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齐三岁
青枝走到他跟前,还未开口规劝,他抬手便扬翻了她手中的托盘。
即便齐酌风受了伤,青枝也没有他力气大。
拿那托盘不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汤药尽数洒在了她身上。
见草药被打翻了后,脸色立即阴沉了下去。
原想劝他‘少饮酒,酒加剧血液流动,不利于伤口愈合’,也尽数咽了回去。
只冷脸问他:“不疼是吧?”
“你过来做甚?看我死了没有?过来催命?”齐酌风冷笑了一声:
“不是喜欢五弟,怎不去看他,在他床边哭哭啼啼。”
“他这等文人,最懂怜香惜玉,保不齐看见你这张脸挨了打,会心疼不已。”
青枝被他冻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眼皮也觉格外沉重,心底乌云密布,骤雨将至。
“怎么?看我做甚?”齐酌风语气冷淡,言辞像刀子一般,将她刺伤的体无完肤:
“我打他不服气是么?”
“董青枝,你还问我去找妓女做甚,你这等朝三暮四的女人,与那妓女何异?”
“人尽可夫!妓女都比你强三分,你就该被浸猪笼。”
她深呼吸一口气,已经分不清是愤怒还是难过了。
理智告诉他,不该跟病人计较。
可感情,还是催逼着她该离开,不再站在这里,活活受辱。
“你很讨厌我吗?”
她偏头问他,问的很认真。
“对。你再继续在我面前假惺惺的关心,老子这条烂命,早晚死在你手里。”齐酌风转过头去,仿佛再看一眼这不守妇道的女人,都觉憎恶。
“那好。”青枝似乎终于想明白什么,不再执念,轻声道:
“如果我待在你身边,会让你不开心。”
“那我离开。”
眼角不经意间滑落一滴泪,立即被她用指腹抹去了。
努力调整呼吸,使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异常。
“如果我走了,你就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练兵。”
“不再生气,不打人,不受伤,不会被丞相惩处,跟弟、友有爱相处。”
“那么,我可以从你眼前消失。”
尽管很艰难,可她会逼着自己离开。
“谢谢你从前把我带回来,让我免受战乱之苦。”
“不管怎样,你也算我的救命恩人。”
“这份大恩,我没法报答。”
唯有以后日夜替齐家祈福,愿君能荡平四海,早日统一中原。
齐酌风正跟她生着气,也没理会她话里的深意。
只当是她失了耐心,厌烦了自己的坏脾气,不愿再陪着小心,服侍他喝药。
他便继续破罐子破摔,不需要任何人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就是。
“是。我讨厌你,你赶紧滚吧。”
愿君勿念妾,努力加餐饭。青枝不欲继续跟他纠缠,三生三世,不得好死。
既已经决定离开,今日再照顾他最后一回。
“好,我会走,但现在你把药喝了。”
齐酌风便被她气笑了,就知道这女人诡计多端。
可既然喜欢老五,实在犯不上这么努力的骗他喝药。
“我无碍,不必喝。”
董青枝终于怒了,这个人又不是三岁半,整天像个孩子似的赌气。
也不知为何,在外统帅千军万马,在自己面前就这般幼稚。
“不疼是吧?”
她拾起桌边剩下外敷的草药,已在床边褪下鞋子,几步便跃到了他的床上。
将齐酌风看呆了,一向在意自己一举一动是否合乎规范的娇小姐,想不到会有如此出格的举动。
“你……你做甚?”
不会趁他之危,占他便宜吧。
不知为什么已经这个时候了,他对她还是本能的克制不住肖想。免不了在心底自嘲。
“不是无碍么?不是不疼?往你伤口撒盐,看看疼不疼。”董青枝便是再娇,再注重大家闺秀的礼仪,也快被他逼成山野蛮妇了。
因为发现,有些时候,不对他用强不行。
这个男人在外面软硬不吃,在她面前吃硬不吃软,她只有挥起弱不禁风的小拳头,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才能乖上半刻。
直到腰间传来重量,自是连他的兵器都比不上,却不知怎么,仿佛背上的是整个世界。
齐酌风不知她要干嘛,是真要报复他,去捶打自己伤口?
最毒妇人心啊。他不知自己怎么喜欢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要怪就怪从前年少无知不懂事,被她骗得喜欢上了,后来就没办法改变了。
难以启齿的是,她骑在自己腰上,明知她要报复自己方才的辱骂。却还是一副受用的样子。
青枝没他那么多心思,已拾起床边的剪刀,顺着衣袍,将他的裤管剪开。
因为害怕触碰到他伤口,引起二次创伤,导致伤口感染发炎,便格外小心。
不过不得不说,坐在他强有力的劲腰上,操作方便多了。
屁股那里和大腿处,被打得血肉模糊,鲜血沾到了衣服上,恐扯下去就得撕下一层皮肉。
青枝不敢贸然动手,只用帕子将不严重的地方,简单做了清洁。
“嘶~”大概是碰到他的痛楚了,听见他的呻吟声,青枝忙放缓了动作,一点点小心替他清理。
“你……你做甚?”齐酌风才开口,就被她怼了回去:
“你闭嘴。”
并且又加了一句警告:“不然我就打你屁股。”
齐酌风轻笑,好像他真怕似的。却果然没再动了,他也厌恶这个对她言听计从的自己。
小愚端了清水进来,又拿了新的草药。
青枝洇湿了帕子,又做了几次清洁,确定差不多了。
才将草药嚼碎,小心敷在伤口处。
小愚送完东西,便默默退了出去,至始至终不敢往床榻上瞄一眼,心底愈发感叹小姐不易。
青枝将草药敷的很慢,每嚼碎一片,敷上后,便低头小心吹了吹。
齐酌风不知为何,蓦地脸就红了。
这就是她说得往他伤口撒盐吗?
疼还是会有,但她是他的止痛剂。
“青枝。”
他唤她的名字,语气温柔的不像话:“你别弄了。”
“脏。”
“那里,不干净。”
青枝哪儿会理会他的屁话,倔驴好不容易顺毛摩挲的让碰了。
她要是半途而废,他待会儿又不干了。
似想到她在想什么,又加了一句:
“你唤小厮进来给我换。”
他肯了。
这回落到她不肯了:“男人粗手粗脚的,哪儿有我细心?”
“待会儿弄疼了你,你又炸毛。”
青枝安抚着他,也没停止手上的动作,直到将伤口处都敷上药。
她怎会嫌弃他?
那晚在马车上,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了。
夫妻就是要相濡以沫,虽然……她已经打算离开了。
而他可能也并无娶自己之意。
齐酌风心底一片柔软,就像有人拿狗尾巴在挠自己心口,让他痒得恨不能去挠。
呼吸急促的咽了咽,有强烈的冲动,很想开口问她一句:
枝枝,以后不喜欢五弟,只喜欢我一个人好不好?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命也给你。
(https://www.uuubqg.cc/25723_25723599/4620082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