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辩证
刘艺菲听到付沁涧的话，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还好，她发现掌心传来了季向南的温度，才稍稍地调整好了情绪。
刘艺菲牵着季向南的手，离开了付沁涧的视线范围。
刘艺菲此时的样子，完全不像之前那样的女强人，和所有人交流都如鱼得水，得心应手的样子。
她柔柔弱弱地看着季向南问道：“这一次，我们会赢得对吗？”
季向南点了点头，拿出手中的录音笔。
录音笔上出现了付沁涧的声音。
“所以哪怕我不缺钱，我也要把‘零延迟’从你身边夺走。”
“我想看到你这个骄傲的凤凰，在我面前落泪的样子。”
刘艺菲一愣：“你一直在录音？？”
季向南点了点头：“当然。不过可惜的是，这种偷偷录下的录音在法庭上并不能成为证据。”
“不过，至少会拉低一些付沁涧的印象分吧。”
十点整。
关于“零延迟”连锁店的拥有权归属的案件正式开庭了。
付沁涧和她的那位金牌大状秦律师站在原告席。
而刘艺菲和季向南站在被告席。
控方先开始陈述。
那位秦律师洋洋洒洒地从第一点说到了第十一点，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推，都是为了像法官证明，“零延迟”的拥有权理所应当归付沁涧所有。
说完第十一点，秦律师总结道：“按照我方递交的卷宗，以及当时银行的流水，以及‘零延迟’最初几个月的流水可以判定。”
“当初成立‘零延迟’，我方付沁涧女士出资比例占98.5%以上，而对方刘艺菲出资所占比例，低于1.5%。”
“很明显，‘零延迟’应该完全属于我方付沁涧女士所有，而刘艺菲女士，只是占非常少数股份比例的‘经理人’，而不是拥有者。”
秦律师说完一切，信誓旦旦地坐回了控方的座位。
他挑衅地看着季向南，仿佛在说：“我赢定了。”
法官看向刘艺菲和季向南的方向：“现在是辩方陈述时间。辩方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艺菲有些忐忑地看着季向南。
虽然内心里无比相信着季向南，但是刘艺菲听了秦律师“义正言辞”的陈述，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季向南真的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律师吗？
季向南真的能帮自己拿回“零延迟”吗？？
季向南看见了刘艺菲内心的紧张，捏了捏她的手，然后起立，开始起了陈述。
“尊敬的法官，尊敬的陪审员。”
“对方律师洋洋洒洒地说了十一点。”
“我没有这么多好说的，我只想说三点。”
“第一点，‘零延迟’是我方刘艺菲从一家小店，一点点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汗水经营到现在的规模的。”
“大家都可以看到当初的出资流水记录，当初一共出资十九点七万，而现在，全国的分店加起来，总价值应该过亿。”
“而付沁涧，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知道‘零延迟’里一共有几种甜点在日常出售吗？”
“你知道任意一种甜点的烘焙方式吗？？”
付沁涧的脸色一沉。
她从来没有去过店里，自然不能回答这些问题。
虽然她尝过刘艺菲给她做的甜点，但是她仅仅记得几个名字，更不知道该如何烘焙。
秦律师板起脸说道：“我方抗议！对方律师所陈述的内容和本案无关。”
法官说道：“抗议有效！！”
季向南从来也没有想要得到付沁涧的答案，季向南只是笑着继续说道：“付沁涧女士，我帮你回答好了。”
“你不知道。因为这么多年，你一次都没有来过‘零延迟’的店里。”
“‘零延迟’的所有的店长，员工，根本没有一个人认识你。”
“是刘艺菲一个人，把‘零延迟’从一家小店，经营成了如今数亿的规模，而你什么都没做！”
“而你这‘幕后老板’藏得够深的啊！”
秦律师继续喊道：“抗议！！！对方律师所陈述的内容和本案无关！！！！”
季向南没有理会秦律师。继续说道：“我想说的第二点。”
“在‘零延迟’扩张完毕，开始盈利之后。”
“几年的时间，刘艺菲给付沁涧陆陆续续打了33笔款，共计4785万软妹币。”
“付沁涧女士，还有控方律师，是否承认这一点？？”
秦律师当然知道这是事实，而且有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查到的，所以很干脆的承认。
“是的，可是这33笔款都是‘零延迟’的营业的利润，是属于付沁涧女士的分红。”
“这本就是付沁涧女士应得的东西。”
在秦律师看来，对方陈述的这个点，对于己方来说问题不大。
而且相反还是有利的点。
付沁涧收到了分红，也正好说明了她是这家“零延迟”的拥有者。
不然凭什么刘艺菲会用公司的账户打钱给付沁涧？？
