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身世

酒道士看了牛二一眼，把酒壶拧开，仰头灌了一口酒，"说到马仙姑，你们知不知道，她前天在我酒里下药，偷了我的信物，交给李捕头去收信。"
“这封信只认信物不认人，我交信时核对过信物。”花似梦插嘴，一边说一边拿出信物。
酒道士看了一眼信物，“那你们烧的信从哪里来的？”
“收信人被人打劫了，这和待雪楼无关。我是从劫匪手里得到这封信的。”花似梦面不改色。
酒道士哈哈大笑，“你们真会玩。如果李捕头是铁轮教的人，你们觉得铁轮教不会怀疑待雪楼劫了信吗？“
花似梦与牛二对视了一眼。谁想得到收件人也会被掉包？
铁轮教到底知不知道密件被劫了？
花似梦不管那么多，“我们已经把信交到收件人手里了，他丢了信，不关我们的事。”
酒道士摇摇头，无奈道：“确实，你们已经把信交出去了。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李捕头的老婆是我老婆的信徒，她怕我卷入是非，找李捕头去烧信，铁轮教现在还梦在鼓里。你们能不能把得信的内容告诉我？”
花似梦不接茬，“很遗憾，信已经烧了。今天湖心亭烧信前，信没拆开过。待雪楼没有任何人知道信的内容。”
酒道士看了花似梦两眼，叹了口气，“这封信是你们大哥亲自做保的，你们不管他了？”
花似梦吃了一惊，想起杜可说“大哥不知去向”，拿不准酒道士是敌是友，只得先咬定信已经交给收件人了。
酒道士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得离去，"你们回去查，想好了逢五逢十来山神庙找我。牛二，你要立即进九泉山。"
牛二问花似梦，“我如果躲进九泉山，铁轮教找不到我，必然顺着我户籍，查到牛家庄。能派人去牛家庄报个信吗？”
花似梦道：“曾墨对牛家庄很感兴趣，我让他明天就去牛家庄报信、调查哪些人被你师父下了毒。你给他几颗知心草的解药备用。他会写话本，如果铁轮教用信仰渗透牛家庄，牛家庄人的信仰故事，可以成为对抗和反渗透的重要工具。”
牛二取出一瓶金蟾血液和金线蜈蚣毒液配好的药液，“一人一匕就够了，这一瓶可以解几十人的毒。墨曾吃过解药，对知心草子有抗性，不怕再次被下毒。让他带着我的信物去找方小蔓。”
花似梦接过药液，对牛二道：“你不用去九泉山。林落英打伤了罗霄，铁轮散人要拿的不止你一个，璇玑洞会出手的。我们先回待雪楼，有林真人坐镇，铁轮散人不敢直接对待雪楼动手。”
两人回到待雪楼，先去见了林曲，将和牵牛、雷电斗法的事情说了。林曲道：“你这几天就住这院子里住下。璇玑洞会派人去和铁轮散人理论，他要是敢打上门来，我在你前面挡着，你拿弑神弓射他。”
牛二心下稍安，花似梦独自去见杜可。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花似梦和杜可一起来了。杜可一见到牛二，张口喊了一声："大......."
花似梦拉了拉杜可衣袖，"他是牛二。"
杜可看了牛二一眼，对牛二抱拳谢道："牛少侠救了待雪楼两位当家，就是待雪楼的上宾，铁轮教要是敢找你的麻烦，待雪楼拼了身家性命也会保你，你只管安心住下。"
牛二学着杜可的模样抱拳回礼，"谢过二当家。如果铁轮教势大，我可以躲入九泉山，那里生态复杂，铁轮教很难打进去。"
杜可正色道："牛少侠多虑了，待雪楼立楼近二十年，还没人能打到楼内来，你只管安心住下。"
他说完，又看了看牛二，试探着问道："牛少侠可曾去过茜香国？"
牛二心里一惊，他是茜香国人，这事连花似梦都不知道，杜可是如何知道的。
杜可察言观色，见牛二脸色有异，出言安慰道："牛少侠和我一个故人长得很像，这位故人是茜香国人，于我待雪楼关系重大，还请牛少侠如实相告。"
牛二心下嘀咕，就算自己和杜可的故人长得像，又能说明什么，难道怀疑自己和他的故人是亲戚？
"我本是茜香国人，四年前被人贩子拐带入真真国，龙江断流时，似梦救了我。"
杜可脸色越发奇怪，"牛少侠是不是有一件狼牙配饰，半颗狼牙打造的？"
牛二看了看花似梦，心想难道是她告诉杜可的，那狼牙配饰挂在他脖子上，寻常人哪里见得着。花似梦摇了摇头，意思是她没和杜可说过。
牛二伸手从衣襟内取出狼牙配饰，那是半枚边缘凹凸起伏的狼牙。杜可看了一眼，对牛二道："楼里也有半枚狼牙，少侠稍待，我取来，一对便知。"
杜可很快取来半枚狼牙，身后跟着一群人，站在杜可身后都不说话。和牛二的半枚狼牙一对，严丝合缝，色泽纹理都对得上。
杜可身后的人全都激动起来，他们的议论声传到牛二耳中石破天惊："少主，你是大哥的儿子。"
牛二虽然心里有猜测，还是被待雪楼众人的话惊到了。"我有父母，虽然他们都过世了。"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花似梦，"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不可能是大当家的儿子。"
"你三岁到的茜香国。"杜可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自己说不完，"狼牙便是证据。"
三岁时他还没断奶，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但他狼牙对得上，杜可不可能临时找半颗一模一样的狼牙来。
"所以待雪楼的当家都是我长辈。"他转头看看众人，又去看花似梦，觉得这个世界很疯狂，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样子，"我是不是该叫你小姨？"
"我觉得这个称呼不错，先叫一声来听听。"花似梦点点头，扬起俏脸，一脸得意。
"少主多心了，楼内排位，无关辈分。九妹四年前去龙江，要接的人便是你。但她不知道要接的人长什么样，龙江复流时这线便断了。"杜可笑着说，但他的下一句话又惊到了牛二，"现在大当家不在，你便是待雪楼当家人。"
他转身面对身后众人："待雪楼十三位当家，除了大哥、四弟、十二弟，今天都在场，诸位是什么意见？"
杜可的话落下去，厅里安静了一阵。
十位当家在厅内或坐或站，位置散乱，但目光都聚在牛二身上。
第一个开口的是坐在门槛上、一直在擦刀的一个黑瘦中年人。他擦刀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二哥，你这话说了多久了？大当家不在，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以前你咋不把位置交出来？"
杜可没有动怒："六弟，以前是没有继承的人。"
"现在就有了？"黑瘦中年人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他是什么人我们都还没弄清楚。狼牙对上了就是儿子？那我明天去找个半颗狼牙来，是不是也能当少主？"
"六哥，"花似梦最先开口，她声音温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是在说二哥说谎，还是怀疑我四年没去龙江呢？"
"我没说谁说谎。"黑瘦中年人擦刀的手顿了一下，第一次抬头，扫了一眼花似梦，见她没有退让的意思，又滑倒一脸懵的牛二身上，低下头继续擦刀，"我是在说，一个活人坐在椅子上，跟一个名字写在牌位上，是两回事。大当家是活人，他没死。你们现在就把牌位给他儿子立上了，是要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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