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半点心
钟晴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沈文玥和李锦年两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视线落在她放在桌子底下的纸箱上。
“这是怎么了？”钟晴走到沈文玥工位前，隔着桌面对她挥了挥手。
沈文玥终于回神，渐渐地露出一个哭相，一把抓住钟晴的手说道：“晴姐，你跳槽去的是哪家公司？我能进去吗？”
“我是裸辞，没有找下家。”钟晴没把手缩回来，而是笑道，“而且我走了，你们两个人就有一个可以晋升为助理部部长了呀。”
升职加薪，多么美好的四个字。
“那么......”李锦年推了推眼镜，“代价是什么呢？”
与老板超长的相处时间，随时随地直面他的不满，以及各种各样的要求吗？
两小只一想起钟晴休假的那段时间自己是过得如何水深火热的，眼里就忍不住浮现出巨大的恐惧。
钟晴拍拍沈文玥的肩膀，又看向李锦年，说道：“别担心，你们都是很坚强的好孩子，生命自会找到出路的。”
沈文玥：“......”
李锦年：“......”
完全没被安慰到。
一天的工作时间很快就过去，钟晴抽空去人事部填了一下离职单，收获裁员大礼包一份。
“裁员补偿明天就会打到你账上了哈，钟助。”人事部部长面带笑容地对钟晴说道。
钟晴非常惊讶：“这么快吗？”
“那可不嘛。”人事部部长打着哈哈，“老板追求的就是一个效率。”尤其是在你的事情上。
人事部部长非常有礼貌地把钟晴送了出去。
把钟晴的自主离职改为裁员是霍安坤亲自给她下的命令。
但她和其他中层已经通过气，“耀创”经营状况蒸蒸日上，不但没有裁员的需求，反而是需要招人的。
那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霍安坤想给钟晴送钱了。
所以即使钟晴离职，人事部部长依旧不敢小瞧她，说不定哪天这个人就会成为她的老板娘呢。
钟晴的最后一项工作是送霍安坤下班。
两人沉默地站在老板电梯之中。
霍安坤通过反光的电梯门，窥视着站在他身后的钟晴身影。即使她的表情不够清晰，霍安坤依旧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但是他的内心却升起了一种对于未来的巨大恐惧。
他确实可以继续经营公司、开拓人脉、追求技术突破。但这些都是物质与理性层面上的东西，他的感情依旧无处寄托。
况且没有钟晴，他也不知道该把他的感情寄托在哪里。
她陪伴了他从二十五岁、一无所有、孤身一人到如今三十岁、功成名就的全部时刻。
虽然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可能没有那么美妙，但本就生性多疑的霍安坤已经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时间段去考验下一个人。
出场时间总是非常重要。
电梯快速下行，楼层数字一跳再跳。
最终，霍安坤还是决定开口问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钟晴从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尬笑两声，回答道：“哈哈，没什么打算，保持呼吸罢了。”
霍安坤不再是她的老板，于是她的语气也就随意了许多。
霍安坤棱角分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钟晴送他上车，分离的那一刻还是到来，他才终于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还是想见到你。”
霍安坤眼神暗含祈求地看向钟晴，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每天都想”。
钟晴一愣，很快就微笑着把霍安坤的手指一根根掰了下去。
今天是她的大好日子，一定要说这个事情吗？
“有缘总会再见面的。”钟晴说着，把霍安坤的手放回到他的怀里，然后一手摸上车门，“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各自好好生活吧。”
她微笑着说完，就无情地把车门关上，然后退到驾驶位，对司机说道：“开车。”
司机惊恐地往后瞥了一眼霍安坤的脸色。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头说道：“听她的吧。”
钟晴走到旁边，给车辆让出开走的位置，目送那辆车离开地下停车场。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微笑终于变成了十成十的真心。
晚上她还和沈文玥、李锦年有一场告别聚会呢。
黑色的豪车在路上平稳的行驶，窗外熟悉的景色飞速后退。
向来坐得端正的霍安坤破天荒地把头靠在了车窗上，那种掌控感消失的一干二净，整个人是说不出来的颓丧。
司机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一个劲儿地踩油门，恨不得能够变成当场变成透明。
车厢内异常安静。
“放点音乐吧。”霍安坤突然开口说道。他现在心情抑郁，急需点外力来转移注意力。
司机小心翼翼地回复道：“老板，您的车没有车载音乐，放电台可以吗？”
“可以。”
于是司机伸手按开了电台，一阵调试之后终于连接到了音乐电台，恰好就是一首歌的开口。
是草蜢乐队的《半点心》，前奏非常复古、欢乐，歌词却十分幽怨。
“我暗中想总有一点爱吧。”
“可以交给我吧。”
“总算得恋爱吧，相爱少点也罢。”
“我却更了解是，编织梦话。”
这首歌虽然是粤语，但不知道为什么，霍安坤全部都听懂了。
歌的最后，控诉中又带着祈求。
“他跟你好吗？”
“一切的爱怎么都送给他？”
“一颗心分一半好吗？”
“起码一半都交给我好吗？”
“给我吗？”
霍安坤默默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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