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如此关心
第八十六章 如此关心
外套还残留着顾时夜的体温，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草药味将顾知意包裹住。
温暖的感觉从肩头蔓延开来，驱散从心底泛起的寒意恐惧。
顾知意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
她裹紧了顾时夜的外套，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真的太累了，在篝火的温暖和带来的安全感下，听着外面连绵的雨声。
顾知意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不觉，她的头慢慢歪向一边，靠在顾时夜的肩膀。
顾知意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她呼吸变得绵长，苍白的脸颊在火光照下，很安静可爱。
顾时夜在她靠过来的瞬间，身体微微僵住。
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肩头沉睡的女人。
女人累坏了，连自己睡着了都不知道。
顾时夜保持姿势没动，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不会滑下去。
他又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将滑落到她腰部的外套，轻轻地往上拉了拉，更好地盖住她的肩膀。
做完这些，顾时夜才重新抬眼，望向洞外滂沱的雨幕。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怎么也照不暖他常年寒冷的心。
身上的伤口还在疼，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时不时传来。
顾时夜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了。
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和迟晚被困在这里。
此刻，娇小的女人靠着他，像寻求温暖般，身体离他更近了些。
他静静地坐着，守着火，思绪被顾知意的亲近破坏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知意被一阵寒意冻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顾时夜肩上。
洞内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烬，散发着有限的热量。
洞外雨已经停了。
天色还漆黑，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虫鸣。
没有了篝火，山洞里的温度下降得很快，潮湿阴冷的空气无孔不入。
顾知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身上属于顾时夜的外套。
她感觉到靠着的人温度异常高。
顾知意心头一跳，连忙坐直身体，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身边的顾时夜。
顾时夜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潮红。
他的呼吸粗重急促，呼出的气息滚烫。
顾知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发烧了，还烧得不轻。
一定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在野外，这种高烧非常危险。
顾知意瞬间睡意全无，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必须立刻把火重新生起来，给他保暖，想办法降温。
不能让顾时夜继续发烧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脚踝的固定让她行动不便，此刻也顾不上了。
顾知意先将顾时夜小心地放平。
让他躺得更舒服些，转身收集洞内剩余的干枯叶和细枝。
打火机还在顾时夜的裤袋里。
她小心翼翼地探手进去，尽量不碰触他的伤口。
摸了摸，找到了打火机。
此刻，她感激这个东西还在。
咔嚓，咔嚓……
可能是受潮了，顾知意的手指冻得发抖，打火机打了三四次才冒出微弱的火苗。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火苗，点燃枯叶，再小心地添加细枝。
红色的火焰再次跳跃，冰冷的身体再次温暖起来。
火堆重新燃起后，顾知意立刻来到小溪边。
她用顾时夜之前喝水的那个小瓶子灌满了清凉的溪水。
回到洞内，顾知意撕下自己另一只袖子干净的内层布料。
浸透冰凉的溪水，叠成小块，轻轻地敷在顾时夜滚烫的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
接着，顾知意又用另一块浸湿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顾时夜脸上的汗水。
想了想，顾时夜嘴唇干的起皮，顾知意喂他喝一点水。
顾时夜烧得意识模糊，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吞咽几口清凉的溪水。
顾知意守在火堆旁，一遍又一遍地更换顾时夜额头，保持布料的冰凉。
她自己的脚踝也疼得厉害，身上旧伤新伤都在抗议。
顾知意完全顾不上自己，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顾时夜身上。
时间在担忧和忙碌中缓慢流逝。
洞外的天色从最深沉的黑暗，逐渐透出一点点白。
不知过了多久，顾时夜的呼吸平稳一些，额头的温度也摸起来没有那么烫手了。
顾知意稍微松了口气，也不敢掉以轻心，继续守在旁边。
体力透支太过严重，看到顾时夜情况稳定后，顾知意开始精神松懈。
在引来黎明前，顾知意支撑不住疲惫，靠在洞壁边，沉沉睡去。
顾知意是被洞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顾时夜躺的地方。
现在是空了。
“顾时夜？！”她心里一慌。
顾知意挣扎着站起来，不顾脚踝的疼痛，拄着拐杖快步走到洞口。
晨光熹微，山谷里弥漫着清新的雾气，昨夜的暴雨将一切冲刷得干净翠绿。
不远处的小溪边，一个高大身影正背对着她，弯着腰，专注地看着溪水。
男人是顾时夜。
他站着，背影看上去还虚弱，至少能自己行动了。
顾知意的心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踩着软软青草，她慢慢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顾时夜转过身。
他脸色依旧苍白，深邃的眼睛很有精神，高烧没有留下后遗症。
顾时夜看到顾知意，嘴角向上弯了下。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男人声音沙哑，比昨晚有力气了。
“我……看到你不在，有点担心。”顾知意实话实说。
走到他身边，仔细打量顾时夜的脸色，“你感觉怎么样？烧退了吗？”
“好多了。”顾时夜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早晨我看到了，是你一直陪着我，多亏了你，谢谢。”
他的道谢很郑重。
昨晚他烧得迷迷糊糊，不是全无意识。
他感觉到有人一直在身边忙碌。
用冰凉的东西给他降温，喂他喝水。
这种境地下被悉心照料的感觉，对顾时夜而言，陌生而又难以言喻。
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被人如此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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