事情我还是很在意的。」

    这句话楚留香、胡铁花和左轻侯都没有听懂,但朱藻懂了。

    他知晓对方对铁血大旗门所抱有的热爱有多么深沉,更对其身为大旗门弟子的这重身份感到骄傲和自如今铁血大旗门选择隐世,只是因为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给大旗门造成的创伤太痛了,再加上大旗门本身有很多需要进行变革的地方。

    因此铁中棠自认其这一代的责任就是要让铁血大旗门在隐世期间,迎来一场涅槃重生,但在此期间他也不希望这个江湖彻底将那杆铁血旗帜所忘却。

    华山论剑无疑就是一个机会。

    甚至自己参与其中,既是为了满足他对武道的追求,也能在一定程度填补铁血大旗门隐世期间带来的空缺热度,毕竟一个门派是不可能一直隐世下去的。

    那杆铁血旗帜终究会迎来重新插在中原大地的一日。

    「关于老伯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铁中棠这句话让楚留香愣了愣。

    「铁前辈,你这句意思是...」

    铁中棠笑了笑,目光随即看向左轻侯。

    「左庄主,你这里不介意多收留一个混吃混喝的人吧。」

    「当然不介意!」

    左轻侯听出铁中棠是要在这掷杯山庄内闭关备战了,这对他带来的好处自然很多,因为看其架势是不介意消息流传出去,并且作为一方势力之主,他有些理解铁中棠的一些打算了。

    而就在左轻侯引路为铁中棠挑选合适的闭关地点时。

    朱藻则是向著楚留香使了个眼神。

    「稍后你跟我去一趟京城,我完成交涉,你就开偷,对了这可以顺便给你扬个名,要不要留个纸条什么的,就说

    闻君有灰烬玉祎,火解凝魂,极尽无我之态,不胜心向往之。

    今夜子正,当焚月来迎。

    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楚留香有些绷不住了,这种装比的场面话在合适的场合那是相当装逼,但是被自家长辈贴脸开大,那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就看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胡铁花,就知晓现在的楚留香已经尬到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毕竟是朝廷.  ....咱们还是低调点。」

    「没事,我和老头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况且本来也是朝廷的错,这就算是捎带脚的补偿了,这可是很长脸的事情!

    毕竟什么盗圣盗神盗怪盗鬼的,你让他们去皇宫真偷偷试试,不用三天绝对被揪出来,直接当场给打的痛哭流涕!

    你这属于心照不宣的交易了,对方这个哑巴亏也是吃定了,放心,绝对不会有后续麻烦!」楚留香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特么黑暗,自己是凭手艺吃饭的,不是特么炒作炒起来的,可朱藻这三言两语已经定下来,更是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或许在楚留香心中也有那么一丝丝,想要借此装比的想法。

    毕竟在偷一个宝贝之前能发预告信的,你要说他骨子里不是个装逼犯,那才是可笑至极。

    「对了,关于孤峰令现在在我妹夫手中一事,也要借此宣扬出去。」

    「啊?」

    「小楚,这就是我妹夫,也是我爹不收你当正式徒弟的原因,你的性格不羁洒脱,真要让你绑上这层师徒关系,一个铁血大旗门,一个朝廷,里面太多的腌膀事务,就会磨灭了你这向往自由的灵魂。那不是在帮你,那是害你。

    如今你仍旧是我们最看重的后辈,只吃好处,不担责任,难道不是更好吗?

    这也是我们最欣赏的楚留香。」

    就在牢楚因为这番话陷入感动中时,胡铁花很不长眼的凑了过来。

    「那我呢?赤师傅就收下我了啊。」

    「那是你这人的本性就应该有所管束!喝上两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要没有个师傅看著,你早特娘的上天去了。」

    朱藻不客气的又是给了胡铁花一个大比兜。

    胡铁花捂著自己胀红的脸庞,一脸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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