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正是本王这个老家伙
“皇叔，久等了。”
“朕想早点退朝的，奈何那群不长眼的老顽固跟和尚念经一样念叨个没完，朕好烦，朕快被他们烦死了。”
“朕明天就将他们的舌头都给割了。”
“不行，这个办法太过血腥，后人一定会说朕是暴君。”
“干脆把他们毒哑吧。”
来人还处于变声期内，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声线，但因变声期的缘故，声音时高时低，时而喑哑时而粗糙。
陆云栖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来人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瘦削，个子窜得倒是挺高，目测只比谢晏矮半头。
脸上的婴儿肥尚未完全脱去，眉眼间肉眼可见的稚嫩。
长相与谢晏有六七分相似。
和谢晏的深沉相比，这位少年皇帝性子跳跃活泼。
陆云栖看小皇帝时。
小皇帝也看到了陆云栖。
他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没有人告诉朕皇叔带了别人来？”
“坏了坏了！”
“朕的冷酷无情，朕的铁面无私，朕的帝王威仪，朕的形象维持不住了。”
“怎么办？”
小皇帝杀气腾腾：“要不杀了吧。”
陆云栖：……
少年，你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样子，确实有当暴君的潜质。
谢晏：“阿书，不得无礼。”
谢晏一开口，炸毛的小皇帝立马顺毛。
“皇叔……”他委屈巴拉，“您怎么不提前告诉朕您要带别人来。”
“要是朕这样子传出去，那群老顽固就要对朕喷口水了。”
谢晏：“她不是外人，是你皇婶。”
小皇帝眼睛眨了眨：“皇婶？”
旋即，他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她是朕的皇婶？”
“凭什么啊？”
“她何德何能，怎么配得上皇叔您？”
“不对，一定是朕弄错了。”
“朕有好几个皇叔，哦，她配那几个老家伙还是可以的。”
小皇帝眨巴着眼睛看向谢晏。
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朕她是那几个老家伙新娶的媳妇。
谢晏面无表情：“不巧，正是本王这个老家伙。”
小皇帝如被雷击：……天塌了。
他那清冷孤高，不染世俗，高岭之花的皇叔，就这么被猪给拱了！！
陆云栖：少年，你有亿点点不礼貌。
手痒，想揍他一顿。
察觉到四周隐藏的数道气息，陆云栖控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算了，恶孩自有皇叔磨。
小皇帝不相信这噩耗：“皇叔，是不是这女人给您下蛊了？”
“好端端的，您怎么会娶她？”
“她根本配不上皇叔您。”
小皇帝转向陆云栖，恶狠狠：“朕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皇叔，朕告诉你，你能骗得了皇叔，骗不了朕。”
“朕告诉你，朕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陆云栖“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小皇帝：……
要是陆云栖战战兢兢请罪或者被他激怒反驳他。
他能抓一抓陆云栖的漏洞，趁机治她的罪。
陆云栖却只是轻描淡写回了个“哦”。
这让他如何发挥？
小皇帝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好气啊！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
小皇帝阴恻恻想：等他知道了她是哪家的，他就让龙隐卫去抓那家的把柄，再判个满门流放什么的。
反正，他家的皇叔不能随随便便被猪给拱掉。
陆云栖道：“陆云栖。”
“原靖安侯府的。”
小皇帝：……
好消息，靖安侯府已经被他抄过了。
坏消息，皇叔看上了的竟是罪臣之女。
他记得陆家人除了外嫁女都被流放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小皇帝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朕记得，你跟顾家那个叫什么玩意儿的有婚约。”
“当初，陆雍那个老家伙为了保下你，在东华门跪了好几个时辰。”
“朕看在陆雍的面子上，对你们陆家钻空子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你不好好去当你的顾家妇，跑去招惹朕的皇叔是什么意思？”
陆云栖：这事还真不好解释。
眼前的暴躁少年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皇帝。
皇权时代，皇帝代表着最高权势。
她闭嘴藏拙更有利。
陆云栖看向谢晏。
谢晏没有解释。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婚贴，放到书桌上：“盖章。”
小皇帝急了：“皇叔！”
“您不能被她给骗了，她跟顾家那个谁，哦，朕想起来了，顾麟洲，她跟顾麟洲已经成亲，她已是有夫之妇。”
“一个有夫之妇，配不上您。”
谢晏眉头蹙起：“废话真多。”
“盖章！”
小皇帝听着谢晏的语气加重，抖了抖。
他咬着牙根，气呼呼地拿了玉玺，重重地盖在上面。
用最凶的语气干完最怂的事，冲陆云栖呲牙咧嘴：“朕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皇叔，等朕调查清楚，朕让你生不如死。”
陆云栖默默给了小皇帝一个白眼：青春期的小暴君，一点都不可爱。
谢晏接过婚贴，对陆云栖说：“走吧。”
小皇帝不舍：“皇叔，您这就走了？”
“朕都一年没见到您了，您不想朕么？”
“皇叔应该没用早膳，要不，陪朕用完早膳再走？”
谢晏：“今日就不了。”
小皇帝顿时蔫下来，眼睛耷拉着，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过几天本王再来看你。”谢晏说。
小皇帝抿着嘴：“过几天您又回山上了。”
谢晏语调幽幽：“或许，暂时不会回山上了。”
小皇帝惊讶：“不回山？”
“可是您的身体……”
小皇帝忙闭嘴。
他知道皇叔最不喜提及身体状况。
谢晏：“在好转。”
小皇帝瞪大眼睛：“真的？”
“可是，姜行简说……说……”
姜行简的原话是，皇叔继失去味觉后，双手和双腿失去控制的次数越来越多，病情恶化越来越严重。
或许等不了两三年，皇叔就会变成一个听不见，看不见，动不得的……废人。
小皇帝一想到他光风霁月的皇叔会变成那样子，心里泛酸。
他突然觉得，皇叔有了想娶的人也挺好的。
人生苦短，皇叔总要经历一遍这红尘人间。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趁着皇叔身体好，留个后什么的。
这般想着，小皇帝看陆云栖都顺眼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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