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是她！
还有那个背影，她记性一向好，三岁时她爹抱着她出门去买糖，一个大意把她脑袋磕门框子上的事，她都还记得，那是她最早的记忆。
那个背影，她肯定在哪里见过。
闭眼细想。
刚才巷子里那个女子，是左手拿剑，手背上有一条长疤，从中指手窝处一直斜到腕处。
声音，背影，长疤，阮金香猛然睁开眼睛，是小碗！
九成九是她！
她带着两个孩子住在石堡村的村尾破屋时，小碗去过破屋一次，是陪着裴家老婆子给她们娘仨送米粥。
当时铁蛋一下子把碗打翻了，丫丫眼尖，看见是小碗踢了铁蛋。
小家伙气的也狠踢了小碗一脚，小碗正蹲在那收拾米粥，一下子趴跪在地上。
当时她就看见了小碗左手背上的一道长疤，和今天巷子里的女子一模一样。
她还撞到了小碗看丫丫的眼神，让她打心底里发毛。
阴冷、狠绝，还有一种让她忍不住恐惧的东西在里面，这个眼神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当时也没想起来。
之后就嘱咐丫丫和铁蛋，在村里看到小碗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那个眼神她以前到底在哪里见过？
阮金香又闭上眼，使劲想，使劲想，。。。
她娘家在上河村，后嫁到裴家住的石堡村，以前接触最多的全是村子里的人，去城里的次数都很少。
到底会从哪里看到过那样的眼神？
她见过的最惨烈的场景，就是那三年，三年的战乱，。。。
等等，是他！
那个被她背去后山扔到山窝子里的北戎兵！
那帮北戎兵冲进村子烧杀抢掠，看村民就是这个眼神。
非我族类，如同蝼蚁，那个眼神分明像是在看畜生，可以随便屠戮宰杀。
阮金香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后背唰一下出了一层白毛汗。
小碗若是一个普通的奴仆，怎么会有那种眼神？又怎么会拿着滴血的长剑？
她肯定有问题！
她是怜儿和裴大全从抚州城买来的。
是怜儿选的？还是裴大全选的？
裴大全被打瘫那次，晚上她和三哥去裴家墙外听墙角，还有那附近好几个街邻也在那竖着耳朵听。
听那几人小声蛐咕，说裴家老太太在外和人抱怨，家里的仆人像是儿媳妇的专门仆人似的，整天围着儿媳妇转，不把她这个老夫人看在眼里。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比她这个老夫人还像主人家。
一个手拿沾血长剑的姑娘，怎么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怎会是一个简单的仆人！
怜儿和小碗关系这么亲近，她到底知不知道小碗的底细？
裴大全又知道吗？
那把长剑上的血是谁的？
一个个疑问砸下来，阮金香脑子里乱极了，隐隐觉得不安。
她与裴家再无瓜葛，两个孩子也早在裴家除族。
就算这个小碗有问题，伤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牵连到裴家，也和她还有她的两个孩子沾染不上分毫关系。
除非，裴大全犯了谋反、谋大逆、通敌叛国等十大重罪。
血脉关系在那，两个孩子定会受到牵连。
她爹熟读大雍律，当时也是防备万一，只是族内除名，若裴家有个什么罪行，两个孩子肯定要被牵连。
断绝就要断绝个干干净净。
连衙门的户籍册上，两个孩子也早就在裴家的籍册上做了削籍。
就算裴大全真有那么大本事犯那么大罪行，就算会牵连到两个孩子，官府不认族内的私下行为，却会认衙门登记的户籍册，两个孩子受他牵连也有限。
将这些捋明白，阮金香心里还是慌的厉害。
开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心慌的感觉才过去些。
而此时的巷子里，小碗拍了拍丁十七的后背，低喝一声，“走！”
率先往巷子里跑去，回头又看了眼刚才她和丁十一藏身的拐角处。
微微皱了皱眉。
刚才她分明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转过头去一看，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又一想，可能真是她刚才精神紧绷下的错觉，身手再好的人，也没有如此诡谲的身法，她回头的功夫就消失无踪。
放下心中的疑惑，小碗心中暗暗可惜，今天又折损两个好手。
得和莫先生传信，再多增派几个人手过来。
之前莫先生给她的命令，是让她找机会混入沈家，先潜伏下来，等他的下一个命令。
她原本是想通过裴三妹的婚事先进了沈家旁支府里，再找机会入了沈家嫡系小姐少爷的眼，混进沈家。
就和当初混入学道府一样，只有成为主子身边的得力心腹丫鬟，才方便她在府里走动行事。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前几日收到莫先生的紧急传信，让她尽快混入沈府。
她只能改变计划。
探听清楚沈家六爷今日陪着沈老夫人出城去道观还愿，一边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家小姐，再暗示她家小姐一下。
她家小姐想给自己找个依靠，不用她过多提醒，立马就打起了主意，想去道观碰碰运气。
沈家人待的地方，她家小姐怕是靠近都不能，她还得另外制造机会。
让丁十七带人扮作劫匪，冲击沈家人。
沈家六爷，算得上是沈家最良善纯粹的一个人，又一贯的怜香惜玉。
以她家小姐的聪明，一直在沈家人周围找机会，少不得顺势来个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既然要攀上沈六爷，以她家小姐的心性，肯定会因为“舍身相救”溜掉肚子里的孩子。
再哭诉一番自己的可怜身世，还有迫不得已委身给一个低俗粗鲁的男人。
按着沈家六爷的性子，一定会救她家小姐“出苦海”。
她家小姐哄人的那一手本事，可是小姐的亲姨娘特意找了那个地方的女子，专门学过的，最懂情趣。
让沈家六爷收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作为贴身丫鬟，自然也就混进了沈府，当了深得沈老夫人宠爱的沈六爷这房的人，她在沈府走动就更有了便利。
就是可惜了她家小姐肚子里的孩子，让她少了一颗和秦家攀扯上关系的棋子。
但莫先生让她加快行动，她也只能如此。
只是现在抚州城里人手有限，丁十一只能带着两个人手去，沈家的护卫又训练有素，三个人怕是应付不来。
她今早要出门时装作崴了脚，等她家小姐独自去了城外，就去与丁十一三人汇合，好帮丁一他们一把。
沈家那些护卫果然身手了得，这次一下子就折掉她两个人手。
现在她得尽快赶回裴家小院，免得惹人怀疑。
还得去街上买一捆柴。
裴家那个老虔婆看她家小姐一走，就吊着眼梢指使她去街上买柴，还不许她多花两文钱让卖柴的送，得自己扛着柴回来。
她也是算准了她家小姐一走，那老虔婆就会找茬刁难她，果然拖着崴了的脚呲牙咧嘴去了趟茅厕，那老虔婆就找了个费腿脚的差事给她。
她也正好出来。
这次的行动也算顺利，就等她家小姐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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