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权相指鹿为马

上元节，宫中有夜宴，齐酌风一早便叫女官送去吉服，要董青枝前往。

傍晚，与他同乘一辆马车，仍旧有不真实之感。

相府的车陆续进宫，未走臣子晋见的偏门，而是浩浩荡荡，走了天子国道，却无一人敢拦阻。

抵达麟德殿时，以士大夫为首的文武百官均已入席，却迟迟不敢动筷。

得见丞相齐晖珊珊来迟，坐在皇帝身旁，端起酒盏，才有满朝文武纷纷把酒言欢。

董青枝未被安置在齐酌风的身旁，而是与齐家几位夫人偏居一隅。

这些夫人大多生得貌美，举止端庄，她之前不曾见过。

原以为能看到，被称为江东第一美人的大小孟氏，恍然间记起孟氏姊妹均为妾氏，是上不得台面的。

回过神来，但觉自己这样的身份，居在夫人之中，立即如坐针毡。也不知酌哥哥是不是弄错了。

觥筹交错间，齐晖提起江南白友恭之事：

“皇上，臣听闻丁存孝那老匹夫在巴蜀拥兵自重，大有与白家结盟之事。”

“若不提早提防，恐危及圣上江山社稷。”

“臣有一计，不若在巴蜀和江南结盟前，先封江南的水军都督为侯爷。”

“一来可表圣上博大胸襟，有招安之意；二来也可借此离间，给我漢家兵马养精蓄锐的时机。”

小皇帝佝偻着身子，呈跪坐之势，微微前倾，不停对齐晖颔首：

“全凭相父，全凭相父。”

大争之世，随口封侯犹如探囊取物一般，齐晖每日都能随口许诺出去几个，谁会当真。

小皇帝自不会在这等事上与他相争，甚至明明见他笑眯眯的模样，却依旧觉得不寒而栗。

“朝中之事幸有相父做主，朕才可高枕无忧。朕得相父，如鱼得水。相父智勇双全，实乃我漢家幸事。”

齐晖嗤笑一声，也不知今夜这宴席，小皇帝这稿子背了有几日了。此刻异常流利，见到他也不结巴了。

自知并非托孤之臣，偏小皇帝愿意一口一个相父的叫着，反正他干儿子那么多，便勉为其难地多一个义子，不去纠正他的称呼了。

“只相父为旁人求了恩典，朕却实不知该赏赐给你些什么。前日忽经崔公公提醒，朕欲封丞相为齐王，配享太庙，万望丞相勿要推辞。”

齐晖有些头痛，与其要这齐王的称号，不如天降神兵，助他讨伐丁存孝来的实在。

不过念在崔公公是相府出去，安插在皇上跟前的心腹，便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样的恩赐。

“多谢皇上。”

齐晖封侯拜相，底下的人皆犹如一声惊雷，炸开耳边，各怀心事。

既已封王，便涉及世子之争，那些义子无名无份，丞相无嫡出，几个庶出的儿子，最得宠的便是五公子齐酌江。

少顷，齐晖多饮了两杯，放下美酒时，失手跌碎了面前的酒盅，目光微恙道：

“臣殿前失仪，一时贪杯，跌碎了酒盏。皇上若真想赏赐微臣，不若将你御用酒杯，暂借于臣。待酒宴结束，便归还予你。”

皇上的弓箭、酒杯、太监……都是不能供给臣子所用，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齐晖此举，摆明了欺压幼主，当众打皇室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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