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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阴阳镇的夜,比望建河的冰还要寒。

客栈内烛火早已被厌伯掐灭,只留窗外半弯冷月,将斑驳树影投在地上,鬼魅飘摇。

姜令仪躺在榻上却半点睡意也无,白日里那镇民的低语、陈货郎的死、祠堂的秘密、九霄深夜探查带回的消息,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翻涌,搅得她心神不宁。

床榻旁阿臭睡得沉,少年连日奔波早已疲惫不堪,轻微的鼾声均匀响起。

大黄趴在门边,耳朵却始终警惕地竖着,一旦有半点风吹草动,便会立刻警醒。

厌伯在另一间屋内,因连日忙碌也早早睡下,隔着墙都能听到老人家如雷的鼾声。

整座客栈静得只剩下窗外朔风穿堂而过的呜咽声。

谁也没有料到,杀机会在这死寂的深夜毫无征兆地破门而入。

哐当一声巨响骤然撕裂宁静。

客栈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一刀劈开,木屑飞溅,一道黑影冲了进来,手中长刀在冷月微光下泛着冷寒光。

刺客目标明确,直扑姜令仪所在的方位。

那人周身气息阴冷暴戾,眼神浑浊却凶狠,脸上神情扭曲,与白日里那个温和木讷跟她们讲了很多消息的镇民判若两人。

正是黑夜状态下的双身镇民被本能与秘密驱使,彻底褪去了白日的伪装,露出了阴狠的真面目。

“小心。”

阿臭本是浅眠,听到声响瞬间惊醒。

少年几乎是凭着本能一跃而起,连武器都来不及握紧,便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姜令仪身前。

他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尚显单薄,可在危险降临的那一刻义无反顾地死死将姜令仪护在身后。

“滚开,小东西。”黑影低吼一声,长刀毫不留情地劈砍而下,带着破风之声。

阿臭咬牙侧身躲避,可对方出手又快又狠,少年赤手空拳仓促应战,根本不是持刀黑影的对手,不过两三回合,便露出了破绽。

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清晰响起。

嘶,阿臭闷哼一声,左臂瞬间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粗布衣衫的衣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殷红一片。

“阿臭。”姜令仪失声惊呼,心脏猛地揪紧,慌乱地想要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色身影如同惊雷般瞬移而至。

九霄原本守在客栈外廊警戒四周动静,听到屋内异响的瞬间,身形一闪便已至屋内,右手猛地探出,精准如鹰隼,一把死死锁住黑影的咽喉,指节用力,青筋暴起。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黑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手中长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被九霄狠狠按在墙上,双脚悬空,脸色瞬间涨成青紫,呼吸艰难。

一招制敌,干净,利落。

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出手轨迹。

九霄垂眸看着脚下挣扎的黑影,墨色眼眸里只有冰封万里的寒意与戾气。

“谁派你来的?”他声音低沉冷冽,手上的力道重重压下。

黑影被掐着咽喉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眼神凶狠地瞪着九霄,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狠戾的笑意,分明是抱着必死之心,绝不透露半个字。

九霄眸色愈冷,指尖力道又添三分。

他空出另一只手在那人怀中快速摸索,片刻后,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的木牌,一把抽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质地坚硬,正面刻着一个狰狞扭曲的阴阳二字,纹路缠绕,另一半则是极为隐秘的云纹印记,那印记,与一路追杀他们的宰相派系死士身上的禁药标识,一模一样。

姜令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座看似与世隔绝的阴阳镇,果然与宰相派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谓的双生秘密,所谓的古镇规矩,根本就是他们用来掩盖禁药计划的幌子,而陈货郎,便是撞破了这一切,才被残忍灭口。

九霄指尖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块黑色令牌瞬间被他捏得粉碎,木屑从指缝间滑落,如同被碾碎的阴谋。

他抬眼,目光穿透客栈的破门,直直望向镇中心灯火已熄的镇长府邸方向,眼底杀意翻涌。

镇长。

长老会。

阴阳草。

禁药计划。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阴谋。

“阿臭,阿臭。”姜令仪浓重的鼻音大喊,“九霄,阿臭流了好多血。”

九霄立刻收回目光,反手将黑影打晕丢在地上,又取出绳索将其牢牢捆住,确保对方无法再作乱,这才快步走向阿臭。

少年靠在墙边,左臂伤口还在不停流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却依旧强撑着精神。

九霄蹲下身伸手轻轻掀开阿臭的衣袖,查看伤口深度。

刀口极深,几乎伤及筋骨,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看得人心头发紧。

“好小子。”九霄夸赞,满是心疼,“但你武功尚浅,赤手空拳对持刀之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阿臭低下头,小声嗫嚅:“我不能让他伤了娘子……”

九霄看着少年倔强的模样笑了笑,严厉的语气终究软了下来,指尖轻轻点在他伤口附近的穴位,帮他止血,还不忘叮嘱,“好好养伤,下次别这么冲动。要护人,先保住自己的命。”

姜令仪取来伤药与干净布条,蹲在阿臭身边,眼眶泛红,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手臂上的血迹。

“阿臭,坚持住。”她声音哽咽,扑簌簌掉下泪来。

“娘子别怕。”阿臭连忙开口安慰她,“一点小伤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阿臭身板结实得很,娘子可千万别哭啊……”

大黄也凑了过来,用脑袋轻轻蹭着阿臭没有受伤的右臂,低声呜咽着,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窗外冷月高悬,寒风吹动残破的窗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地上被捆住的黑影还在昏迷,阿臭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姜令仪的心稍稍安定,可那份压在心头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那块被捏碎的阴阳令牌,如同一个冰冷的印记,烙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它证实了阴阳镇的罪恶根源,也将她们彻底推向了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

阴阳镇的寒夜杀机未散,迷雾更浓。

一场注定浴血的对峙,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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