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动手
“诸位，好大的阵仗。”
一道清朗、平和的声音，悄然回荡在天地之间。
天空那撕裂的巨大裂缝，此时竟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缓缓弥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抚平世界的伤痕。
而在裂缝彻底合拢的刹那，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天地之间。
那人凝立于九天之上，高远得仿佛与日月同辉。
他身着一袭再简单不过的白色儒衫，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
然而，当他出现的瞬间，那股之前弥漫天地的恐怖威压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内敛凝实！
无需任何动作，无需任何言语，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下方包括数位无上境在内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战栗。
真正的金仙！
凌驾于此界一切法则、力量之上的存在！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众人，那目光中无悲无喜，无怒无嗔，仿佛在俯瞰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子路？
倒是好久不见了。”
低沉、充满磁性，却蕴含着滔天恨意与凛冽杀机的声音响起。
项羽一步踏出，魁梧的身躯如山岳般挺拔，直面九天之上的那道身影。
他死死盯着子路，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背叛三界，背弃人族，甘愿给那些域外杂碎当走狗。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舒服？”
“霸王项羽？”
子路的目光落在项羽身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项羽片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遥想当年，霸王亦是叱咤三界的大罗金仙，何等威风，何等霸气。
不曾想，时移世易，再见之时，竟已沦落至如此境地。
可悲，可叹。”
“呵，”
项羽闻言，不怒反笑，笑容中充满了冰冷与嘲弄：
“本王落魄不假。
可你这当年同样贵为大罗金仙，乃是圣人门下高徒的‘子路先贤’，如今不也龟缩在这残破不堪、法则不全的弹丸之地。
靠着窃取吞噬这点微末的天道本源，才勉强爬回金仙门槛么？
看样子，在盘氏一族那边，你这条走狗，似乎也不太受待见啊？
连帮你重塑道基、恢复修为都舍不得耗费资源，还得靠你自己一点点‘吃’回来？”
项羽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子路心中最隐秘、最不堪的伤疤！
当年三界大劫，洪荒破碎，无数大能陨落。
子路作为儒家先贤，也卷入了那场波及诸天万界的惨烈大战。
他在最终血战之时，不慎被冥河老祖的血海本源之力侵蚀神魂，道基几乎崩溃，修为全废。
而且，冥河老祖的血海诅咒犹如跗骨之蛆，一直侵蚀他的神魂根基，让他无法恢复修为。
他曾拜托师尊求助盘氏一族。
可在盘氏一族眼中，一个小小的子路不过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哪里会费心管他死活。
不得已，子路兵行险着，在孔子帮助下彻底斩去道基和神魂。
如此虽然解除了冥河诅咒，和他的根基全毁，修为恢复起来缓慢之极。
直到如今，才恢复到了金仙修为。
项羽的话，无疑是说到了子路的痛点。
尤其是那句“不太受待见”、“舍不得耗费资源”，更是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痛处与对盘氏一族的怨念！
若是盘氏一族真的重视他，以他们的底蕴，何至于让他苦熬数十万年，才堪堪恢复到金仙？
还弄得根基不稳，道心有瑕？
子路那一直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眼神深处，一抹阴郁与冰冷一闪而逝。
虽然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那一闪而逝的情绪，还是被下方紧紧盯着他的项羽、张宇等人捕捉到了。
“其实，当年之事……”
子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干涩。
他仿佛还想为自己辩解，为自己的背叛行为寻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我也常常扪心自问，追悔莫及。
可当时形势所迫，师尊严令在前，身为儒家弟子，尊师重道乃本分。
师命如山，我……不得不从。”
他将责任推给了形势和师命，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披上一层无奈与忠孝的外衣。
“呵，好一个‘不得不从’！”
张宇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
“子路，你儒家不是最讲究‘天地君亲师’的伦常纲纪么？
‘师’只排在第五位！
可你当年，为了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师’的命令，却背叛了生你养你的‘天地’，背叛了庇佑人族的‘君王’，背叛了同为手足的‘人族同胞。
这就是你的‘不得不从’？
这就是你所谓的‘尊师重道’？
你觉得，这合理吗？”
张宇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字字诛心，直指子路行为逻辑的核心矛盾！
将儒家那套用来束缚他人的伦理纲常，反过来狠狠砸在了他这个“先贤”的脸上！
子路被问得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辞在张宇这基于儒家自身理论的犀利诘问下，都显得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他那温润平和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子路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漠然与决绝：
“往事已矣，如风过耳，无可追回，亦无法更改。
我既已踏上此路，便知身后是万丈深渊，前方或许亦是绝路。
然，道既已择，便无回头之理。
是非对错，功过荣辱，自有后人评说。
今日，多说无益。”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
“那就别废话了。”
项羽早已不耐，眼中战意沸腾到了顶点。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虚空炸裂，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杆通体乌黑、缠绕着暗红血煞之气的狰狞战戟——霸王戟！
戟尖直指九天之上的子路，声如洪钟，震得天地皆颤：
“动手吧！”
话音未落，项羽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红色流光，率先朝着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子路，悍然冲杀而去！
“小心！”厚土娘娘忍不住惊呼。
“一起上！”
张宇、许心无、厚土、弥勒、东华、龙且等无上级别的强者，几乎在同一时间，气息全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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