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抛绣球
哪知话一出口,就听母亲冷笑一声,直接否了:
“连你那嫡姐,生得容貌出挑的萧柠,都不配嫁给丞相亲儿子,你竟连五公子都敢肖想。”
萧妍也不恼,因知不依靠母亲,别无他法。
便退而求其次,道:
“娘,你忍心看着女儿,出嫁前就被人诬陷、辱骂、打压,嫁人后还重复那样的命运吗?”
“若不嫁给丞相的儿子也行,那还不如嫁给丞相。只若不是母亲先鸠占鹊巢,女儿怎会没位置?”
“母亲若不想母女共事一夫,就尽快给女儿寻一显赫门楣。不然我若侍奉丞相,他怎么要一徐娘半老,而舍弃正青春年华的我?”
花昭只觉家门不幸,自己过于为儿女牺牲的性子,惯坏了她。
这是同母亲说话的口吻么?
哪怕是焦急终身大事,也总还应该有点礼义廉耻之心。
花昭气恼却气恼,可那终究是自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从自己肚皮里爬出去的孩儿。
这世上有心狠手辣、不管儿女死活的母亲,就有她这样为了儿女掏心掏肺,一心一意当人梯的母亲。
随后望向猎场上的儿郎,微微凝眸,淡淡道:
“若我为你求得进简府为妻,你可愿意?”
萧妍自知与齐家女眷无望,那么数次挂帅的大都督,也不是不行。
很快点了点头:“母亲,女儿若能攀上高枝,绝不忘娘亲大恩大德。”
花昭叹了口气,有些羡慕能生出萧柠那样的孩子,为了搭救母亲以身侍虎。
她即便不需要儿女奉养,可也受不得这频频苦苦相逼。
也罢,将她嫁出去,再将儿子养大,就也算除去两块心病了。
辛芝依偎在丞相肩头,时不时看向围场,连连夸赞道:
“相爷你看呀,咱们小七多英勇。”
“由四公子亲自教授的骑马射箭,还颇有几分相爷昔日的风彩呢?”
说罢,又亲自把盏,服侍着丞相饮了一杯。
齐晖乐呵呵的抱着美人,轻抚她的脊背,“嗯”了一声:
“畔儿这孩子是不错。当初老夫赏他畔字,便是想与老五的江字组在一起,却想不到他更喜欢跟老四一块玩。”
“只你这张小嘴,都没见过老夫年轻时的风彩,又怎能张口就来?”
“确定不是诓骗老夫?老夫是不是该罚你。”
辛芝娇笑着躲避,一边求饶道:
“相爷饶命,妾身甘愿领罚,可是不是也得由着妾身分辨两句。”
“妾身每日在府上给大夫人请安,大夫人偶尔提起昔日陪伴相爷打天下时的情景,每每让我们惊羡不已,恨不能早出生两年。”
“其实即便姜夫人不说,妾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整日思念丞相,也难保晚上不会梦见。”
齐晖笑着捏了捏她肥嘟嘟的小脸,不忘回头对花昭调侃道:
“瞧瞧她这张嘴,跟灌了蜜似的,老夫是拿她没法子,非得有人治治不行。”
辛芝瞥了一眼花昭,便立即收回目光,娇笑着往丞相胸口躺倒,以袖掩面道:
“妾身就算灌了蜜,也是丞相给的蜜,妾身愿意夜夜被丞相浇灌。”
齐晖在她屁股上重重一拍,半真半假的皱了皱眉,斥责道:
“不准胡说八道。”
花昭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见缝插针的空挡,忙举起酒杯,敬了丞相一杯,才缓缓开口:
“老爷,齐家儿郎各个人中龙凤,只这赌物有什么意思?妾身有个新法子。”
“哦?”齐晖放开辛芝的腰肢,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花昭微微颔首,才道:“不如赌人。”
“老爷,妾身决定将小女儿押上,若简将军拔得头筹,便嫁予简将军。”
“如若不然,妾身便径直领回去。”
齐晖懂了她的心意,捋了捋胡须,笑而不答。
很快在心底权衡了一下利弊,简修如今还未正式娶妻,若有丞相亲自赐婚,是天大的殊荣,对全军将士,也是一种鼓舞。
而简修和齐酌成差不多,都不能跟朝中重臣结亲,以防外戚独大,联姻威胁齐家的地位。
那么娶一罪臣之女,的确是个不错制衡的法子。
齐家打天下,还要会治理天下。
御人之道,平衡之术,方能长治久安。
辛芝眼见花昭要有了这么显赫的女婿,作为依靠。生怕以后简将军辅佐老八,疏远自己的小七。
在心底大骂她鬼主意多,不愿见她势头正盛,将来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立即从中作梗:
“老爷,婚姻大事,怎可儿戏?”
“再者说,妍儿既唤老爷一声养父,怎么也不能凭花昭妹妹一人做主。”
“哟,难不成花昭妹妹还当自己在侯府,摆明了没拿老爷当天。”
花昭平白无故被扣上了这样的罪名,并不与她相争,只抹着眼泪,嘴唇轻颤,一副竭力隐忍的模样:
“你我同样出身,姐姐何必要置我于死地。”
“若无老爷垂怜,你我谁能在此安稳度日?”
“是,我承认自己痴心妄想,仗着老爷包容宠溺、乐善好施、慈父心肠,就想替女儿求得一门好亲事。”
“可妍儿爱慕简将军,也在情理之中。谁让简将军被老爷培养得这样好,一表人才,又能文能武。”
辛芝还想再说什么,齐晖这次真的动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睨过去,哪个妾氏都不敢再跳,一致有默契的乖乖闭嘴。
齐晖可以偶尔纵容着她们争风吃醋,就当小情趣,生活调剂。
但确是绝不能容忍深宅妇人,影响军国大事的。
哪怕昨夜才跟他温存,今日耽误了他的大事,也可以立即清理门户,毫不留情。
齐晖很快传令下去:“来人,通知下去,只说老夫的女儿,今日绣球招亲。”
“待会儿妍妍在观星台上,见一众儿郎策马过来,砸中谁就嫁予谁为妻。”
“若是技艺不精,砸中了有妻室的,便不作数。另寻了绣球再来砸。”
相府亲兵很快通知下去,一群洛阳勋贵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也有那不明真相的纨绔,讶然道:
“传闻丞相女儿大多夭折,仅留下一个,已嫁给当朝天子为后,哪儿还有的女儿抛绣球?”
旁边的少年郎立即敲了他额头一下:“是不是傻?那不是丞相的亲生女儿,是义女。”
“呵!”路过的洛阳的世家公子势在必得,扬言道:
“管她嫡出还是庶出,谁不想做相府的女婿?若能抱得美人归,以后可就跟天子为连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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