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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藏拙?不存在的


小愚将小姐扶起来,青枝不顾腿上的淤青,已命人速速更衣,往驿站而去。

早前恐丞相猜忌,未私自去见凉州使者。

如今也顾不得四公子的感受,急于去见他一面。

使者祢泾在洛阳驻扎下,便等待着丞相的传唤。

只还未等来丞相遣人来请,先见到了董家的小公主。

青枝由小厮通传后,立在檐下等候。

不多时,得叔伯准自己进去,方由服侍的小厮引着,进到宴客厅。

室内简陋,但茶水早已摆上了案。

“老夫见过小姐。”

祢泾率先躬身行礼,立即被青枝扶了起来:

“叔父一路车马劳顿,接我回家。我安敢受叔父如此大礼。”

两人入席而坐,青枝看向祢伯伯,由于记事很早,还记得他的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未有太多变化。

祢泾看向小姐,一时间百感交集,唏嘘不已:

“让小姐遗落在外受苦,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失职。”

“待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侯爷。”

祢泾卷起袖子,拭泪,青枝闻之也有些伤感。

递了自己的帕子过去,又安慰道:

“好在,董家的人并非全然变做黄土,叔父如今好好的在我面前。”

“待我回了凉州,还能时时去探望。”

其实青枝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便是酌哥哥怒气冲冲的离开,扬言要让凉州使者有去无还。

短暂的相处,也算是对他性格了解了大概。

别人可能光说不做,但他绝对是只做不说的人。

如果说了,便一定会做。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如何保全叔父的性命。

正待商议,相府来人已立在庭前等候:

“使君,丞相有令,传你到军中相见。”

“叔父!”青枝见他起身,立即追了出去。

祢泾回身朝她颔了颔首:“小姐勿急,某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眼见祢泾出了驿馆,有丞相家眷在前引路,骑马直奔城外军营。

青枝在驿馆坐立难安,终借了马车,一路追了出去。

.

齐晖和齐酌风早早的等在军营里,齐晖巡视过后,正同手下心腹大将商议:

“老夫今有伐江南之意,还需早做打算。”

大将拱手道:“末将愿为丞相效犬马之劳。”

“嗯。”齐晖同底下屡立军功的心腹说话时,目光里总习惯性的带着笑模样:

“知卿披肝沥胆,可照日月。”

“只江南多江河,我军中缺善识水性之人,还是要及早操练啊。”

“是。”大将跟在齐晖身后,负剑缓行,十分为主公分忧道:

“末将会遍寻各州郡,即刻为丞相寻来,善操练水军之人。”

“嗯。”齐晖满意的点点头。

回眸见自己爱子始终皱眉,紧抿着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能猜到七八分。

只故作不知道一般,老父亲慈爱的开口关心了句:

“这城中,还有敢得罪洛阳小霸王之人。”

“说吧,是谁让你如此愁烦、心神不宁?”

齐酌风也不憋着了,径自将披风向后撑起,单膝跪在地上,拱手道:

“父亲,那凉州来的使者,妖言惑众,着实可恨。”

“儿愿杀之,以免他回去辱没了父亲的名声。”

齐晖听完,忍不住一阵爽朗大笑。

心道儿子有进步,从前看不惯谁,直接打杀了。

如今还能找个借口,免得师出无名,怎能不算进步?

立即叫他起来,悠悠道:

“只恐妖言惑众是假,说服董姑娘回凉州是真罢?”

齐酌风被老父亲说笑不是头一次了,早已经习以为常。

军中将士若能得丞相只言片语的调笑,那是心腹大将才有的待遇。

只齐酌风眼下无暇顾及这些,他的小青梅马上就要被人领跑了,怎能不让他心焦。

“父亲所言极是。”

“儿习惯了让董氏服侍,不愿她被诓骗着离开。”

“嗯。”齐晖将手放在佩剑上,望向天边的一抹夕阳,思绪飘的很远。

在内心深处,他也不希望董氏这个孩子离开。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兴许是为了那日,董氏宁死不肯刺杀的勇敢?到底让他纪念也敬佩。

只表面还需要一个站的住的理由,才能父子臭味相投:

“董氏离开的确不妥,她在相府时日久了,既知齐家根底。”

“若都被萧重荣老匹夫探得去,恐将来对我等起兵讨伐凉州不利。”

这个理由不管别人信不信,他自己先第一个不信。

他的实力,从未隐藏过,也不怕别人知道。

什么藏拙?对齐家军来说,不存在的。

甚至他巴不得世人把自己70万大军吹成700万,让割据的群雄,赶紧来投降了事。

也省得他劳民伤财,百姓民不聊生,才能统一天下。

待祢泾过来,已见军中之中,摆着一口煮沸了的大锅,底下薪柴烧得正旺。

便已猜出了个大概,只面无惧色,坦坦荡荡的走到齐家父子跟前。

只因稍有惊恐,丢得是董、萧两家的脸。

他奉命出使洛阳,即便事不成,也绝不可辱了主公的名声。

齐酌风看见他,便觉气不打一处来。

强忍着走到他跟前——将他一剑刺死的冲动,发难却没省过:

“祢大人既来洛阳,弃暗投明。我自当奏请朝廷,封汝个一官半职,今是也不必再回凉州了。”

祢泾已知此番凶多吉少,临终前,脑海中快速闪过该交代的后事。

老母有兄弟抚养,妻儿均在家中妥当。

想必他殉难以后,萧侯必定善待他的家人,他再无挂虑。

只是心疼小姐,无人能领她回家。

却也明白,齐家动了杀意,即便他卑躬屈膝、摇尾乞怜,除了有辱主公名声,徒增笑料罢了。

便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道:

“我既奉主公之命,出使洛阳。不敢久居,烦请丞相应允,予我接了小姐回去。”

“大胆!”齐酌风无需父亲出面,先发制人,将他后路堵死:

“萧重荣既食君禄,就当听命于天子。”

“天子要削去他的爵位,他怎配继续自称侯爷。莫非要谋反不成?”

“而你,连同奸佞、助纣为虐,抗旨不遵,就不怕我煮了你么?”

“哈!”祢泾余光暼向那口大锅,仰天长笑:

“啊哈哈哈——”

“齐贼,汝都不自称奸佞,还有谁敢妄称?”

“我主公屯居凉州,进,为朝廷清君侧;退,为天子守国门,何奸之有?”

“你齐家谋权篡位、欺压幼主,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乱臣贼子。要杀就杀,何必多言!”

“好!”齐酌风念他是条汉子,自然要当众成全他的忠义。

立即下令:“来人!将祢泾扔进油锅里!”

“我看,还有谁,敢辱没丞相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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