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是沈氏的人
黎若盯着许晓发来的消息，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叩了两下。
顾凛来云城体检，身边却带着一个沈氏总部的高管。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实验室，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定。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铺成一片暖黄色的光点。
她拨通了沈聿的电话。
“许晓刚才看到顾凛了，在医院，身边跟着一个沈氏总部的人。”黎若没有铺垫，直接把信息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聿的声音低稳：“她看清了是谁？”
“说姓什么她忘了，但能确定是沈氏的人。”
沈聿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我让魏林去查一下今天医院的预约记录。你先别着急，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黎若没有立刻回实验室，在走廊上多站了一会儿。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冷冽气息，让她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慢慢沉了下来。
顾凛上次出现是在沈国誉资产转移的关头，这次出现又是在周正清离职之后。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不多不少，恰好能产生影响。
但她总觉得顾凛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跟沈聿正面交锋。
她回到实验室，把最后几组数据录入系统后收拾东西下班。
魏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上车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主动开口：“少主已经查到今天医院预约记录了，顾凛挂的是常规体检，没有异常。但他身边那个人，身份已经确认了。”
“是谁？”
“沈氏总部综合管理部的副总监，叫刘成栋。他在沈氏工作了十二年，是沈国誉当年从基层提拔上来的。周正清离职之后，他公开表态支持董事会的新决议，算是站在少主这一边的。”
黎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心里某个念头慢慢成形。
一个站队沈聿的人，却私下陪着顾凛去体检。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两面三刀，要么他在给沈聿做线人，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瞒过了魏林的日常监控，说明他藏得很深。
回到别墅时，沈聿已经坐在客厅了。
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人事档案，照片栏里那张脸黎若不认识。
“你查过了？”黎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魏林顺着他这条线往前追了几年，发现他在沈国誉离开之前，曾经被沈国誉单独约见过一次。那次见面的时间，正好是沈国誉开始转移资产的前一周。”
沈聿声音很平，但黎若能听出话里藏着的警觉。
“当时的信息记录已经完全被清空了，但刘成栋的私人银行账户在那前后有一笔入账，金额不大，十万。”
他顿了顿，又说：“但这笔入账的源头，经过三层转账之后，最终指向顾凛的一家公司。”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黎若看着屏幕上那张陌生的面孔，忽然觉得很多事情开始串联起来了。
"所以那个给我发短信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沈聿没有立刻回答，他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像是在心里把整条线重新走了一遍。
然后他说：“位置吻合，权限吻合，动机也吻合。”
“他不想跟沈国誉走，但他也没有完全站到我们这边。他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路。”
黎若靠进沙发里，觉得有些疲惫，但不觉得绝望。
因为如果刘成栋真的是那个发短信的人，那至少说明他目前的行为是偏向他们的。
他不希望沈国誉的人得手，所以他才愿意出手帮他们。
但黎若也知道，刘成栋的沉默，意味着他已经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
那个号码不会再发消息过来了，也不会有后续的提醒。
这是他的规矩：点到为止，绝不越界。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黎若问。
沈聿微微侧过头看向她，像是早已想过这个问题：“不动他，让他继续留在那个位置上。他是两面派也好，是线人也罢，只要他不站在沈国誉那边，他在那个位置上就会继续产生价值。”
黎若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第二天上午，黎若收到陆老师发来的消息，说药剂数据的第三方验证正式通过了，检测机构的报告已经发到了她的邮箱里。
黎若点开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数据栏都盖了机构的公章，结论栏写的是"数据真实可靠，采集流程合规"。
她把这封邮件转发给沈聿，并附了一句话：【报告下来了，没有问题。】
沈聿很快回复：【收到了，下午我就让人把这份报告递到董事会去，这次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拖了。】
黎若放下手机，站在窗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她决定和沈聿在一起的那天起，她总觉得那些暗处的手会一只接一只伸出来，永远也处理不完。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那些手也许真的在慢慢退回去了。
傍晚她走出研究中心大门时，发现沈聿就站在门口等着。
魏林的车停在路边，他本人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台阶下面，外套的领口立着，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她走出来的方向。
黎若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今天怎么亲自来了？”她问。
沈聿低头看着她，说了一句：“想看看你好不好。”
黎若抬头看着沈聿，傍晚的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将他大衣的下摆轻轻掀起一角。
路灯初亮，在他肩头落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挺好的。”她说，“报告下来了，一切顺利。”
沈聿点了点头，侧身替她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后，黎若才注意到魏林今天不在。沈聿自己开车，发动车子后没有立刻驶出，而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先不回去，带你吃个饭。”
“好。”
车子没有去那家私房菜馆，而是在城东一条老街上停了下来。
街面不宽，两侧种着高大的梧桐，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着伸向灰蓝的天空。
沈聿把车停在路口，两人下了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黎若不知道要去哪儿，也没有问，只是跟在他旁边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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