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夜探离亲王府
墙壁上的灯火缓缓跳跃，宋大夫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额头上豆大汗珠倒映着火光。
匕首在宋大夫脖颈缓缓滑过。
眨眼间，清风略过。
楚乐淡笑地站在宋大夫面前，匕首上挑，抵在宋大夫喉咙处。
“宋大夫，你还没回我的话。”
宋大夫眼睛眨了眨，“救——”
咔咔两下，楚乐点了宋大夫哑穴，顺便定住了他。
楚乐修长的手指玩弄着匕首，眼看着匕首在楚乐手中转出残影，宋大夫心中发抖。
“宋大夫。”
楚乐缓缓道，“你可算过，你害死了多少人么？”
额头上的汗落了下来，灼的宋大夫眼睛生疼。
“你是大夫啊。”楚乐说，“大夫，是救死扶伤的，不是害人的。”
她盯着宋大夫的眼睛。
“可你呢？皇上的命是命，寻常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这些话，宋大夫听多了。
他闭上眼睛，懒得理会楚乐。
“那好，我这么说吧。”楚乐不疾不徐，笑道：“我也想炼制长生不老药，不如我拿江修试药，你觉得如何？”
刹那间，宋大夫瞪大了眼睛。
江修可是他最心爱的徒儿！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楚乐，恨不得剜掉楚乐身上的肉。
看着宋大夫眼底的震惊、痛恨以及警告，楚乐讽刺开口：“怎么，听见我拿你在意之人试药，急了？可这些人呢？”
楚乐指着周围奄奄一息的难民。
“这些人与他们的家人，何尝不是江修与你？今日试药之人是这些难民，明日试药之人，就会是江修。
宋大夫，你没有良知不要紧，你别拉别人跟你一起下地狱。”
宋大夫咬紧牙关，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冷笑。
人失去了什么，总要得到点什么。
他已经丢了良知了。
他不能再丢了名声。
眼下，唯有炼制长生不老药，才能名声大噪！
宋大夫正想着，只听楚乐嗓音清冷，说：“我明白了，你不是甘愿做一个坏人，你只是想证明你的医术，证明你的价值。”
宋大夫错愕地眨眼。
她怎么知道的？
楚乐勾了勾唇。
这小半年的时间内，她在燕国见过太多贪婪之人。
为名、为利、为钱，她一眼就能看得出。
更何况，她先前也接触过宋大夫一些时间。
“可宋大夫，你想没想过，如果你真的炼出长生不老药，你觉得皇上可能放你走么？”
楚乐看着宋大夫眼底的晦暗，知道这话触动了宋大夫，继续说：“从古至今，何止是帝王们追求长生不老？大部分人都在追求长生不老，你若真炼制成了，传出去，你觉得那些人不会蠢蠢欲动？
皇帝最近树敌不少，若他长生不老了，你觉得，其他国的君主不会心痒痒？”
楚乐微微扬起下巴，慢悠悠地道：“到那个时候，你说，皇上是会想办法解决那些君主，还是解决了这个会炼制长生不老药之人呢？”
宋大夫浑身颤抖了一下。
相比杀那些君主，杀自己，更容易。
他惊恐地抬头。
他不懂朝政，只知道炼药，从未想过这些，眼下听楚乐分析，他只觉手脚冰凉。
“宋大夫，你可明白我说的话？如果你想要靠炼长生不老药而名声大噪，就要做好成为短命鬼的准备。”
说完，楚乐沉默，留时间给宋大夫考虑。
宋大夫惊讶于楚乐的聪慧，亦惊讶于楚乐的身手，他上次看楚乐，还是个弱女子，眼下竟能越过重重守卫，甚至破解了阵法。
这样的女子，绝非一般人。
更何况。
她还知道了自己和江修的关系。
宋大夫敢保证，他的这些手下，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唯有唐贵妃知道他是前朝的人。
都说离亲王妃这段时间失踪了，依他看，离亲王妃是偷偷提升实力去了。
那她这次回来，兴许，是带着必胜的决心。
宋大夫盯着楚乐，示意她有话要说。
楚乐将匕首压了压，“宋大夫，我可以给你解开哑穴，但我提醒你，如果你敢喊，我这匕首，就会直接贯穿你的脖子。”
宋大夫眨眨眼，表示他清楚了。
点开哑穴，宋大夫低声道：“王妃，宋某人愚钝，请您指条明路。”
他虽然不懂朝政上的事，但跟着唐贵妃久了，也知道察言观色。
楚乐迟迟不杀他，还跟他说这么多，无非是有话要讲。
“宋大夫也是个聪明人，那我便挑明了，我知道你想名声大噪，但名声大噪不只有这一个方式。”楚乐摩挲着匕首，“如果你跟着我，揭开皇上与唐贵妃的真面目，建立新朝，亦是个名声大噪的法子。”
楚乐笑着看宋大夫。
她的笑很平静，褐色瞳孔如古谭，幽深沉稳。
宋大夫犹豫片刻，试探性地道：“如果我拒绝呢？”
