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中央酒店
周寒星趴在天台边缘,一直等到中午,对面三楼的窗户没有人靠近,窗帘还是那样半拉着,和早上那个妇女离开时一样。
47号楼门口偶尔有人进出,都是年轻人,她从天台边缘收身,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腿,顺着原路下到一楼,推开铁门走出来,沿着街道往市中心方向走去。
二十分钟后,她推开了明星咖啡馆的大门,咖啡馆不大,光线偏暗,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沿街几个大窗户,座位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
她扫了一眼大厅,靠窗的位置还有一张空桌子,便走过去坐下,要了一杯咖啡。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之后,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耳朵开始留意周围的声音。
隔壁桌坐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被背景音乐盖住了大半。
她只捕捉到几个不连贯的词,比如“调任”“审查”“那边”,听起来在谈论某个同事的调动安排。
再远一些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中年男人,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水,说话的声音很轻。
周寒星听了一会儿,确认这些对话都和她要找的线索无关,把咖啡喝完,从口袋里掏出零钱压在杯底,站起来走出了咖啡馆。
她站在街边停了一下,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在宝岛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确实不容易,张将军既然已经逃了出来,就不会在街上闲逛。她需要换一个思路。
周寒星调转方向,朝波里路西餐厅走去。
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餐高峰,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黄油和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厅里还有五六桌客人,有的在低头用餐,有的在小声交谈。
她找了一张中间的桌子坐下,侍者走过来,她点了一份牛排,等牛排端上来的时候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桌面上。
周围几桌的客人各有各的话题。斜对面一桌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正在聊港口货运的事情,语气随意,在谈一笔刚谈成的生意。
另一个方向坐着一位老人,独自用餐。
再远一些有一对年轻情侣,头靠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声音被餐厅的背景音乐完全盖住了。
周寒星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直到盘子里的牛排只剩下一小块,她放下刀叉,喝了半杯水,在桌上留下钱,站起来走了出去,推门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又轻轻合上了。
周寒星顺着街道朝延平北路的方向走去,目光从两旁的店铺招牌上扫过,在延平北路二段的一家杂货铺门口停了下来。
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把竹椅,几个上了年纪的邻居正坐在那里抽烟聊天,旁边蹲着一个老头在修理自行车链条,地上散落着几件工具和一副旧手套。
她走进去买了一包烟,拆开封口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又摸出一支递给旁边正在抽烟的大爷,那大爷也没有推辞,接过去夹在耳朵上。
“少年仔,很年轻啊,在工作?”坐在门口的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烟杆在鞋底磕了一下。
周寒星接过老人递过来的话头,笑着说了一句,“刚搬到对面,今天休息”,
她把烟点上了,在旁边的空竹椅上坐下来。
那几人见她搭话也放开了,继续聊刚才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讲着巷口新开的面摊,讲这附近哪家菜铺比较新鲜。
她偶尔点点头,偶尔附和一声,“那不错”。
正说着,街角那边走过来一个女人,提着一个布袋子,穿着深灰色的外套,正是上午在47号三楼推开窗户往下看的那位妇女。
她走到杂货铺门口放慢了脚步,这时一个阿婆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阿芳,你家老王呢?这几天怎么没看见?”
阿芳在门口站住了脚步,“他有事出去几天。”
阿婆笑着应道:“那好啊,看老王就是个有本事的,你现在可享福了。”
阿芳笑了一下,“等他回来了我叫他来找你聊天。”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几人又说了几句家常,阿芳便提着布袋转身朝47号楼走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之后,杂货铺门口安静了几秒,一个老头把手里的烟头按在鞋底上,“那个老王,是从大陆那边来的吧?”
阿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阿芳自己不说,我也不好意思多问。不过看那身形,听着口音,确实像。”
另一个大爷接了话,“前几天有好几个人来找他,后来老王就走了。这两天也没见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跑回去了。”
“这种事也不好多打听,人家自己不想说就算了。”阿婆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又聊起了别的事。
周寒星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继续抽着烟。
傍晚的光线开始变暗,街灯还没有亮起来,她把烟头在墙根下按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几人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走远,在路口拐了一个弯后,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买的那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用火柴划着点上了,沿着街道朝中央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天色彻底暗下来了,街道两旁的路灯陆续亮起。
她在一栋老式建筑前停下来,门口上方挂着一块招牌,“中央酒店”几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大门敞开着,她先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借着路边电线杆的阴影观察着进出的人群。有人拎着公文包匆匆走出来,有人站在门口和同行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才分开。
天黑透之后,她从街对面穿过来,推开中央酒店的大门走进去。
一楼是一家酒吧,灯光比大堂暗一些,她走到吧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下来,点了杯酒,随即端着酒杯侧过身,目光从吧台的边缘漫不经心地扫过。
周围的卡座和散台都稀稀拉拉地坐了些人,有的正在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坐着,有的在等什么人。
她端着酒杯,让杯沿在嘴唇上碰了碰就放下了,有人推门进来,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走到角落里的一桌坐下。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坐下来之后没有点东西,面前只放着一杯水。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从侧门进来,在那人旁边坐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被音乐声盖住,她什么也没有听清。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便先后起身离开了,一个从正门出去,一个从侧门走,中间隔了大约五分钟。
周寒星在吧台前又坐了一会儿,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放下钱,站起来走出酒店,走出门之后在街边站了片刻,等着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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