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董氏出嫁的消息传到洛阳
江南来的提亲队伍，早早抵达凉州。
萧柠从前羡慕青枝可以见到她朝思暮想的情郎，如今为她挑选着嫁妆，突然不羡慕她这份好运了。
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史书典籍塞进去，时不时偷瞄青枝那张不咸不淡的脸。
终究没忍住，蹦跳的跑过来拉她的手：
“枝儿，你到了那边，要是受了委屈，不要自己忍着。”
“一定要给我写信，就算我不能接你回来，大不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咱们两个人在一起，还能出出主意，总比你一个人硬捱，好过些。”
萧柠可不想哪天，听见姐妹客死他乡的消息。
她要跟她一起老去，互相做彼此的拐棍，看夕阳西下。
青枝笑着打趣了句：“怎么，你也要找个江南的公子，做夫君么？”
萧柠受了她的奚落也不生气，却仍旧没有被她的欢欣所传染。
只将她拉到一旁，神秘兮兮道：
“枝儿，你那夜和我说的，在相府的事，以后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了。”
“我嘴巴严，也不会和别人去说。让我们一起把在相府的过往，遗忘在过去，烂到肚子里。”
“我不想将来你嫁了人，夫家疑你清白，借此事来磋磨你。”
青枝心高气傲，既从前跟酌哥哥做过诸多事，就未曾后悔过，也不想隐瞒。
只抬了抬桀骜的下巴，淡淡道：
“丞相的妾氏里，多的是遗孀和寡妇，有些甚至还给亡夫生过好几个儿子。”
“丞相待她们依旧温存体贴，从未有轻慢半分。”
“所以丞相是真正的男人、英雄。”萧柠爱屋及乌，也有几分倾佩五郎的父亲。
但倾佩归倾佩，还是要劝她清醒：“可这世上，像丞相那样的大英雄毕竟是少数。也因此，不是谁都能统一天下。”
“多数男人都受不了这个，受不了他的妻子，曾经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青枝低头叹了口气，这世上多得是左拥右抱、妻妾成群、跟无数女人卿卿我我的男人。
偏男人可以要求女人立个贞节牌坊，女人却不能挑剔男人，因为那样会被打成妒妇。
青枝抬头，微微一笑，不想再让柠儿替自己担心，便只劝道：
“好。”
“你放心，我不是莽夫。自从离开相府，就没想过破罐子破摔，而是要真正的获得新生，再不受羁绊和委屈了。”
“即便到了江南，孤身一人。我也会用最短的时间，找到可能护着我的人。”
“那个人也许是未来的婆母，也许是白太守的妻室，也许夫君……总之，我不会倔强任性的，因为过刚易折。”
.
齐晖在退朝后，收到白友恭的奏折。
要朝廷拨粮草两万担，发兵七十万，助他讨伐萧重荣。
齐晖没急着走，而是留在皇宫里，延英殿内，汇聚了不少朝中重臣，不乏他的两个儿子。
仇廷珪见众人无话，抬头瞄了丞相一眼，随即试探性、小心翼翼开口发问：
“老臣听闻，之前白友恭曾有起兵之意，不知为何，突然跟萧家冰雪消融了。”
“而这七十万大军，一看就是无稽之谈。他这样的无理要求，无异于借故让丞相为他摘天上的星宿。”
“白家着实可恨，将丞相戏耍于鼓掌之中。丞相务必责令仔细申饬。”
“是啊丞相。”从旁有武将不服，只咬紧后槽牙道：
“白友恭那小儿，乳臭未干，竟妄想胁迫丞相，着实可恨。”
“嗯？”齐晖将奏折扣下，示意探子仔细说来。
洛阳派出去在扬州的探子，接过赐茶，猛灌了一口，方仔细回禀：
“小的打探到，原本萧、白两家并无渊源，甚至势同水火。”
“只那萧侯爷，怕是自知不是丞相对手，便欺上媚下，主动给江南送去美人，以求得联姻。”
“又给巴蜀送去锦衣玉帛，以求在巴蜀借道，将女儿送去。”
“卖女求荣？”齐晖的笑容慢慢浮在脸上，对萧重荣的看不起又深了一层。
在他眼里，只有废物和无能的君王，才需要靠女人去和亲。
而真正的男人，是一剑一马去攻城掠地、征战四方。
只不过在萧重荣的眼中，大丈夫躲在身后，用女人去换取和平，并非是什么羞耻的事，反而是智谋无双。
便带了戏谑，调笑道：
“萧侯爷，真真乃大丈夫也。”
“西凉盛产美人，管叫他把女人送来送去，自己则躲在女人背后，做他的侯爷，恐得千古留名啊。”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不忘添油加醋的调笑两句：“这个侯爷的确有点本事。”
“战场上拼不过，不过好在人家女儿多。”
“能开枝散叶，也是一种本事。”
唯有立在一旁的仇廷珪和齐酌风，仿佛聋了哑了一般，谁都没说话。
因为两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齐晖嘲笑萧重荣送女人，他自己的双手又有多干净？
想当年齐、仇两家结亲，不也是齐晖为了拉拢朝臣？
齐酌风本就不愿，搞得仇家的女儿现在还整日以泪洗面呢。
只不过萧重荣出卖的是女儿，齐晖利用的是儿子，半斤八两，谁都别笑话谁。
齐晖又慢悠悠的随口问了一句：
“这回萧家送往江南的，是哪个女儿啊？”
萧家有个颇富才情、品貌双绝的嫡女，唤作萧柠，洛阳内外也是早有耳闻的。
想不到萧侯爷真能舍得如此明珠远嫁，估计是被白家逼到山穷水尽了。
只探子进前一步，拱手回禀道：
“丞相，萧侯送的是义女，董氏遗孤——董青枝。”
齐晖大惊，握着那份奏折，只捏得指骨泛白。
这个险些成了他儿妇、一个挺讨人喜爱的小姑娘，如今就便宜了江南。
下意识看向自己那个情根深种的老四，只齐酌风并没有太多反应。
一个人被打击磋磨得久了，即便脾气不好，也能暂时学得麻木和僵直。
他面无表情，只缓缓吐出一句：
“是嫁给白友恭吗？”
探子回禀四公子：“不是，是白友恭帐下的水军大都督，柴昭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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