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扳回一局,各有胜负
想他虽未参与过斗将,可也随丞相打过无数战役,兴许真有几成胜算。
简修强迫自己把心重新放回到肚子里,过于担心也是于事无补。
齐酌风手执双锏,冲到阵前。
彭玠连日作战,得不到休憩,执搠的手腕微微颤抖。
疲惫兼之百战百胜,使他有些轻敌,放松了警惕。
又见齐军一员无名小将过来送死,挑衅道:
“阵中战将,可留姓名?”
齐酌风放开缰绳,不过是比谁下盘更稳,他自幼长在马背上,即便松手,同往如履平地。
回敬道:“吾乃许昌简修!”
彭玠虽未与他交过手,却也知简修乃丞相麾下数一数二的猛将。
只因参与领兵决策,才甚少出来单打独斗。
眼下怕是帐中无人,丞相急了,不愿见底下将士徒劳送命,才押上了一张王牌。
正准备跟简修死战几个回合,却见来人手执双锏,并非传闻中,简修所用的兵器长枪。
许是他临时更换了武器也保不齐。
只是不对啊,战马如同武将的腿,武器无异于将军的手,没有人会临阵自断双手,再接两截木头上去。
然而诧异的事不止这一桩,但见战将未勒缰绳,不怕战马无绪乱撞,无异于自断四肢,这种毫无章法的拼杀,他以前从未见过。
但见来将冲过来,已来不及多想,像挑杀其他小将那般,生生刺了过来。
按照以往与人交锋的经验,对手往往会躲掉进攻,再做盘算。
只彭玠是谁?萧侯爷麾下第一猛将,哪儿能让对方轻易逃脱。
就在这一推一拉之际,便可将对方斩于马下。
只今日对阵的战将十分奇怪,他不躲,任由自己长搠刺过来,将他胸前扎了个贯通伤。
与此同时,齐酌风突然出手,不与他正面交锋,而是执锏迎面砸向他的战马。
彭玠始料未及对方奔着自己战马而来,随着宝马头盖骨被敲碎,长啸一声,跪地气绝。
彭玠硬生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将军没了战马,无异于从腰部以下直接截肢。
没有第二回合制,齐酌风几乎不给他喘息之际,瞅准了他落马的瞬间出锏,径直将他砸了个半身不遂。
鲜血已经染红了齐酌风胸前的铠甲,那被彭玠扎出来的血窟窿,正如奔流般,血流不止。
齐晖意识到老四拿了简修将军的大纛,冲到阵前,冷汗立即下来了。
咬牙切齿道:“竖子,安敢违我将令。”
“待他归来,我必杀之!”
齐晖多怕亲生骨肉回不来,他只愿他好好的,活着回来。
身后有大将劝道:“丞相!并非是四公子违抗军令,而是简修将军违抗军令!”
总有那擅长察言观色的,不能见丞相杀了自己亲儿子,便替他栽赃到简修将军头上,用以谄媚。
齐晖用箭袖蹭了蹭额头上的冷汗,已经看清楚了前方的缠斗。
儿子胸口被刺穿,却也将彭玠挑于马下。
不知老四是死是活,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叫人将简修的尸首绑在马尾上,于两军阵前拖拽。
彭玠即便未被齐酌风的双锏砸死,这会儿仅剩一口气,也在战马奔跑时,被绑在马尾上,生生拖死了。
临死前,只见万马奔跑,一阵卷起的烟尘飞起,死不瞑目。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用这同归于尽式的打法,到底是谁。
那个人绝不是简修,可他至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了。死不瞑目。
齐酌风扳回了一局,齐军士气大涨。
眼见马尾后的将军没了气息,西凉的黄沙磨破了他身上铠甲,留下一地血痕。彭玠的脊背,早已经被砂砾剐蹭的血肉横飞。
萧重荣鸣金收兵,齐酌风英雄惜英雄,还了彭玠的尸首,好歹给他留个全尸,让他魂归故里,独自扬鞭打马而去。
从始至终即便不握缰绳,战马也不曾脚步凌乱分毫,仿佛跟将军融为一体,一同征战。
回营后,由于失血过多,径自从马背上栽了下去,被人搀扶着进了帐中。
.
待伤口包扎好,血已经不流了,只依旧十分虚弱。
这个结果很好,好在没有因失血过多而晕厥,好在他还年轻。
听闻简修被五花大绑,带到了军帐中,齐酌风立即坐不住凳子了。
自己逞能,哪儿能让他的大都督顶罪。
一把推开两名搀扶着自己的亲兵,往军帐中去,以免父亲大发雷霆,拿简将军杀鸡儆猴。
不顾身后随从喊道:“公子留心剑伤!”
身上有着伤呢,哪儿能到处乱跑。
齐酌风顾不上这些,才进到帐中,看见简修被捆成了粽子、送到父亲面前。
便听父亲发令:“左右拿下,将这逆子推出去斩首。”
两边大将立即出列,纷纷跪在地上拱手求情:
“丞相,四公子才打了胜仗,丞相原该奏请天子,封侯授爵,怎还要惩处?”
“是啊丞相,若是打了胜仗也被推出去斩首,以后军中岂非人人自危?”
“丞相,大敌当前,先斩战将,恐军心不稳,还望丞相三思啊。”
齐晖睨了跋扈小儿一眼,冷笑道:
“孤给汝分辨的机会,是何人要你出战啊?”
齐酌风心知肚明,不管他老实承认是自己前往,还是挑明是简修默认,父亲都不会动他俩二人。
简修是麾下猛将,舍不得杀。
他是才替父亲铲除心腹大患的亲骨肉,更舍不得杀。
便十分讲义气道:“父亲,是儿夺了大都督大纛,私自前去抗敌。他,阻拦不得。”
齐晖一听更气了,将矮桌上的竹简兵书砸向混世小魔王,骂道:
“汝好大的胆子,违我将令,还敢堂而皇之的宣之于口!”
两侧大将继续求情:“丞相息怒啊!”
齐晖马上借坡下马:“吾念及你今日戴罪立功,致使士气大增,暂饶汝一命。”
“但死罪可念,活罪难逃。来人,将这逆子推出帐外,责打五十军棍。”
简修作为无辜受牵连者,原本准备认命,任凭处置。
太子犯法,伴读受株连,他有什么办法?
只听见丞相军令如山,却不得不站出来,主动揽责任道:
“丞相!是末将带兵不严,违抗将令,派遣四公子迎敌,请丞相惩处。”
“四公子身受重伤,这五十军棍打下去,岂不是要了他性命?”
“还求丞相开恩,这一百军棍,便都由末将替了吧。”
只愿这小爷来日蛟龙破雾上九天,能记着自己今日挺身而出的义气。
可以杯酒释兵权,可别鸟尽弓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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