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死人留下的账
……
总账阵接管三号交割区后，归墟台主事人第一时间赶来。
此人姓罗，在转运台管了二十多年账。
萧楚两家打起来，他还能让双方货车从同一条阵轨进出，靠的就是遇事先冻结，再谈责任。
罗主事查看完总账阵授权，这才开口：
“各位稍等。”
“萧家外库对本次交割提出异议。按照中立契约，异议解除前，货物和买方保证金都要暂时冻结。”
钱绍问：“冻结多久？”
“核验结束。”
“什么时候结束？”
罗主事没有给出具体时间。
总账阵里，萧鹤年的声音再次传出。
“长林商会刚转让债权，你们便来接萧霆的货。动作很快。”
苏清雪将债权凭证放在交割台上。
“十二个时辰的验收期限，是归墟台发给我们的。按时来，也能算快？”
萧鹤年没有接她的话，只道：
“我只提三项质疑。”
“第一，萧霆死亡后，私人委托是否继续有效；第二，新债权承接方是否具备第二门修复资格；第三，楚家在冻结前转让债权，是否属于恶意规避审查。”
每一项都站得住规矩。
萧鹤年没有说他们偷了令牌，也没有提萧霆之死。
他把争议锁在交割资格上，归墟台想放货，都找不到理由。
秦风站在人群后方，注意力落在萧策身上。
萧策已经走进三号交割区，手里拿着外库核验牌，名义上是协助归墟台查货。
他没有往中央阵秤靠，只站在一个能看清所有人的位置。
对方还在观察。
谁听到冻结后急着逃，谁对沈家仿品失态，谁频繁看向中央阵秤，都会进入他的名单。
钱绍先开口：
“债权有没有问题，可以查。修复资格也能验。货既然已经完成装箱，先让我们验货。”
萧鹤年淡淡道：
“连中域战时调令都未必看得懂，也敢领萧家的货？”
周围几名萧家护卫向前半步。
他们不动手，只等钱绍先发火。
钱绍胸口的气一下顶了上来。
楚明河骂他下界暴发户，他忍了。如今萧家又拿同样的话压他。
真当他只会靠钱和秦风撑腰？
拳头刚刚握紧，肋下便传来痛意。
第二门里，他给尸体补伤时也难受。秦风让他记住那份难受，别把脏活当爽事，也别因为难受就不做。
眼下同样如此。
动手能出气，后面的事却会全毁！
钱绍松开手，将债权凭证推到交割台正中。
“我看不看得懂，不由你说。债在这里，条款也在这里。”
萧家护卫没等到机会，只能退回原位。
沈半夏更在意阵心楔。
交割每多拖一刻，藏在秤里的东西就可能被转走。
她从袖口摸出小阵盘，准备放一道探纹进入地下。
苏清雪按住她的手。
“你现在动，它以后就只能是赃物。”
沈半夏压低声音。
“他们在拖时间。”
“所以更不能先动。”
“真被转走，再找就难了。”
苏清雪没有劝她放弃，只把沈家仿品的验货记录放到她面前。
“你刚才忍住了一次。再信我们一次。”
沈半夏盯着阵盘看了几息，最终收回袖中。
秦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看清了萧鹤年的真正目的。
对方不急着证明他们违法，而是在等。
使用死令的人突然遭到冻结，最容易做三件事：逃跑、抢货、毁证。
无论做哪一件，都等于自己承认有问题。
既然对方想等他们犯错，那就把能查的全摊开。
“秦九小队申请公开核验萧霆生前全部委托链。”
秦风一开口，归墟台几名执事都转过头来。
罗主事提醒道：
“全部委托链涉及萧家外库内部记录。核验开启后，申请方也要公开债权来源、资金路径和承接身份。”
“可以。”
萧鹤年停了片刻。
“秦九先生想清楚。公开核验一旦失败，你们会被归墟台永久扣押。”
“同意。”
钱绍心里一紧。
永久扣押不等于坐牢。归墟台有权把人封在契约阵中，直到责任方谈出结果。
萧家若存心拖，他们能在这里困上几年！
秦风仍将申请凭证按了下去。
“开账。”
罗主事看向总账阵，等待萧家回应。
萧鹤年道：“准。”
中央契约阵重新运转。
一条条委托记录，从秤盘上方展开。
萧霆生前调过灵石、阵器、古药，也补签过亲卫战损。
大部分私人权限随着死亡自动终止，已经装箱的订单则进入待定状态。
最后一份委托出现在众人面前。
任务内容并非私人取宝，上面写着三项用途。
修复第二门。
压制灰烬心核。
回收旧镇门器物。
沈半夏看到“旧镇门器物”，呼吸又重了几分。
这份委托足以证明阵心楔属于任务资源，可指定承接者一栏是空白。
萧鹤年抓住了这一点。
“萧霆没有指定承接方。委托人死亡，任务无人承接，自然作废。”
“长林商会拿到的只是一张待执行赔付债权，没有资格领取任务物资。”
罗主事看完账链，也倾向这个结论。
“按照常规委托规则，指定栏为空，确实无法转交。”
钱绍问：“货都装箱了，归墟台不是必须交割？”
“必须进入交割程序，不代表任何持债者都能取走。你们还缺承接资格。”
吴杰站在后面，快速翻看他买来的三张废票。
规则没有错，缺口也确实存在。
他们拿到了债，却没有成为萧霆任务的承接人。
沈半夏低声问秦风：“要不要找乌蝰补记录？”
“现在补，会被判串通。”
秦风也在看公开账链。
萧鹤年敢打开全部委托，说明表面条款都已经被他检查过。想从常规规则里翻盘，机会不大。
苏清雪一直没有说话。
她从主委托看到附录，又从附录翻到萧家外库战时补充条款。
条款很长，前面全是物资定级、损耗和紧急交割。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住了。
那里有一条很少使用的现场风险承接规定。
苏清雪抬头看向总账阵。
“萧总账使，萧霆死了，不代表萧家可以不认他留下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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