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章
第211章 第211章可李长青方才杀意之浓,已随剑意真气外溢,任谁看了都觉他已陷入狂乱之境。
东方不败与邀月甚至已暗自运功,准备随时出手制住他。
谁料他竟如此轻易地,将一切躁动压了下去。
李长青只是淡淡一笑:“杀意源于心,终也不过是种心绪。
既能由心而生,自然也能由心而止。”
“区别只在于,有没有那份掌控的能耐罢了。”
理智往往会被压制,使人不顾一切地只想宣泄内心的愤懑。
对于一般武者,乃至东方不败或邀月这般的高手,一旦杀意涌现,便难免扰乱心神、左右行动。
然而李长青却截然不同。
他历经两世轮回,前生的身份与际遇早已教会他如何随时调整心绪,面对任何变故都能维持冷静、避免判断失准。
更何况后来种种经历,更将他的心境锤炼得远超常人所能想象的境地。
如今的他,内心仿佛一泓深潭,波澜不兴。
心既静定,单凭杀意又如何动摇得了他的意志?
听了李长青的解释,邀月与东方不败等人都不由微微蹙眉。
她们如此反应,并非因为话中道理难懂,而是要做到如他这般轻易驾驭心中杀意,实在太过艰难。
杀意固然是一种情绪,可当其真正升腾时,世间又有几人能不被情绪裹挟、保持清醒?
即便是东方不败与邀月,也自问难以做到。
这时,黄蓉好奇问道:“这死亡剑意,感觉比唯孤剑意更加骇人。
若是领悟了,会有什么样的威能?”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李长青,眼中透着同样的探询。
李长青并未多言,只缓缓抬起右手。
一道剑形真气自他掌心上方凝聚而出,莹白剔透。
随即他心念微动,死亡剑意自体内迸发。
在众女的注视下,那道原本纯白的真气仿佛被墨汁浸染,迅速转为漆黑,再无半点杂色。
而当这剑气彻底化作墨黑时,其周围竟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见此异象,几女都围上前细细察看。
东方不败、邀月等修为深厚者尚能从容注视,黄蓉、小昭与江玉燕却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寒意自心底升起,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就在三人目光转开之际,李长青手腕轻振,那道黑色剑气如幽影般掠出,划过院中盆栽里盛放的玫瑰。
剑气仅轻轻擦过一片花瓣,残余的丝缕真气却让整朵玫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
不过呼吸之间,娇艳的花朵连带着茎叶便彻底衰败,落入盆土之中。
李长青的声音此时方才平静响起:
“死亡剑意与唯孤、傲雪二者不同。
此剑意一旦成形,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气与意境便足以令人胆寒。”
“心志不坚者,甚至可能因之神魂震荡,陷入短暂的失神。”
“此外,这剑意若融入真气或招式之中,便会赋予攻击一种独特的侵蚀之力,宛如另一种形态的能量。”
望着院中凋残的花朵,黄蓉睁大了眼睛:“竟有这般威力?”
其余几女也难掩惊色,显然都被死亡剑意展现的效果所震撼。
沉默片刻,东方不败问道:“如此说来,除非能像你这般掌控情绪,否则我们便无法修习这死亡剑意?”
李长青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若不能驾驭杀意,死亡剑意便如一柄双刃之剑,伤人之时亦会反噬己身。”
天才往往在某些方面尤为偏执。
如叶孤城、西门吹雪,便是在剑道上极致专注、甚至近乎癫狂之人。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剑境中抵达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东方不败略作思索,轻轻摇头:“不曾有过。”
李长青继续问道:“既然她们出现在山脚,慈航静斋的门人想必也明白梵清惠如此安排的用意。”
“那你们可曾想过,为何那些弟子非但毫无怨言,反而个个甘之如饴?”
邀月眸光微凝:“你的意思是……慈航静斋对门下弟子进行了某种引导?”
“正是如此。”
李长青肯定地答道,“与其他门派不同,慈航静斋自幼便向门人灌输一套极具诱导性的信念。”
“师妃暄便是最明显的例证。
偏偏这种信念让整个宗门上下铁板一块,凝聚力惊人。”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除掉了梵清惠,很快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继任者出现。”
“甚至后来者可能一个比一个偏执,一个比一个极端。”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心软?”
人总会下意识追逐美好的幻象,哪怕那幻象虚无缥缈。
若能借此让精神获得无限满足,自然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对慈航静斋的弟子而言,她们深信自己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苍生福祉。
因此无论何事,她们都心甘情愿,哪怕付出生命。
当一个女子走向偏激,行事便会不择手段,所能做出的事往往超乎常人想象。
这一点,黛绮丝便是明证。
更何况慈航静斋中那样一群女子。
一旦疯狂起来,谁知日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这样的宗门只要存在,便意味着无尽的麻烦。
虽说这些麻烦李长青并不放在眼里,但他也没有兴致一次次应对。
世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种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一次疏忽,便可能遗恨终生。
因此,李长青才临时改了主意。
从原本只打算处置慈航静斋首恶、余者交由婠婠所在的阴葵派善后,变为直接出手,将这一宗门彻底抹去。
李长青并非没有慈悲之心,但前世麾下那么多拖家带口的人跟随左右,过度的仁慈只会让追随自己的人受损。
人皆有私心,李长青也不例外。
怀有善念本不是坏事,但须看清用在何处。
前提是,不为自己与身边之人招致烦忧。
倘若善心的结果是给自己或在意的人带来麻烦,这般善心,留之何用?
