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楚家求着卖债
……
长林商会的债权看着值钱，背后却压着三颗雷。
萧家正在申请战时冻结，楚家账册有虚报战损的嫌疑。买家一旦接手，连烂账和调查责任也会一起背过去。
普通买家不敢碰，敢碰的，都想把价格压到地上。
钱绍还是没想通。
“嫂子，楚家现在缺钱，咱们直接报个低价。他们要卖就卖，不卖拉倒。为什么非得等他们求？”
苏清雪在纸上列出长林商会近三个月的账。
“他们缺钱，但这点钱救不了商会。”
顿了顿，她继续道：
“楚家真正怕的，是债权和争议账册落到萧家手里。”
“有什么区别？”
“萧家一旦拿到账册，就能顺着虚报战损查商会资金。查出多少并不重要，只要找到账目问题，长林商会就会成为萧家查封楚家外围产业的入口。”
吴杰听懂了。
“楚家现在还没卖，是想把债权单独甩掉，账册留在自己手里。”
“对。只买债权，等于替他们接风险。要拿，就把所有债务、债权和争议账册一起拿走。”
钱绍翻了翻账目。
“这么多烂账，接回来干什么？”
“让长林商会和楚家彻底切开。以后萧家查的是我们的壳，楚家没有资格收回债权，也不能改账。”
秦风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这盘到了苏清雪手里，思路跟他完全不同。
他习惯找规则里的缺口，苏清雪却先看谁最怕失去什么。
长林商会的债权值多少钱不重要，楚家为了堵住萧家调查的入口，愿意付出多少才重要。
苏清雪联系钱万达，让他从外围资金池里挑出一个干净的壳。
消息很快放进市场。
买方愿意整体承接长林商会的烂账，条件只有一个：所有债务、债权和争议账册一次转走，不接受拆卖。
楚家负责人当天就回了话，开价是账面总额的六成。
钱绍看到报价，差点气笑。
“他们把我们当傻子了？一堆要被冻结的账，敢收六成？”
苏清雪没有还价。
“晾着。”
……
第二天。
楚家又送来一份说明，强调长林商会仍有两条药材渠道，债权也有归墟台见证，六成已经是战时低价。
苏清雪还是没回。
沈半夏看着秘令上的命主印记一天比一天淡，忍不住来回走了几趟。
“我们等得起，令牌等不起。虽然债权能替代令牌，可萧家一旦完成冻结，归墟台也要先查几轮。”
苏清雪问周野：
“萧家什么时候核查长林商会？”
“调度已经发到外围审账组，最迟明天下午进场。”
“走正常市场渠道，把调度信息放出去。”
周野确认了一遍。
“只放真实信息？”
“只放真的。谁都能查到，楚家才会信。”
半个时辰后。
几家做战时债权的中间商同时收到消息：
萧家审账组已把长林商会列入下一批核查名单。
消息在市场里转了两轮，楚家负责人主动联系买方，开价从六成降到三成。
苏清雪仍旧不回。
当天深夜。
对方再次降到一成半，并要求立即签约。
钱绍看得直乐。
“再等半天，能不能让他们倒贴？”
“不能逼过头。”苏清雪道，“审账组明天下午到，他们还有时间找第二个买家。一成已经能接，一成半，让他们继续急。”
……
第二天上午，楚家负责人提出面谈。
地点定在一家停业商会的会议厅。钱绍担任明面买方，吴杰化妆成随行账房，周野远程审核合同。
秦风和苏清雪留在隔壁暗室。
交易开始前，秦风替钱绍检查了一遍固定伤处。
“今天有人激你，别动手。”
钱绍活动肩膀。
“我现在这身板，想动也打不痛快。”
“他们知道你受伤，更会逼你先动。交易一旦发生冲突，楚家就有理由拖延签约。”
钱绍沉默片刻。
“秦爷，我能压住。”
“压不住也别逞强，想想那十二万五。”
“为什么想那个？”
“吴杰花的。”
钱绍转头瞪了吴杰一眼。
吴杰整理着账本，装作没听见。
……
会议厅里，楚家管事已经等着。
此人名叫楚明河，管长林商会多年。萧楚一开战，他被家族推出来收拾残局。
账册真被萧家拿走，他会成为第一个背锅的人。
可面对钱绍，楚明河仍摆着中域管事的架子。
“下界来的资金，也敢接中域战时债。钱少爷胆子不小。”
钱绍坐下，先看合同。
“胆子小，怎么收你们不要的东西？”
楚明河把报价推过来。
“一成三，今天签。低于这个数，我宁愿让萧家冻结。”
钱绍没接话，按苏清雪提前交代的顺序，一项项核对债务、债权、账册和员工赔付。
楚明河等得不耐烦。
“你看得懂吗？”
钱绍抬头。
“我身边有账房。”
“一个川南口音的账房，能看懂中域战时调令？”
吴杰低着头，翻页动作没有停。
钱绍压下胸口那股火。
换成以前，他已经把合同摔到对方脸上。可这次，他代表的是整个团队。
秦风就在隔壁，却不会替他把场子压下来。
他要是先翻桌，前面所有安排都得重来！
“看不看得懂，签完才知道。”钱绍道，“一成。所有争议账册原件随债权转移，楚家放弃追索权。”
楚明河冷笑。
“下界暴发户，专门捡中域不要的垃圾。给你一成二，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钱绍握住合同边缘。
肋下固定处跟着发疼，提醒他第二门那一战付了什么代价。
他能打断楚明河的腿。
打完呢？
债权没了，归墟台进不去，沈半夏的残阵线也断了！
对方骂两句就能换来这些，太便宜楚家。
钱绍松开手。
“一成。签不签？”
楚明河本想再压他几句，通讯玉片却亮了。
萧家审账组提前出发，中午就会抵达长林商会。
他终于坐不住了。
“一成可以。员工赔付你们全接，后续调查也由买方承担。”
“合同里写清楚。”
周野远程审核完最后一项条款，确认没有隐藏追索。
钱绍把资金凭证放上契约盘。楚明河也取出商会总账印。
双方落印。
长林商会全部烂账、债务、争议账册和关键赔付债权，在契约阵中完成转移。
楚明河拿到钱，脸上的轻蔑又回来了。
“花这么多钱收一座空商会，钱少爷以后回想起来，别怪我没提醒。”
钱绍按下最后一道掌印。
“是不是垃圾，不看谁扔的，看最后砸在谁头上。”
楚明河还想回话，契约盘已经封闭。
交易完成，再说什么都改不了结果。
钱绍起身往外走。直到会议厅的门关上，才长出一口气。
“秦爷，我刚才真想揍他。”
秦风从暗室出来。
“看出来了。”
“你就不怕我忍不住？”
“我准备了三条退路。你真动手，债权也能拿，只是代价更高。”
钱绍怔了怔。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帮我说？”
“因为你说你要当能独立扛事的人。”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
“受辱就等别人替你出头，扛不了现场。今天这关，你自己过了。”
钱绍没有笑，心里那股堵着的气却顺了。
过去，他总觉得克制等于认怂。
今天才明白，拳头放下去，有时比挥出去更难。
……
苏清雪拿到完整债权后，立刻提交归墟台。
契约阵核验了商会转移记录、债权编号和萧霆生前委托。
不到十息，一道回讯落在桌面。
【萧霆生前最后一批战损修复物资已完成装箱】
【请新债权承接方于十二个时辰内验收】
回讯最下方，多了一行此前从未出现的署名。
萧家外库总账使，萧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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