秦律师开始觉得，这个刘艺菲的辩护师，不会真的是哪个律师来的实习律师吧？
这样打官司，不相当于帮自己这边吗？？
于是，秦律师看着季向南的眼神更加轻蔑。
他完全不认为，对方的律师是自己的对手。
他已经断定，这场诉讼，没有任何的难度，已经拿下了！！
季向南听到了秦律师的回复，微微一笑然后继续问道：“哦？？分红？？”
“请问控方，对于这些资金都是分红，有什么证据呢？？？”
秦律师一愣，然后又笑着回答道：“证据？？刘艺菲在打款的时候，又没有特殊备注这是分红。”
“你觉得我方能够提供什么证据啊？？”
“可是，如果这不是分红的话，那请辩方律师告诉我，这又是什么呢？？”
“你来告诉我，不是因为付沁涧女士是‘零延迟’的实际掌控者，不是因为分红的话。为什么刘艺菲会平白无故地打这么多的钱给付沁涧女士呢？？”
在秦律师看来，这场陈述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对方的律师，怕是一个倒钩吧？
完完全全站在自己这边的吧？
季向南还是淡定地笑着。
他转向法官，提高了音量：“这就是我要陈述的第三点。”
“我方辩护人刘艺菲打给付沁涧的这33笔，共计4785万软妹币的钱不是分红，而是偿还付沁涧的借款的本金和利息。”
付沁涧：？？？？
秦律师：？？？？
这又是哪一出？？？
连刘艺菲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波动。
不过季向南开庭前告诉给刘艺菲，不管多吃惊多意外，表面都要十分镇定。
所以，此时的刘艺菲哪怕内心翻起惊涛骇浪，但是表面神色还是如常。
季向南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继续说道：“是的，5年前付沁涧出借给刘艺菲十九点七万软妹币。”
“而在几年内，刘艺菲共计还给了付沁涧4785万软妹币。”
“哪怕算上通货膨胀，五年不到20万软妹币还了4785万。”
“这利率，比高利贷还要高了吧？？”
秦律师从来没有预料到这一出，他根本没想到，对方的思路是这样的。
此时的秦律师表面上已经有了一点点的不淡定，他发现事件的发展没有如同他的预料进行着。
他只能用自己的嗓门来掩饰内心的惊慌：“抗议！！对方的陈述的内容和本案无关！！！”
这一次，法官却说道：“抗议无效！！请辩方律师继续陈述。”
季向南说道：“其实这个案件很简单。”
“就是五年前，付沁涧出借给刘艺菲十九点七万软妹币作为‘零延迟’的经营。”
“不过由于当时两人情同姐妹，没有留下任何字据。”
“而这五年，刘艺菲靠着自己的打拼，把‘零延迟’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刘艺菲是因为感激付沁涧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借给了她这比启动资金，所以才给了付沁涧高额的利息作为回报。”
“可是，20万不到，还了4785万软妹币，这已经够意思，够仁至义尽了吧？”
“所以，我的辩护人刘艺菲告诉付沁涧，这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她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了，今后不会再给付沁涧打钱了。”
“而刘艺菲没想到的是付沁涧却比她想象中还要贪婪。”
“付沁涧还想要更多，甚至还想要来夺取她的店。”
“可是付沁涧女士，你也不想想，‘零延迟’的每个员工，你都不认识，甚至连‘零延迟’卖什么产品，你都不知道。”
“这样的你，怎么又能装成是‘零延迟’的幕后老板的样子呢？？”
“试问哪个公司，会有你这样不称职的老板。”
秦律师继续吼道：“抗议！！对方律师正在用诱导性的陈述，误导大家的判断！！”
“请对方拿出证据，凭什么说这十九点七万软妹币是借款，而不是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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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秦律师言辞已经开始出现慌张，因为他也发现如今的形势已经急转直下，对于己方反倒是不利了！
因为他已经想到一个点，如果对方律师照着这个点攻击的话，一切都将逆转，对于控方会非常不利！
秦律师的脑门已经有汗流下。
他本以为这次诉讼，是轻轻松松可以拿下的诉讼，所以才接了付沁涧的委托。
可是，秦律师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辩护律师是如此可怕！
那个看似非常年轻的律师，一步步诱导着他踏入陷阱，然后再发起雷霆一击！！
秦律师意识到，也许自己出庭120次，无一败绩的记录，要中断在这里了！！！
