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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夫人,我怎样你才能爱我


“对不起,夫人。”

“上一次在帐中,我冲动动手,打了你一耳光。”

“后来反思了过来,不管怎样,男人也不能打女人,何况还是陪自己同甘共苦的发妻。”

他一直想道歉,倒不是碍于面子,放不下大男子主义。

只不过经历国破家亡,又一直在前线指挥,太忙,抽不出功夫。

“还疼么?”

过去了这么久,脸上的伤疤淡去,心底的伤痛却一直在。

“我不问你为何要那样做,只我想,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场和理由。”

“我不能因为别人同我不一样,便大打出手,尤其还是对自己的女人。”

“我想,我眼中的大局,未必与你的相同。我帮不到你,走不到你内心,总不能还强行掰你的想法。”

“我的夫人是人,不是花花草草,不是阿猫阿狗。我喜欢你是自由的灵魂,也愿意维护这份独立的思考。”

是的,他不希望她长成一个——依附男人,没有主见,事事围着锅台和孩子转的精致花瓶。

“那么,你能原谅我吗。”

他不需要一个事事服从的奴隶,要仆妇家里有一大把。他希望自己的妻子,是有思想有主见,能够跟得上他的宏图之志,为他出谋划策、共同平等的贤内助。

能与他秉烛夜谈,懂他在说什么、忧愁什么、高兴什么,而不是一问三不知,只知女红刺绣的深宅妇人。

那么因此需要承受的,因为矛盾和分歧带来的痛苦不合,他甘之如饴。因为甘蔗没有两头甜。

青枝从来没什么心结,又何谈解开?

他对她温柔缱绻也好,疾风骤雨也罢。她不会因他的爱慕而喜悦,也不会因他的磋磨而仇恨。

于他而言,她就像一块冰,暖不热。

“我能理解人都有脾气,夫君不必放在心上。”

“永远克制、清醒、理智的是圣人,我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完全正确,又怎么能去要求夫君永远正确?”

“老夫老妻没有一辈子不争执的,从不发生矛盾的夫妻,只存在于戏本子里,但那不是生活。”

她明明没有委屈、不怨恨,更不会无理取闹。

按理说他就该高兴,可却怎么也喜悦不起来。

他想象中的娘子不该是这样,她应该哭着扑进他怀里,委屈的痛哭一场。

然后翻篇,两个人重归于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仿佛他逃避躲藏,置之不理,将伤疤埋下,装作无事发生,她也不会对他失望。

他在日理万机时,还能抽时间同她谈谈心,主动承认自己错误,求得她谅解,她也不会感动。

他是娶了块木头吗。

“夫人,你什么时候才能在意些我?”

青枝已翻身下马,走向自己帐子,装作无事发生,什么也没听见,便也没有回应任何。

.

下一轮的狩猎开始,柴昭辅这回轻手利脚,决定跟齐家儿郎好好赛一场,证明南人并不比北人差。

众人正徘徊着,这次是四公子,还是二公子,便见齐酌风直接退赛了,并没有参加。

又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叹息声此起彼伏:

“太遗憾了,哪怕四爷未获胜,也爱看他在猎场上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是呀是呀,若是他还上我还选他,可惜了,随便押一个罢。”

齐酌风这时候才能体会到一点仇氏的好处来,有她在那个位置坐着,至少不必自己去应付那些狂蜂浪蝶。

而她又表现出小肚鸡肠、不能容人的醋坛子样儿来,更让洛阳贵女望而却步。毕竟飞蛾扑火,就可能会被仇氏这座火焰山灼伤。

而他的缄默不语,在洛阳勋贵眼里,是对仇氏的宠溺和纵容,他懒得纠正也不想纠正。

让大家这样以为更好,也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身上扑,浪费他许多精力。

这会儿拿着她的簪子,朝着她的帐子走过去,隔了老远,便见青枝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周围却不见她的影子——萧柠。

“咳——”

齐酌风清了清嗓子,走到她跟前,一向没有与女人打交道的经验,准备说些什么,也显得格外生涩:

“枝枝,我与那胡人女将毫无瓜葛,你不要多想。”

青枝古怪的抬眸,打量了他一眼,才莫名其妙道:

“四公子失礼了,与我说这些不合时宜。”

“这样的话,该到仇氏那里去解释。”

说罢,便垂下眼眸,继续望着远方的猎场,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齐酌风碰了钉子,有些气恼,完全不知她为何待自己这般冷漠。

“是因为我带的兵伤了萧氏,还是没能在萧氏嫁给二哥时出一份力?”

“可现在二哥二嫂不是过得很好么?”

“萧氏那样的身份,若不嫁给二哥,还想高攀怎样的门楣?总比给人做妾,或者沦为军妓强。”

至于枝枝这样的身份,能嫁给柴昭辅,全凭萧侯运作,以及她自己的运气。

青枝终于在他喋喋不休时,抬了抬眸子,原本不愿瞧他,原来他也知给人做妾是艰难委屈的事。

只为了将话说清楚,还是忍着怨怼,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淡淡道:

“我并未与公子气恼,只人言可畏。”

青枝坐在这里,未去向仇氏那边张望,都能感觉得到。

她一双目光,像剑一般刺过来,让她犹如芒刺在背。

她倒是也不畏惧人言,只谁都不愿整日被人虎视眈眈。

尤其她这样名不正,言不顺,以何种言辞跟仇氏起了争执,旁人还未看笑话,她自己先觉得跌份儿。

齐酌风遭遇了冷脸,却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无比清醒。

是啊,名不正则言不顺,只要柴昭辅在洛阳一日,她便都得对他无比冷淡。

除非……除非他病的快要死了,才能得她一点情难自禁。

齐酌风眼见这场狩猎结束,已翻身上马,朝着小七走了过去。

若无其事的笑笑:“谁赢了?”

齐酌畔答:“柴将军。”

“没用的东西。”齐酌风将马鞭敲在他的箭袖上,抿了抿唇,淡淡道:

“他倒是命长,初来洛阳,也没有水土不服,还活的这样好。”

齐酌畔跟随四兄长已久,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杀意,连忙上前一步,劝道:

“四哥不可。”

“如今父亲器重柴将军,依靠他操练水军,若他有所闪失,父亲一定大发雷霆。”

“且杀降不祥,若四哥贸然行事,影响大局。回头征蜀地时,有了柴将军投降被杀的先例,蜀军奋起抵抗,不利于父亲攻城掠地。”

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谁想让自己的兵马死伤数万。

齐酌风寒着一双眸子,却始终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轻声叮嘱道:“去,怂恿父亲赏给柴将军两个小妾。”

“否则怎对得起他今日出尽风头。”

说罢,与七弟分道扬镳,扬鞭朝着柴昭辅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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