言至于此,李长青语气悠然:“放心罢。
为何动手、承担什么,我心中清楚。”
“既然选择了出手,自然早有准备,还不至于因慈航静斋之事扰了自身心境。”
何时该做何事,李长青心如明镜。
此举之后的代价,他亦了然于胸。
该承担的他会承担,若因此事便心生愧疚,那这两世也算是白活了。
无论身在何处,终究是实力为尊。
见李长青这般从容模样,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人才相继收回目光。
东方不败轻叹:“也是,以你的心性,慈航静斋之事确实难以让你产生什么波澜,倒是我们多虑了。”
听她此言,李长青微微一笑。
目光转向窗外。
雨不知何时已下得大了些。
李长青仰面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在这雨幕之中,与其独自撑伞,不如有人并肩淋雨。
于李长青而言,如今的东方不败、邀月、婠婠与黄蓉诸女,便是这茫茫世间愿陪他一同置身雨中的那些人。
胸怀虽广,心却很小。
小到如今的他,已装不下所谓大义、天下与江湖。
能装下的,唯有这一方小小院落,以及院中朝夕相伴的寥寥几人而已。
既然决定让这方院落不再只属于自己一人,有些事便注定要担在肩上。
世间万物,终究逃不过一场等价交换。
思及此,李长青转身步入屋内,取出了那张古琴。
不多时,琴音袅袅而起,穿透绵绵阴雨,添了几分悠远与宁和。
纵然院外寒风凛冽,冬意肃杀,这小院之中却仿佛被琴声裹上了一层暖意,不觉半分凄清。
东方不败与邀月等人或倚门扉,或闲坐凳上,时而望雨,时而将目光落向抚琴之人,耳畔流淌的曲调如时光般静谧悠长,教人在这不经意间,体味到岁月静好的温柔。
腊月十三,冬至。
数九寒天自此始,霜风凛冽岁将终。
鹅毛般的雪片徐徐飘落,覆盖了屋瓦、街巷与枝头,放眼望去,长山城内外皆化作一片皑皑银白。
湖畔已结了厚冰,若拂开冰上积雪,便能窥见冰下流水潺潺,偶有游鱼轻曳而过。
院中白雪堆积,往日繁花已换作金蕊腊梅,寒香清幽,萦绕不散。
李长青与众人围坐石凳旁,四周火盆环列,炭火正红,在那一片素白映衬下,跃动的暖光格外鲜明。
此时,黄蓉清亮的嗓音在院中徐徐响起:
“大明历十月廿九,北院山庄七十三口遭灭,位列天人榜的庄主赵山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大明历十月三十,淮南一带流势力巨剑门突遭大火,门内上下尽殁,天人榜高手、门主杨万云踪迹全无,存亡难测。”
“大明历十二月初三,龙岳山附近流势力霸刀门被屠,门主司马越自天人榜除名,不知所终。”
“大明历十二月初四,武当召回所有弟子,宣告封山。”
“……大明历十二月十一,大明南少林遇袭。”
“五名天人境高手携二十七名宗师突袭寺中,天人榜上四位‘了’字辈高僧重伤后消失无踪……”
油纸伞下,黄蓉念罢近来江湖捷报所载,席间诸女神色皆是一凝。
将手中纸卷置于石桌,黄蓉回味片刻,抬眼看向李长青,眸中带着探询:
“这些……都是青龙会的手笔?”
李长青执杯浅啜,淡然道:“若非青龙会,如今大明江湖,还有谁能做到这般地步?”
黄蓉轻啧一声:“没想到他们动手如此之快,原以为至少要等到年关过后。”
一旁的东方不败出声:“年关将至,人心易懈,此时发难,并不意外。”
怜星沉吟道:“早在半年之前,青龙会便曾遣上官金虹与十二星相试探我移花宫。”
“其余势力想必亦遭类似试探。
如今看来,那并非开端,而是定局之前的摸底。”
她稍顿,继续道:“短短半月,大明境内便有十股流势力覆灭。
青龙会暗中积蓄之力,着实令人心惊。”
话音落下,诸女皆微微颔首。
即便如东方不败、怜星这般人物,眼中亦掠过一丝凝重。
自公子羽现身、李长青剖析局势以来,她们虽已预见青龙会所图,然其展露的雷霆之势,仍教人暗生寒意。
然而在东方不败与邀月看来,青龙会即便意图一统大明武林,也应当采取步步为营之策,以数年乃至十载光阴徐徐图之。
谁料青龙会此番动作竟如此迅猛。
不过半月之间,已有十处江湖流派与十数位天人境高手被其连根拔起。
行事之果决,堪称雷霆万钧。
越是宏大的谋划,推行之际便越是艰难,对执棋者的要求也愈发严苛。
纵然东方不败与邀月自忖联手,亦难做到青龙会这般利落。
由此可见,青龙会潜藏于暗处的实力何等深不可测。
李长青对此却并不意外。
乱麻当以快刀斩之。
若拖延日久,待各方势力警觉联防,青龙会的步伐必受阻滞。
甚或有人借此契机,将大明其余门派与天人境强者拧成一股,届时迁延愈久,于青龙会愈为不利。
在李长青眼中,青龙会此时的手段,已算得上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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