果然，当季向南再一次开口，秦律师瞳孔再次放大。
“控方律师，这么简单的，连法学专业学生都知道的常识你不会不知道吧？？”季向南笑着说道。
“你是控方，在民事诉讼上，应该是你举证才对啊！”
“是你需要证明，那十九点七万软妹币是入股，而不是借款。”
“而不是让我来证明，这是借款吧？”
“所以，你能够拿出当时付沁涧和刘艺菲签的入股协议吗？？”
秦律师此时脑中一片空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律师在三言两语之中，就让局势完全逆转。
他绞尽脑汁，却发现自己居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秦律师只能站起来对着法官说道：“法官先生，我申请休庭十五分钟。”
法官点了点头：“休庭！！！”
看着秦律师焦急地和付沁涧快步走了出去，刘艺菲此时开心地快要哭出来啦。
哪怕不是很懂法律，但是刘艺菲也能发觉，此时的局势，已经往自己这边逆转了。
刘艺菲拉着季向南的手确认道：“季向南，是不是我们要赢了！！”
“是不是我还能拥有我的‘零延迟’？？”
季向南点了点头：“当然，我早就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一定会办到。”
“我预计，接下去的时间，付沁涧会把你们两个人的口头约定说出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侵占‘零延迟’的机会，所以她现在所想的，是一切如常，你和她还是各拥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她可能想要做的就是和你签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两人的占股比例。”
刘艺菲笑着说道：“补充协议？？这样也好。”
“签了它，我再也不需要担心‘零延迟’被夺走了。”
“可是，这阵子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有些不愿意让付沁涧当我的合伙人了。”
“季向南，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你能够帮助我可以买下付沁涧手中的股份吗？？”
“哪怕花再多钱，我也愿意。”
季向南忍不住笑了：“花钱？？”
“怎么可能？？”
“现在形势早逆转了，付沁涧会求着你签补充协议，但是你不需要签啊。”
“菲菲，你等着吧。”
“咱们一分钱不花，就能让付沁涧连一毛钱、百分之一的股份都拿不到。”
“这就是贪婪的下场。”
休庭时间结束。
法官和陪审员全部回到了座位。
秦律师和付沁涧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过比起之前的趾高气扬，此时他们两位都有些垂头丧气。
继续开拓，秦律师明显改变了策略。
果然如同季向南所料的一样，秦律师一开始就说道：
“法官先生，我刚刚在休庭的时候，和我的代理人付沁涧女士的沟通过程中。”
“付沁涧女士想起了一事。”
“在当初，我的代理人付沁涧出资给‘零延迟’的时候，和刘艺菲女士打成了一份口头协议。”
“口头协议约定，付沁涧出资，刘艺菲经营，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所以，借款的事实并不成立。”
“而这几年付沁涧女士收到的钱，的的确确是分红。”
“我方现在请求和对方达成和解，并签署一份补充协议，把当时口头协议的内容全部完善。”
还没有等秦律师说完，季向南就呵呵笑了起来。
“口头协议？？？”
“百分之五十？？”
“控方律师刚刚不是还说，你方付沁涧女生应该占百分之百的股份的吗？”
“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突然想起来了？？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不是在蔑视法庭吗？？”
“还有，控方说付沁涧和刘艺菲达成了口头协议，那么请拿出证据来啊！”
“别再这样空口无凭说话了。”
原本一直沉默的付沁涧，终于泪眼婆娑地看着刘艺菲说道：“菲菲，你说句话啊。”
“我们确实有口头的约定啊。”
“你看这几年。。我都待你如同亲姐妹一样？？”
如果放在付沁涧上诉之前，刘艺菲真的把付沁涧当作亲姐姐一样。
可是如今，听了付沁涧的话，刘艺菲只会觉得恶心！！
如果没有季向南的话，“零延迟”很有可能就被付沁涧夺走了。
有这样的亲姐姐吗？？
刘艺菲冷冷地看着付沁涧不说话。
季向南笑着拿出怀中的录音笔：“我知道，偷录的录音，不能作为法庭的证据。”