楚乐平静说，“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宋大夫眼皮子一跳。
楚乐拍了拍宋大夫肩膀，“宋大夫，我心意已决，势必要将这件事捅出去，所以，任何挡我路的人，我都会除掉。”
她顿了顿，笑道：“你应该也不希望，你跟了一个遇事优柔寡断、不坚定的人吧？”
宋大夫呼了一口浊气。
摆在他前面的路很清晰。
第一，拒绝楚乐，被杀。
第二，不拒绝，先骗她，然后好好炼制长生不老药，之后被皇帝杀；又或者没炼出长生不老药，一辈子都困在这里，籍籍无名。
宋大夫忽的就清晰了。
先前的烦躁也一扫而光，他想点头，却动不了，于是开口道：“我答应，跟你一起揭开唐贵妃那帮人的真面目。”
楚乐没有怀疑。
她既然选定这个人，就要毫无保留的相信。
她解开了宋大夫身上的穴位。
临走之前，楚乐忽的顿住，回身道：“宋大夫，江修他没从医。”
宋大夫喝了一口茶水，压一下心情。
“嗯，没什么奇怪的，他说自己每天分，也没那个耐心，让他杀人倒是行，让他救人，这小子反而打怵起来了。”
楚乐站在阴影处，眉眼低垂。
“但他觉得你行。”
“他说，救人这事儿一般人做不了，那种拿捏别人性命、能让别人从濒死到生还的能力，是他所掌握不了的，他害怕。”
宋大夫冷笑，“臭小子，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分明是他自己不想学，我留给他的那几本医书，他估计连翻都没翻。”
楚乐‘嗯’了一声，淡淡道。
“是啊，所以他为什么不去翻，又为什么，觉得自己掌握不了那种能力呢？”
她看着宋大夫，眸光沉沉，“宋大夫，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宋大夫对上了楚乐的视线，那视线像一块儿无形的巨石，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
片刻后，宋大夫霍然起身，恍然大悟。
江修不是不想学医术，他是怕他学了之后，做不到救死扶伤。
怪不得他说他害怕。
怪不得他不敢翻医书。
因为，自己这个师傅，明明有着一身的医术，却用这医术，做起了害人的勾当。
江修怕他变成第二个自己。
宋大夫摔在地上，肥腻的双手捂着脸庞，无声哭泣。
都怪他。
……
风祁在宫外等的焦急，方才楚乐执意要孤身进去，眼下过了半个时辰还没回来，他有些担心，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可皇宫内一片寂静，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风祁站在原地踱步。
“风祁。”
楚乐落在了风祁身旁，风祁见状，忙上前来检查楚乐周身，“姐姐，怎么样，可顺利？可受伤了？”
“顺利，没受伤。”
楚乐缓缓道。
她看着城墙，心中不免想到在雪落森林的日子。
方才她和宋大夫说的话，都是真的，
并非是她胡编乱造。
她早知江修是前朝的人，遂挑了一个晚上对江修进行催眠，得知了宋大夫与他的关系。
对于师傅，江修有着特殊的情感。
他尊敬宋大夫，也恨宋大夫，只是恨得不明显，可楚乐听江修提起宋大夫时的语气，句句都带着埋怨。
“姐，我们去哪？”
风祁与楚乐并肩穿过树林。
楚乐回神，说：“回去吧。”
风祁问：“回哪？燕国还是客栈？”
楚乐不假思索，“客栈。”
“事儿不都办完了么？为何不回燕国？留在客栈做什么？找机会去离亲王府？”
风祁好奇地问，月光下，楚乐眉眼清冷，不见半分情绪。
可私下，楚乐袖子里的手在缩紧。
“没办完啊。”
她说，“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办完的。”
风祁笑道，“既然是不容易办完的事儿，那便不用急，既然不急，就去离亲王府逛一逛啊。”
楚乐吸了一口气。
“去那里做什么？你这般好奇，你自己去吧。”
“对，我就是要去。”风祁冷声道，“既然他生死未卜，我又好奇，我当然要去看看，不然，天天在客栈里面瞎想，岂不是抓心挠肝？”
楚乐怔然了一瞬。
她抬眸，风祁早已转身走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心思有些波动。
是。
她好奇，所以在客栈老是瞎想，想的抓心挠肝，想的寝食难安。
既然如此，那不如去看看。
死了便上柱香，没死...
没死的话...
楚乐眸光动了动，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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