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龙门初成
第六百七十九章 龙门初成
在辽东港做工的这位酋长，自然就是建州右卫指挥使王阶了。
他与舒穆勒佟胜分开之后，就回了建州右卫，之后便来到了前线，改换身份潜入到了辽东港。
此时辽东港码头，一部分做工的人是白莲教的教众，但白莲教的人自然不可能把活都干完了，还是雇佣了一些本地人来做工。
这会儿，辽东港正蓬勃向上，力工缺口很大，王阶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进了辽东港，已经在这里做了三天事情。
到了晚上，他找到工头，借口家里有事，这才离开了辽东港。
走出辽东港不远，十几里的地方，有一处农庄，王阶踏著月色走了进去，刚进去就有七八个汉子迎了出来，对著他低头行礼：「贝勒！」
王阶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汉人地界，说汉话吧。」
他默默说道：「那陈清，是姜齐朝廷北镇抚司的头子出身，这一次带来辽东不少北镇抚司的人，一年多时间，已经无孔不入，咱们右卫里头都发现了几个。」
「小心一些。」
这会儿，农庄里里外外都是他们自己人，本来说什么话都无所谓，但是辽东都司的地界说汉话，显然是更不起眼的。
万一真碰到辽东的探子，哪怕是远远听到一句含糊的女真话，恐怕就要爬上屋顶听里头说什么了。
几个汉子都低头应是，迎著王阶进了院子，很快在里屋一张桌子前坐下。
王阶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众人，默默说道：「我进汉人地界，到现在也有七八天时间了，这辽东都司，比从前的辽东都司，已经大不相同。」
从前的辽东都司，结构松散，边境只要不是敌军大举来犯，一般是不怎么管的。
再加上建州卫名义上也是大齐朝廷的编制，辽东都司的一些将官，包括原来的都帅费梁在内，他们跟建州的高层，甚至是有来往的！
王阶经营这些关系已经有些年头，当初自在州里，他都留了人手，更与不少辽东都司的官员交情不错。
但是现在，整个辽东都司上下的风气，已经大大改变。
王阶伸手敲了敲桌子，缓缓说道：「陈清无故袭击我们建州部族，讨伐陈清，就在这个月，不过讨伐归讨伐…」
「三卫面和心不和。」
王阶低声道：「除非齐心协力，否则吃掉辽东都司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我们右卫，要做两手准备。」
在座众人，有两个是右卫的探子，另外都是右卫的中高层，还有个朝廷任命的千户，名叫章廉。
此人是右卫下属一个大部族酋长的亲弟弟，也是这个部族在右卫的话事人。
他这一次跟来，也是为了探查辽东都司的虚实，听了王阶的话，他想了想，低声道：「卫帅的意思是？」
「我们右卫这一次，只有一个目标。」
王阶敲了敲桌子，沉声道：「那就是毁掉辽东港！」
章廉似乎听明白了王阶的意思，他低声道：「那建州卫与左卫那里？」
「他们打的越凶越好。」
王阶闭上眼睛，缓缓说道：「不管说多少次，他们都不明白，我们女真诸部一日不联合起来，就一日要受汉人欺压，永远抬不起头！」
这个时候，王阶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女真诸部必须一统，必须要出一个大汗，这样才能整合所有部族，碾压辽东都司，同时虎视辽东！
王阶，自然是想要做这个大汗的。
章廉低声道：「只恐怕那两个卫帅也是一般心思。」
「他们是不可能与辽东都司拚命到底的，尤其是佟胜，他不仅没有吃亏，先前还占了辽东都司的便宜。」
「听说他还跟辽东都司一个姓穆的不清不楚。」
「佟胜不要紧。」
王阶呼出一口气：「要舒穆勒，能跟陈清死拚到底就行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言外之意，已经相当明显。
建州三卫里，他的建州右卫已经是势力最大的一个，近来他又与蒙古部落结亲，有了个隐藏的外援。
一旦建州左卫没了，建州从三卫变成两卫，那么被他吃掉，是迟早的事情。
章廉低声叹了口气：「卫帅的雄心当然是好的，只是属下担心，如果我们女真诸部之间竟斗太甚，即便卫帅一统女真，恐怕也会元气大伤，如今这辽东的陈清，又一副虎狼模样。」
「所以我们才要毁掉辽东港。」
王阶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毁掉辽东港，陈清便不可能再像先前那样进益了。」
他站了起来，背著手朝外走去。
「就这么定了，各自准备罢，十日之后，我亲自带兵直扑辽东港。」
很多话，王阶依旧没有明说，不过他的意思也不难猜。
只要能够毁掉辽东港，辽东都司哪怕依旧会慢慢强大，却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快速强大。
而他吃掉另外两卫，即便这种内耗会让整个女真诸部虚弱一段时间，他也有信心，能更快的恢复力量。
王阶不管是心术还是手段，都相当高明，这会儿他拍了板，其他人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齐齐起身，欠身行礼。
「遵令！」
…………
就在王阶离开辽东港的三天之后，陈清也带著一支千户营，一路从自在州南下，来到了辽东港。
而这支千户营的千户，正是他从京城拐过来的小公爷徐茂。
二人远远见到辽东港之后，陈清指著这座港口，对他笑著说道：「昌宗兄，这里便是辽东都司眼下的命脉所在了。」
他缓缓说道：「我来辽东的时候，这里什么都缺，我特意让人开辟了这个港口，让辽东这块地方，与外界互通有无。」
「辽东这里的山货，皮物，可以从这里运出去，需要的东西，也可以从这里进来。」
他顿了顿，又说道：「现在，因为小清河之战，建州诸部都虎视眈眈，已经在边界积聚人手，战事一触即发。」
「但我估计，女真诸部一定会想方设法，进犯辽东港，甚至将来还会不断袭扰。」
「因此，我多调派了一个千户营，来守卫辽东港，这个事情，便交给昌宗兄你了。」
说到这里，陈清看了一眼徐茂的表情，然后清了清嗓子：「这两天，我带你在辽东港四下看一看。」
陈清手底下的千户营很多，千户所更是不少。
虽然原辽东都司下属的卫所兵，陈清已经不准备再用，但即便是从新军里调派一千人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之所以把徐茂调来，一方面是因为徐茂领著的这个千户营战斗力不错。
二来是想看看，这位小公爷对辽东的态度。
辽东港这个东西，说穿了，是多少有些犯忌讳的。
因为陈清用这个港口，不止运输民用物资，还有一些朝廷禁运的东西。
这些东西如果传到朝廷那里，秦太后和内阁未必会直接发难，但是都察院的言官，大概是不会放过陈清。
徐茂作为魏国公府的继承人，也是将来的魏国公，陈清想看一看，他对辽东港是什么态度。
如果徐茂对辽东港的这些东西，完全接受不了，或者密奏朝廷，或者上书弹劾陈清，乃至于要求脱离辽东回京。
那么二人自然不是同路人。
如果徐茂可以接受，那么将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可以多亲近一些。
徐茂看了一眼这个只是初见规模的小型港口，想了想之后，对著陈清抱拳道：「少保放心，属下一定带人，守好辽东港！」
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会儿不是在大帐里头，不必这么称呼。」
他顿了顿，又说道：「昌宗兄也知道，我在东南剿过几年倭，也在东南结识了一些走海运的朋友。」
「辽东港这里，就有不少我在东南的朋友，到时候如果建州兵凶猛，我这些朋友…」
他咳嗽了一声，正色道。
「或许可以帮昌宗兄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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