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 处理她,物理上
跟青枝所料无异,庆功宴的确从早摆到晚。
由于齐酌江和齐酌成称病不出,借故缺席;简修和黄琪,一个在扬州,一个凉州,使得家宴冷清了不少。
齐晖年龄大了,只稍稍坐坐,配了一盏酒,给过这个卖命的儿子一个面子,就够了。
早早地回去歇息,齐酌风也不好说什么,不能不顾老人家的身体。
只喝到晨光熹微,周遭镀上一层白光,也觉了然无趣,愈发思念那女人思念得紧。
还未出相府大门,便见迟茂端着酒过来,一直给他赔不是:
“四公子,以末将拙见,您要不直接把吾妹休了罢。不然她在齐宅一天,我这心里就不踏实一天。”
“不是怕她受委屈,而是担心她伺候不好四爷。当初她要嫁给你,我就不同意。她那笨嘴拙舌、快人快语的,除了给别人添堵,哪儿有半分讨喜。”
“也是我无父无母,见她无依无靠,鬼迷了心窍,才不顾她愚钝,由着她对四爷一片痴心,许了她嫁过去。”
齐酌风酒过三巡,感觉有些上头。
揉了揉困顿的额头,迷茫看了他一眼:
“当初,不是我要她的吗?”
“又不是你撺掇她爬我的床,既是我主动要的人,你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他真的快想不起,还有迟小棠这个人了。而且在他微末的记忆里,迟小棠不是被自己撵回娘家了么?
那跟把她休了也没什么区别,迟茂还费尽心思来说这些没意义的话,多此一举,是何用意?
迟茂终于将杯中辛烈的浊酒一饮而尽,大概是酒壮怂人胆,深呼吸一口气,也不怕上刀山下油锅了,鼓起勇气,直言不讳道:
“四公子,晚些时候,舍妹去董氏宅子外面问候了两句,八成是起了点龃龉。”
“你也知道,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我不是恶人先告状啊,只是与其从董氏的嘴里说出来,让你知晓,我莫不如先自首。”
“其实打从听见小妹去找了董氏,我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绝没有护短、让董氏吃半点亏。我妹妹,您该咋处置咋处置,至于我,若是董氏心生怨怼,我可以马上过去负荆请罪。”
齐酌风见他认错态度良好,确实也没有株连的意思。
全靠女眷娘家衬托,对比仇氏那帮胡搅蛮缠的哥,迟茂的深明大义,让齐酌风就算对他有气,也消了。
“只要你不跟着搅局,这事倒是也与你无关。”
一人犯错一人承担,他倒是也没那对方做错事——就怪人家爹的毛病。
何况养不教,父之过,迟茂是她哥,又不是她爹。
听闻迟小棠去董宅大闹了一场的事,齐酌风就坐不住了,直接从宴席上离去,出了相府大门。
偏这不知死活的女人,作了个大死,还敢往自己眼皮子底下撞。
“夫君——”
迟小棠不知在相府门外等了多久,只见她身后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相府在的长街上。
那马似是等的不耐烦,不住地在原地抬蹄,若非有缰绳束缚着,估摸着早吓跑了。
“妾身恐您喝多了酒,出来透透气时身体不适,特来服侍。”
“夫君男子汉大丈夫,宰相肚里能撑船,就不要跟妾身计较了好不好?”
“妾身在娘家时,真的十分思念夫君。尤其我哥新娶得嫂子,眼里不容人,我在娘家的日子艰难,才更思念齐府的好来。”
齐酌风还不知枝枝受了怎样的委屈,心下焦急,便不由得带着三分酒气,眯了眯眼睛:
“贱妇,是不是我真得将你杀了,你才能永远安分守己。”
若留着这条小命,也是给自己添堵,不如耳根子清净。
至于迟茂,他若不服就一并解决。
哪知迟小棠没有服软,甚至吓得了无踪迹。
而是软着腰肢跪了下来,给他磕了个头,才道:
“夫君,你今日要杀要剐,我都毫无怨言,可我也得把话说完。”
“若非董氏朝秦暮楚,我一个妾氏,又非正妻,实在没心情、也没身份去管她。”
“可她住着你的宅子,一个外室却不懂得安分守己。明明是寡妇,就该感激不被夫君嫌弃。还敢公然在您的金屋里,烧纸祭奠亡夫。”
“若她真那么怀念柴将军,怎不随他一块去?若不想念,又为何惺惺作态,做给谁看?妾身只怕她留在洛阳,接近夫君,就是为着给她男人报仇。”
齐酌风从未觉得自己这样醉过,酒意上头时,许多景象都有些看不清。
只在未求证前,在人前,第一反应都是维护董氏。
“她爱干嘛干嘛,只要她高兴,就算一把火点了我的宅子又如何?”
“还有,那宅子既然挂着董府的匾额,她在自己的宅子,想干嘛干嘛。你家住海边,管的那么宽?”
“我若再听见你在任何场合、跟任何人,说董氏一个字,爷抽死你,信不信?”
他就爱把寡妇当个宝,能怎么地?谁要是再狺狺狂吠,他剥了它的皮。
迟小棠还需要怎样验证,才能知道董氏在他心底的份量。
连眼泪也一并流干了,终于能体会仇氏那心如枯槁的模样。
正常人都不想被抽死,她也一样。
于是只得灰溜溜地,目送着从未得到过的‘自家男人’,上了马车,一路扬长而去,直奔董府——那个外室。
齐酌风饮酒后脚力不佳,不便乘马。
可又因乘惯了战马,而觉这马车跑起来贼慢。新婚燕尔,正是粘糊的时候,忍不住朝着车外马夫又吼了一嗓子:
“给爷快点,没吃饱饭?”
“再偷奸耍滑,就给我滚出相府。”
“如今父亲精神不济,便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相府当差。”
马夫连声大气也不敢吭,只顾低头赶路,猛挥鞭打马。
齐酌风只觉自己快要被颠散架了,也是遭遇重创清瘦了不少,否则按照从前小山似的宽肩劲腰,不至于这点颠簸都受不住。
眼见董府近在咫尺,忽地近乡情更怯。
他强迫自己不可以任由敏感作祟,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如胶似漆。
不能因着他的善妒争执,丢了这么温柔可人的娇娇。
只还是在看见满院纸钱时,一阵血气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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