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神

是动不了。

所有的吸盘都在疯狂收缩，倒钩状的牙齿本能地缩回肉里，整条触手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颤抖。

北海巨妖活了无数岁月，它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什么叫天敌。

直到此刻。

那道黑雾凝聚成形。

比林七夜高出半个头，身形颀长而匀称。雾气在他身上流转翻涌，像是一件有生命的长袍。

面容隐在雾中看不分明，只有一双眼睛穿透黑雾亮起来——暗红色。

路西安站在分开的巨妖主体前，右手探入黑雾。

黑雾在他掌中疯狂旋转，凝聚成一杆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通体漆黑的长枪。

枪身上布满了暗金色的铭文，像血管一样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金色的光从铭文深处渗出，又在枪尖处被吞噬殆尽。

灭世。

它的名字。

当年他持这杆枪，从天堂的第七层杀到第一层。

枪尖所过之处，天使的羽翼化为飞灰，神座崩裂成碎石。那一天，天堂下了三天的血雨。

路西安低头看着手中的枪，竖瞳里映着枪身上流转的金色铭文。

他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北海巨妖的触手疯狂抽搐，拼命往空间裂缝里缩。

但它被斩成两半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大半机能，触手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

路西安没给它钻回去的机会。

他右臂后拉，灭世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

枪身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枪尖过处，空间本身被撕开一道细细的裂缝，露出裂缝背后一片混沌的虚无。

枪尖贯穿北海巨妖的主体。

从那颗布满眼睛的肉球正中刺入，从背面透出。

北海巨妖所有的眼睛同时睁大。

深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杆贯穿它身体的黑枪，以及黑枪上那些正在缓缓流动的金色铭文。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枪尖刺入的那个点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暗绿色的鳞片一片片剥落，肌肉一层层分离，骨骼一根根断裂。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没有血肉横飞。

北海巨妖的身体像一座被推倒的积木塔，无声地崩塌，化作无数碎块，从空中坠落。

碎块在下落的过程中继续碎裂，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团浓郁的、墨绿色的光团。

那是北海巨妖的本源。

一只克莱因境深海怪物的全部精华。

路西安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那团墨绿色的光团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半空中飘过来，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光团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北海巨妖的意识已经被灭世长枪彻底抹除。

这是本源残留的本能反应，就像被砍下的蛇头还会咬人。

路西安低头看着那团光，红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表情。

他张开嘴。

墨绿色的光团化作一缕细流，被他吸入。

吞北海巨妖的本源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这东西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咸腥、冰冷、带着深海淤泥的腐朽气息。

像是一口喝干了一整片死海，连带着海底沉积了千万年的腐烂物。

路西安喉结动了动，把最后一丝墨绿色的光咽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比章鱼腿还难吃。”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黑雾正在回流。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渗入皮肤。

但回流的轨迹和涌出时不太一样——涌出时是汹涌的，像决堤的洪水。

回流时是缓慢的，像退潮，一层一层地往回收。

每收回一层，他的气息就沉下去一分。

灭世长枪已经化作黑雾散去，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那些暗金色的铭文最后一次闪烁，像是吃饱了的野兽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路西安能感觉到北海巨妖的本源正在被分解。

克莱因境的本源比他之前吞噬的那些低级诡异要浓郁得多，分解起来也慢得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冰冷咸腥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也只是挣扎而已。

黑雾像碾磨一样缓慢而将那股力量一层层磨碎，剥离出最纯粹的本源，然后吸收。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收手。

背后纯黑色的翅膀张开，犹如黑暗的精灵。

此时战场的中间，因陀罗在压着夫子大。

有点过分了，欺负老头。

与此同时，在远处一道金色的身影出现。

“就凭你，也配称神？

百年轮回已过！今日我大夏诸神……在此回归！！

我大夏诸神，舍去神力化作神碑镇守边疆，与子民共存亡！有必守之地、必守之人、必守之信仰——这，才叫神明！”

金光冲霄，天眼睁开，杨戬正准备着大干一场，突然发现处在一旁的自己，又或者说是林七夜。

熟悉的称呼差点也没有脱口而出，不过好在他反应及时。

其实二话不说就出手开始暴揍因陀罗，将对方打到半残废的时候停了手，转头看向路西安。

对方也似乎知道路西安的目的，两人点头路西安，抬手将寂灭之枪插进了对方的胸膛。

神王之下最强的神明，气息在一点点的消散，寂灭之枪寂灭一切

将对方出拖进了黑雾之中，最终化为它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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