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沾衣欲湿杏花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晚了。
他的时间宝贵、精力有限,不喜欢频繁给人试错的机会。
随着几位宫娥被拉下去,空气霎时间安静了不少。
御前伺候的人多,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个。
剩下的宫娥皆觉死里逃生,不敢再做喧哗。
即便恐惧,也不敢流一滴眼泪,只强迫自己睁大空洞的眼睛,盯得眼眶发涩,无望的瞪着地板,甚至不敢再发出一丝细小的呜咽。
便是连肩膀抖动、吞咽口水、呼吸声大些也不曾有,皆竭力控制着自己呼吸,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以图在宫变之夜,得以一息尚存。
众人忽然有些羡慕那砖逢间,自由自在、爬来爬去的虫蚁。
不似她们,被四公子的兵马包围,插翅难逃。
生死存亡,皆系于他一念之间。
“更深露重,何故惊扰小妹。”
齐酌风耳根子清醒了,便也不觉心底乱糟糟,可以跟妹夫闲话两句:
“皇上,刀剑无眼,您若再挣扎乱动,我保不齐会伤了您。”
皇上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抖动,始终保持撅着屁股的姿势,将脸埋进被窝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四……将军深夜至此,有何见教?”
“丞相若有事,打发相府小厮过来言语一声即可,何苦兴师动众呢。”
“若淋雨着了风寒,朕又要牵挂担心了。”
“少装蒜。”齐酌风想到枝枝脖颈上的勒痕,就恨不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剑矢再度抵着他的后颈,由于剑锋实在太过锋利,不慎割断了他披散下来的不少乌发。
来不及去细查面容,也不敢抬头分毫。只恐抵在颈边的剑,会生生割断自己的脖子。
“将军酒神,切莫跟朕这等玩笑。”
“呵。”齐酌风冷笑了一声,这厮惯会讨饶。
他几时与他玩笑过?
他向来不喜与人说笑,能跟他嬉皮笑脸之人,恐在娘胎里,还未生出来。
“我且问你。”
“上回你假传圣旨,诱骗青枝进宫。”
“要她刺杀丞相,可有此事?”
皇上四肢瘫软,顿时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将军明察,朕也是一时听信谗言,才中了小人离间之计。”
“如今当初出谋划策的宦官,已被朕大卸八块、诛三族了。”
“还请四公子刀下留人,为齐家千秋万代的名声着想。”
齐酌风继续冷笑,只没想到这草包还有机灵的时候。
拿后世的名声压他,殊不知,与老爹不同的是,他从来不图这些虚名。
什么忠君爱国、报效朝廷,不如他手中的兵权,来的实在。
“你与我父争斗,我还算你有点血性,倒叫我佩服。”
“我只问你一事,青枝不从,你便要杀人灭口。”
“叫人拿白绫,欲将她勒死,可有此事!”
齐酌风提起枝枝的名字,便觉得血往上翻涌。
他平生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没在他身上刺上几个血窟窿。
而是仅将刀剑深了一寸,刺进皮肉,皇上细皮嫩.肉,立即有血珠涌了出来。
大惊曰:“将军不可!朕命休矣。”
“朕若绝于今日,洛阳大乱,你齐家被打上乱臣贼子的烙印,也必定活不成了,给朕陪葬。”
皇上的身体抖成筛糠,在尖锐的疼痛中,眼泪一串一串,合着冷汗一滴滴滑落:
“朕本昏庸,死不足惜。可将军一世英名,英雄盖世,愿以命抵命,跟朕同归于尽么?”
皇上已嗅到阎王将行的味道。
齐酌风也预感到皇上死后,城中乱像。
最后一息理智尚存,将自己的剑,从他脖颈处拔了出来。
冷冷道:“男人之间的争端,不该扯上女人。让人瞧不起。”
“该死!”
