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帐中温情,帐外烽火
“是嘛?”
青枝进到帐内,便径直瘫在胡床上,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
身体疲倦,脑子却始终活络。
搪塞道:“我没注意。”
“他来萧营了吗?他来做什么。”
柴昭辅本来问她,却被她盘问了一番,愣在原地,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我还以为是他送你回来的。”
只不过未见两匹马,总不会是两人同乘一匹。
“怎么会?”青枝懒洋洋瘫倒在胡床上,倒打一耙道:
“你每日在军中行走,消息这么灵通,不知他是来做什么的么?”
柴昭辅没那么多耳目,自然并非事事知晓。
只在心底犯嘀咕:“我刚瞧见你们一起在寨门。”
“嗯。回营的路上碰到了。”青枝说罢,小愚已将沐浴的木桶和寝衣一并拿了进来。
随后十分知身份的,没有在小姐和姑爷说话时搭腔,连一句问候也没有。
柴昭辅觉得这事蹊跷,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看向她披散下来的头发,不悦道:
“衣衫怎凌乱成这个样子,面纱也没有遮。以后,不准在外男跟前散下头发了。”
青枝温柔又乖的“嗯”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还觉有些疲倦。
不知能否彻底打消他的疑虑,只往他身上扯了扯:
“夫君,那四公子不会是过来找你的吧?”
“你放了他一马,他也放了你一马,他便以为与你有几分交情,偷偷过来瞧你。”
“正好,我今儿去游说简修。丞相不甘心,便叫他来游说你。”
柴昭辅听着夫人幼稚的论调,心里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走过来搂着她的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一派胡言。”
虽不知四公子亲临所为何事,但绝不是跟自己有交情,特意赶过来看望自己的。
也许是过来探听虚实的,想他也是胆子大,连斩萧侯两员大将,在萧营都这么出名了,还敢顶替探子的工作,亲身前往这边溜达。
也是个不怕死的,是欺萧营无人了。
“来,为夫给你洗脚脚。”
柴昭辅收回思绪,见她那副瘫软无力的模样,许是今儿累着了。
那萧侯也是荒唐,妇人本就该囿于深宅,哪儿能出去抛头露面,光是体力,就不如男人充沛,哪怕是文臣或者谋士、说客。
青枝实在乏了,便不客气了,任由他褪下自己长靴。
“今儿可见着简修了?”
柴昭辅十分自然,半蹲半跪在地上,将她一双粉嫩的小脚丫捞起,放在木桶里。
有水花撩在脚背上,弄得她一阵发痒。
含糊不清应道:“见着了,不过没说几句话。”
“他不答应,我便走了。”
“路途遥远,行路艰难,面纱戴着太碍事。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披散下来了。”
她的解释,在他那儿却并不过关。
手上微微用力,平常都是舞刀弄剑的手,捏她脚踝一下,只觉得快要将骨头都捏碎了。
“下次不许了。”
她散开头发妩媚的样子,平常只能在床上给他看见。
单是白日里,没有鸳鸯交颈的时候,与阖府家眷走动,也得盘发。
“痛呢!”
青枝趁机锤他肩膀,嗔了他一眼:
“哪有夫妻房中情趣,下手这样没轻没重的。”
“不知自己武将出身,这双手平时都是用来杀人的,怎能对妾身也如此粗鲁。”
她故作生气,撅起小嘴,欲将脚抽回来,不给他洗了。
柴昭辅这次没再不知深浅,只拉住她的脚,掌握的力度刚刚好。
既让她无法逃脱,却没继续弄疼她。
半是宠溺的威胁道:“别挣扎,不然一会儿拉扯时碰到,又弄痛了你。”
说罢,低头将她粉嘟嘟的脚趾头抬起来,便看见脚底下被磨出了水泡。
难怪一向不矫情的性子,他感觉没用多大力气,她便叫痛。
“今日走了许多路吗?脚都肿了。”
青枝回想了一下,被那个呆霸王打劫的时候,跟他赌气的确走了一程。
但那不远,准是坐在土丘上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
只回来的时候,专注想着快点到家,便忘记了疼痛。
这会儿到了自己帐子,危险解除,踏实,放松下来,疼痛感便慢慢漾了上来。
见他捧着自己一双小脚丫,端详的仔细,即便是夫妻,夜夜同床共枕,还是不自觉脸红了起来。
正欲将脚抽回去,他粗粝的大掌覆盖上去,已经轻柔地替她抚了抚:
“乖,别乱动,夫君给你揉揉。”
青枝果然没再乱动,不知他在哪儿学到的行医之术。
见过太多只图自己快活的大男子主义,难得被他这般呵护,心底一阵温暖。
只想到他那两个妾氏,还有个孩子,不知是不是也为别的女人这样做过。
.
萧重荣在枹罕休养生息数日,稳坐帐中,便听得探子来报:
“主公,丞相拔寨数十里,在我军十里之外安营扎寨。”
一个探子禀告完,立即火速离去,又有探子交替进帐:
“报!主公,齐军大都督简修领兵前来挑衅。”
“好!”萧重荣拍案而起,卧薪尝胆这几日,终于等来了今天。
他大手一挥,呵退左右,亲自领兵出战。
即刻吩咐下去:“迟茂,你为先锋,去会一会简修。”
“但是切记,不要战胜,只要战败,将他引到埋伏中,随后一网打尽!”
虽无彭玠、糜浑两位大将,好在,他迅速提拔起了一些小将,可堪重用。
随后又吩咐道:“贤婿,你在我们上回祭祀的山谷中设下埋伏,断他后路,让他有去无回。”
柴昭辅拱手行了一礼,“是!”随即领命出去。
萧重荣亲自督军,骑在马上,浩浩荡荡出帐。
点将台上,看着底下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简修连赢数仗,势如破竹,本身又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非叫他命丧黄泉。
一来,可为自己的两位大将报仇。
二来,也能斩断齐晖老匹夫的左膀右臂。
一声“杀”令已出,简修勒马问向面前小将:
“来者何人?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迟茂一声冷笑,挑衅道:“简修,今日取你性命者,便是爷爷迟茂!”
随后,迟茂挺枪而出,仅能招架得住简修一个回合,便仿佛肩膀子被打脱臼了一般。
呲牙勒嘴的“嗷嗷”后退,仅用一只手勒马,连兵器都丢了。
简修远远望过去,那位唤作迟茂的无名小辈,啷当着一只胳膊,像极了刚孵出蛋壳、连路都走不稳的小鸡。
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讥讽道:
“可怜萧侯一世英名,可惜帐中无人矣!”
随即下令:“追!誓杀老贼,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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