“不过看到现在这一幕，我很想把这段我刚刚在法庭门口录到的东西给大家分享一下，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做‘情同姐妹’。”
很快录音笔传来了付沁涧的声音。
“刘艺菲，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了。”
“时时刻刻都显露出你高人一等的样子。”
“所以哪怕我不缺钱，我也要把‘零延迟’从你身边夺走。”
“我想看到你这个骄傲的凤凰，在我面前落泪的样子。”
付沁涧愣在当场，她死死地用仇视地目光瞪着季向南：“你！！！！”
秦律师也赶紧说道：“抗议！！！我方抗议！！！”
“这段音频，不能当作证据！！”
“而且这段音频，很有可能有剪辑篡改的痕迹，是对大家的误导！！！”
季向南笑着说：“秦律师，你这个王牌律师，怎么出了‘抗议！！抗议’以外，什么都不会说了啊？”
“原来现在当律师这么简单，只要会说‘抗议’两字就够了？”
“我刚刚在门口录的音，然后我就上庭了直至现在。”
“你说我去哪儿篡改这音频啊？？虽然不能作为证据，但是我可以把这个录音笔交给法庭。”
“这段音频的录制时间，还有音频到底有没有修改的痕迹，一下子就能证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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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南继续面向法官：“法官大人，我这还有一份资料。”
“也不知道算不算和本案有关，不过我想顺便就给大家看看了。”
“这是一份付沁涧的借条。”
“这是一张付沁涧的行程单。”
“这是付沁涧像各大银行的抵押贷款记录。”
“付沁涧，以后记得别去拉斯维加斯这种地方哦！！”
“哪怕去了，老老实实地旅游就好了，千万不要去赌博啊！！！”
“你看你，一个星期，输掉了几千万软妹币，现在换不了钱，高利贷马上就要上门了吧？？？”
刘艺菲长大了眼睛看着付沁涧。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好姐妹突然变了一个样子。
是因为。。欠了钱吗？？
付沁涧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歇斯底里地跪倒在地哭了起来。
而秦律师再一次被震惊到了。
付沁涧委托他打官司的时候，并没有说她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啊！！！
“抗议！！！！我抗议！！！！”秦律师再一次大声说道。
秦彦君微笑着说道：“秦律师，不需要再‘抗议’了。”
“我要说得，都说完了。”
“虽然我后面呈上的这两份证据，可能都没有法律效应。”
“但是这应该能解释，付沁涧女士想要夺取‘零延迟’的动机。”
“一是因为她嫉妒自己的好姐妹刘艺菲。二是因为她欠下了巨大的债，走投无路。”
“我其实也并不知道，到底是否有所谓的‘口头协议’的存在。”
“可是，我想说的是，短短五年时间，付沁涧你给刘艺菲的不到二十万软妹币，已经让你拥有了4785万，将近五千万的回报。”
“任何人，都应该觉得知足和满意了。”
“而你，却还是贪得无厌，你还想要更多。”
“可是贪婪的背后，就是毁灭。”
“你不仅仅毁掉了我的当事人刘艺菲对你的最后的信任。”
“你也毁掉了你自己！！”
“法官大人，看了这一场闹剧，让您见笑了。”
“我没有什么其他要说得了！！我只希望能听到一个正义的宣判。”
法庭的法官，也没有任何可以犹豫商讨的地方了。
从付沁涧的控方律师，突然想起一个“口头协议”开始，这场官司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而且，法官本身，如今对于付沁涧的观感就非常差。
虽然这不会影响到判决的公正，但是当所有的证据都偏向刘艺菲这一方的时候，这个观感可以让法官迅速地宣判。
“付沁涧有关‘零延迟’归属一案，本庭宣判如下。”
“控方败诉，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付沁涧依旧跪在地上，她在懊悔。
如果自己不是贪念一起要谋夺刘艺菲的全部产业，而是问刘艺菲借钱的话。
那么，刘艺菲应该会帮自己换上那笔债的吧？
秦律师早就知道了结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当律师这么多年，居然栽在了这么简单的一个案件中。
秦律师的眼眸一直看着季向南，这个年轻人虽然不按照套路出牌，但是对于人的心理的把控和诱导，真的是令人生畏的存在！
这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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