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 江湖一笑泯恩仇
青枝没有推辞，在二公子府上静默无声地用着晚膳。
她没有跟柠儿提自己与二公子的恩怨，除了让她孕期胎像不稳，还有可能一尸两命，毫无意义。
她不想拿柠儿当成报仇的筹码，因为自己就能对付得了齐酌成，所以便不欲给她徒增烦恼了。
谁让她既不能恨屋及屋，因为与齐酌成的恩怨，跟柠儿彻底绝交；
也不能怂恿她和离，背弃自己孩子爹、自己的夫君，始终跟姐妹站在一起。
显然，齐酌成也有这样的共识。
在晚宴的餐桌上，对于昔日纠葛只字未提，甚至十分慷慨大方地招待道：
“尝尝小厨房新做的奶豆腐，鲜卑进贡的，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大有江湖一笑泯恩仇之势。
可青枝知道，打从齐晖立五公子为世子那一刻起，从前表面上维持的伪和谐，也不会有了。
“这两日一直往这跑，辛苦你了。”齐酌成仿佛成了知礼的君子，言谈举止不知不觉间有柴将军内味儿了。
“其实我想着，夫人这两日就生了，要不你就宿在我府上，别来回折腾了。”
青枝淡淡扫过他一眼，远香近臭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直言不讳道：“二公子太客气了，不必为着你夫人感激我，因为她也是我妹妹。”
随后彻底懒得理会他了，而是问向萧柠：
“预产期可有算过？”
萧柠点了点头，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便同她边吃边聊：
“是这两日。”
“奥。”青枝算了算，甚少有准时准点出生的，推后、提前都属平常。
屏退了丫鬟，亲自替她舀了勺汤，才又问：
“产婆可有提前请好？”
萧柠又点了点头，她才稍稍放心些。
“我虽未生育过，只从前读医书，也知晓生育这事。从前在侯府时，见父亲纳的妾氏，因进食过多，后续胎儿太大下不来。”青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柔声劝道：
“所以，你现在若是胎儿太大，将胃顶着了，吃不下什么。饿得勤了，少食多餐，也不可进食太多。”
她嘴上劝着，身体确实宠溺，瞧着小厨房做得乳鸽不错，便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只她的话，被她尽数当成了耳旁风，反而调侃道：
“姐姐也要努努力，什么时候生下个一男半女，咱们两个结下娃娃亲。”
“若我生得是儿子，便宠着你女儿；若我生得是女儿，便宠着你儿子。”
青枝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这餐饭吃完，已接近酉时。
“留在府上多有不便，我且回去，不过你也别担心。什么时候你见红了，差人去董府寻我，甭管我是在抄书还是睡觉，准是第一时间陪你。”青枝收拾着东西，便往外走。
萧柠将手扶在后腰上，腆着肚子，仍旧过来替她系上斗篷。
同她说笑道：“也是。你现在无夫一身轻，不必哄着那小祖宗，可以为我多分点精力，倒是也跑得起。”
青枝笑笑，出了门，隐进风雪里，却不见来时的马车。
齐酌成已将自己每回进宫、上朝，过府、议事，出公差时所乘的马车引了过来。
“董姑娘乘这辆吧，雪天行走稳些。”
“你那辆保不齐是我府上下人乘错了，也是夫人这段时间精神不济，对下人疏于管教。我又不敢放权给妾氏当家，恐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
“从前对夫人怎么样，有好有坏。但我不可能不重视自己儿子，尤其郎中说了，夫人这一胎是个男丁。”
齐酌成“嘿嘿”笑了一声，青枝理解不了重男轻女的男人脑回路，却也承认，被他的一番剖白打消了疑虑。
青枝心下那点微微诧异，泛起的嘀咕，皆因实在不想在此留宿，一并打消了之后，点了点头。
若虎有害人心，那不管她是就此上路，还是待在龙潭虎穴，都是防不胜防。
.
青枝坐上了马车，齐酌成在府邸门前叉着腰，朝她挥了挥手，笑得真有那么几分、当大哥的样子。
只她从上车开始便头晕，手指扣着车内梁木，任由细小的毛刺刺进皮肉、也浑然不觉痛。
即将陷入沼泽之地，本能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柠儿。
今日的晚膳她吃得每一道菜，萧柠都吃了。且两个人都没有用主食，便是没有单独往她自己碗里下药的机会。
齐酌成舍命陪君子，虽吃得不多，却也跟着用了一些。
“齐酌成——”青枝素手扳着车窗，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咬牙切齿道：“要设计陷害我，竟连柠儿也不放过。”
“她是你妻子，也是怀了你的孩子！”
这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么，不拘泥于儿女情长，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舍弃。
青枝的思绪渐渐陷入困顿中，身体逐渐向后仰去，她咬破自己的唇，舌尖含着血珠，这点痛楚让她清醒。
齐酌成到底想干什么？
若要她命，直接手起刀落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单挑起来，她的武力值再来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孕妇本就不能随意用药，他却不惜害自己妻儿，显然是不在意萧柠了。那么当着她的面，直接将自己一剑赐死，又有何妨？
青枝终于失去所有意识，跌倒在马车上的长榻上，再反复咬着下唇，可连那最后一丝痛觉，也消失不见了。
直到齐酌成的马车，缓缓驶向距离洛阳数十里以外的远郊。
那里，是齐晖为了治疗箭伤，特意命人打造的温泉行宫。
齐酌江已在此等候多时，看见二哥的马车时，便知大事已成。
出去交代了两句：“将人沐浴好，送到父亲床上。”
底下的人喏喏应是，办妥后，才返还到父亲身旁，陪着父亲进药膳。
“爹，儿孝敬给父亲一曼妙佳人服侍，请父亲不要推辞。还望父亲有美人在侧、红袖添香，早晚添衣，早日康复。”
齐晖点了点头，欣然笑纳。
从前就有他赏赐给心腹女人的时候，跟赏赐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没什么区别。
如今儿子有孝心是好事，正好，他进过补药后，身子空乏，需尤物服侍。
加之在这调养久了，精神状态不错，也有许久未纵情声色了。
299 （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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