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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抗击


“说,是谁指使你们犯上作乱?”

齐珠手握战车横梁,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暴徒。

男人目光轻蔑,一言未发,下一刻,咬舌自尽,倒地身亡。

辛铎将那男人翻了个身,瞧见他身上的蜀锦,禀告道:

“皇后娘娘,这伙人应该是从巴蜀而来,趁着丞相出兵讨伐凉州时,以为城中空虚,便想过来偷袭。”

“做梦!”齐珠握紧缰绳,眼见城中越来越多的巴蜀叛军,混合着逆臣养得家丁,汇合在一起。

正策马扬鞭,朝着自己奔来,步步逼近。

而方才经此一役,侍卫损兵折将,显然寡不敌众。

齐珠握着辛铎的肩膀,坚定道:

“昔日,我父亲以几万兵马,大破董侯数十万大军,入主洛阳。”

“今日,我们就以几百护卫,破巴蜀草寇,能不能做到?”

“卑职能!”辛铎目光如炬,拱了拱手,握紧手中的佩剑,重新积蓄杀气。

“好郎君。”齐珠收回手,从裙摆下扯下一条,将宝剑绑在自己手背上,以免体力透支时丢盔弃甲。

武将没了宝剑,便得任由人像砍瓜切菜一般,自寻死路。

“不愧是我孩儿的父亲。”

“辛铎,若我们死后,便一起合葬。”

即便杀到只剩一人,一卒一马,一弓一箭,也要替父亲,守好洛阳。

谁说女子不如男,虽不能像哥哥们一样,随父亲征战沙场。但她在宫里,便稳定皇室,在宫外,便镇压叛臣。

她是齐家的女儿,不会比任何人差。

眼见叛军冲到眼前,齐珠已由战车,换上了战马,随辛铎奋力砍杀。

二人很快被人流冲散,洛阳城内,一时间尸横遍野。

百姓皆躲在家中,避祸不出。

有那大胆、为着生计的小贩,出来摆摊,被乱流冲倒,无辜身亡。

哭声、喊声、呼救声……交织容错,一时间洛阳沦为地狱。

齐珠终究失了所有力气,撑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乱军却越杀越多,仿佛总也杀不尽。

正欲重新举刀,隔了老远,看见五哥齐酌江的身影。

“小妹!”

他骑在马上,唤她的名字,待近身后,瞧见她衣冠不整,胸前染血,也被骇了一大跳。

“珠珠,听哥说,你先回相府,这里有我。”

齐珠摇了摇头,猛吸一口冷气,强打起精神,勒马同兄长言语:

“五哥原该去给父亲押运粮草,怎会在此?”

齐酌江一把勒住小妹的缰绳,恐那马受惊,摔着她。

“我才出城,便听闻巴蜀叛军,秘密进到中原。”

“可恨守城将领或被杀,或被买通,死的死、逃的逃,竟无有一人抵挡,便叫他放进来这许多。”

“恐城中有失,故而回马赶来。”

“兄长不可!”齐珠一把夺过自己辔头,急迫道:

“常言道,大军未定、粮草先行。”

“而今父亲在外征西凉,三番五次来信请粮,怎可拖延?”

“城中作乱,自有我镇压,兄长切不可优柔寡断,还请速速押粮前往。”

齐酌江看她这个样子,实在担心得紧,只怕自己稍一放手,她便从马背上摔下去,又怎可弃城而去:

“小妹勿忧,父亲在外领兵打仗,自然有筹措军粮的法子。”

“要么设计使诈,要么劫掠、抢夺凉州的粮草;要么提高百姓苛捐杂税;要么大军过境,边行军打仗边中粮,有千条妙计。若仅依附于洛阳押送粮草,否则便军心大乱,那么父亲便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洛阳乃我齐家的根基,万不能拱手让人,待我平息了城中作乱,再亲往押送粮草不迟。”

齐珠不因自己是女流而妄自菲薄,忍着巨痛和疲惫,还在同兄长据理力争:

“大军补给,怎可依赖于天意?”

“兄长速速前行,城中交给我,你大可放心。即便我无能,丢了洛阳,死于乱军丛中。只要父亲安好,咱们齐家还在,就能东山再起。待你与父兄夺了西凉,随时都能杀个回马枪。”

“倘若我等严防死守,洛阳的确守住了,可父亲军中因断粮而军心不稳,易子而食,功亏一篑。你我二人便是暂时守住了洛阳,势单力薄,又能抵抗巴蜀、江南兵马几时呢?”

齐酌江深深叹息一声,不忍再去看小妹。

确也觉她所言有几分道理,终不与她继续争执,只献策道:

“小妹,擒贼先擒王。可先在城中抓几个叛乱重臣,满门抄斩,杀鸡儆猴。”

“一来可以震慑清流,二来可以打压百姓。免得我齐家为国征战,百姓却暗中收留叛军。”

“另外,联合父亲昔日旧友,站出来主持大局,逼着他们站队、表态,笼络人心。”

“非必要时刻,才是短兵相接。保全性命,待到来日破凉州后,再见。”

“小妹,珍重。”

齐酌江边说边后退,终于打马掉头,一路出城而去。

不再纠结于儿女情长,而是预备在去凉州的路上,镇压沿途叛军。

否则在城中坐以待毙,不知又有多少巴蜀兵马,暗中涌进洛阳来。

丁存孝着实可恨,早前便给凉州借道,又与江南勾勾搭搭,两面三刀。今偷袭洛阳,齐酌江发誓早晚诛之。

.

洛阳城内,残阳如血。

齐珠在平定了城中叛军后,勒马回宫,眼前一黑,径直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绑在手背上的宝剑,险些划伤自己手臂。

辛铎在剿灭最后一个叛军,剩下鼠辈抱头流窜,同样赶回宫中,去到皇后寝宫,查看她伤势。

齐珠掉着一口气,愣是不准自己晕厥过去,一步步爬到了床榻上,不准丫鬟靠近。

直到看见辛铎的身影,才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由着他侍弄,给她沐浴更衣,疗伤毒药,换好了月信带,方给她灌了一碗参汤。

齐珠瘫软成烂泥,在他强有力的臂膀间软成烂泥。

全靠这口参汤掉着,强撑起沉重的眼皮,握着他的手臂,吩咐道:

“你出城去阻劫,万不可再将叛军一兵一卒放进来。”

“守好关隘,需让洛阳城干干净净的,等父亲德胜凯旋。”

齐珠不是没想过,若父亲成了萧侯手下败将,当如何。

左右不过继续为他守着城池,辅佐父兄,以平天下。

真待天亡齐家,不能开千秋伟业,她便也认命。

但在命运的大手,伸来前,她没有理由输给自己。

随即起身,带了剩下的侍卫,吩咐宦官,去将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揪来。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要是再装死,就趁早摘下这乌纱帽,回家种番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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