“是你不该乱打青枝的主意,妄图送她上黄泉。”
“我咽不下这口气,早晚取尔性命。”
齐酌风握着那柄宝剑,只握得虎口生疼。
皇上剑下逃生,本能的求生欲,使他立即用双手抱住自己脖子。按压在伤口处,企图止血,大口喘着粗气。
因这时是没法指望御医及时赶到的。
左右两旁,竟无一人敢上前包扎。
劝这阎罗王,更是不敢,皆求自保,岿然不动。
“来人!”
齐酌风虽放他一马,但不惩治,到底不甘心。
很快传下军令:“皇上病重,需得在此好生歇息。”
“以后,若无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寝殿半步!”
“终身囚禁在床榻之间,直到他死!”
齐酌风咬紧后槽牙,吩咐下去之后,立即有将士领命:
“是!”
.
齐酌风软禁了天子之事,不胫而走。
今夜的洛阳,人人噤若寒蝉。
次日天明,他带兵回府,恰逢城中有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卖花的小贩。
仿佛昨夜的血腥不存在,依旧海晏河清、四海昌平。
齐酌风驻足,身后的将士便整齐划一,纷纷停步在原地。
他立于马上,用马鞭一指前方小贩:
“他卖什么花?”
随从行礼后,立即过去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像拎小鸡仔似的,将小贩捉了过来。
见到马上的贵公子,不住叩首:
“大人饶命!小的不知惊扰了大人,死罪啊!死罪。”
“放开他。”齐酌风翻身下马,手执马鞭,挑开扁担上的帘子。
语气嗔怒的训斥底下的随从:“对老伯不得无礼。”
随即才改了一副面容问到:“老伯这是卖的什么花?”
“回大人,是……杏花。”
老伯哆嗦着手指,不敢直视贵人的眼睛。
“真香。”齐酌风隔着一根长长的扁担,都嗅到了香气。
只可惜没有枝枝香,不知她用的什么香料,还是自带体香。
不知她喜不喜欢,想着待会儿要亲手给她簪上。
便又闲话了几句:“这花采摘下来,失了根枝,岂不是一天就凋零,再无颜色?”
小贩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被恫吓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不知作何回答。
齐酌风不欲继续为难他,只说:“这花我要了。”
“不过我只要一枝,其他的,你可继续去叫卖。”
即便芬芳满园,他也只取一枝已然足够。
随后用马鞭一指身后随从,立即有家丁给了厚厚的银子。
小贩担惊受怕,哪儿敢去接,只放下扁担,谄媚道:
“小的孝敬大人,是小的们的福分。”
齐酌风志在四海,哪儿会占这小商小贩的便宜,给家丁使了个眼色。
家丁立即将银子又向前推了推,道了:
“我们公子赏的,还不快拿着?不必找了。”
小贩将黎明采了花,还带着些松软泥土的手指,在粗布麻衣上蹭了又蹭。
才伸手去接那银子,口中不住喃喃: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富人随便从指缝里流出一点,就够穷苦人一年的生计,这银子够他卖一年杏花的了。
齐酌风将这枝杏花,交由身后的随从,笑着警告道:
“给爷拿好了。”
“若是回去后,花瓣跌落,爷要你好看!”
“是,是!”随从双手捧着那花儿,唯恐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几片花瓣。
穿过长长的主街,还未进到相府,隔了老远,就见相府的一队马车,浩浩汤汤拉着无数金银珠宝,进了主簿仇廷珪——仇大人的家里。
下意识发问:“这是……?”
才从相府出来的小厮,见是四公子,便上前一步,喜气洋洋答道:
“这是咱们丞相大人,要去仇大人家里提亲呀?”
“哦?给谁提亲?”齐酌风一向不是那好多管闲事之人,只不知为何,今日心血来潮问了句。
小厮喜滋滋答:“是给四公子您提亲,求娶的是仇大人嫡出长女为妻。”
“小的先……恭喜四公子了!”
(https://www.uuubqg.cc/25723_25723599/4620081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