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后悔
“闻医生，辛苦了。那个，之后我们打算聚餐，要不一起来喝一杯？”电视台的节目监制人喜笑颜开，看得出对于跟闻沉疴的合作这件事很是满意。
闻沉疴的形象很好，心理话题最近也很热门，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也不低，正中他的下怀。
而闻沉疴却只是笑了笑，礼貌的拒绝了。监制人有些遗憾，毕竟跟闻沉疴打好关系以后的利益不会少，他可不想他们之间的合作到此就结束了。
眼尖的监制人看到台下往这边走的林语嫣，马上伸出手对她道：“小姐你也辛苦了，这么大热天还等着。”
“我？”林语嫣惊讶，跟他握了手，笑道：“我没做什么，是闻医生一直在讲话，我只是在下面等着而已。”
闻沉疴正收拾讲台上的台本，用手把书弄整齐之后，夹着书准备离去。
监制人嘴快，打趣说：“闻医生，你女朋友大热天陪了你这么久，真的不去聚餐让她吃顿好的吗？”
本以为这句讨好外加逗趣的话会让他改变主意，没想到闻沉疴一转身，问了句：“水晨曦来了？”
水晨曦是谁？
不是林语嫣吗？
监制人傻了眼，正搞不懂情况的时候，那个守门的男学生迫不及待地抱着一本书过来叫道：“闻医生，给我签个名吧？我很喜欢你的演讲！”
“等等。”闻沉疴挡了一下，男学生疑惑的看他，乖乖地闭口等待。
闻沉疴视线扫过周围一圈，皱眉问：“在哪里？”
监制人随着他看了一圈，见他好像是在问自己，犹豫的指了指旁边的林语嫣：“我说的是，这位小姐......”
气氛一时有点冷凝，打破尴尬的是林语嫣矜持的笑容。
“闻医生和我很像男女朋友？”她今天穿的是雪蓝色纺纱裙子，走下去站在闻沉疴旁边慢慢转身的时候，还真的跟闻沉疴上衣蓝色短袖衬衫很配。
“难道你们不是？！”男学生插嘴道，左右看了看他两，惊疑不定。
林语嫣只是站在旁边微笑，静默不语，可闻沉疴的表现直接回答了他们。
他对他们的议论一点儿都没反应，理所当然道：“我的女朋友头发没她长也不是卷发，更不会穿这种轻飘飘的裙子。”
说完拿过男学生手上的书翻了一页签上字，冷静的说：“其实就算她在这里，我也不会去聚餐的。她酒品太差，带着去聚餐也是不适合的。祝你们玩得开心，下次见。”
他眼神滑过林语嫣，跟他们都点了个头，直往外面大门走。
这意思是，让他们带着林语嫣去聚餐？而他先走了一步了？监制人懊悔地拍拍自己脑门，怎么就闹了这么一出乌龙，搞错对象了！
讲堂的学生与闻沉疴一起离开，虽然被围着簇拥着，可学生并不敢与他过于接近，只是偶尔打个招呼。脚步踩着地板，发出碰撞的声音，在校园里洒下静默而又热闹的气氛。
他随手将手机掏出来，想起刚刚被提到的水晨曦，突然停下了脚步。
该不该跟她打个电话？
约她吃饭的事因为闹事的人不了了之，这阵子忙得不可开交，连见面都少了很多。说起来，水晨曦的头发长得很快，越临近七月份就越热，其实也可以带着她去剪一次头发。
后面的学生瞟了眼拿起手机走向阴影处的闻医生，好奇但也不敢去偷听，偷偷看了几下就相继离去了。
拨通了手机，闻沉疴用皮鞋踩着地上的落叶等待着。
可一直在重复无人接听，他想了想，这次等了一会儿再拨了回去。冷冰冰的提示音变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闻沉疴怔了怔。
前后没超过几分钟，第一次他以为水晨曦在忙，可第二次......
她挂了他的电话？然后关机了？
闻沉疴眉目平淡的看了眼手机，末了，把手机塞回了兜里，重新开始走路。
这么刻意的回避他的电话，闻沉疴到了这个年纪一下就能看穿她的把戏。只是......为什么回避他的电话？
种种可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简化下来，就是他打扰到她了或她现在不想接。
闻沉疴步伐不大，路过校园旁边的小道时，看到了几对年轻的学生正抱在一起不顾炎热，黏黏糊糊的打情骂俏。
他静静走过，大概几秒之后，突地转头叫了一声：“同学。”
那一对情侣浑身一颤，齐齐转过身来看他。尤其是那女生可能害羞，整个人都快缩进了男友的怀抱里。男友也是没想到亲热的时候被人突然叫住，再一抬头这人不是最近校园里沸沸扬扬的闻医生吗？
面对名人，男生小紧张结巴着打了个招呼：“闻医生好。”吞咽了一下口水，莫非这闻医生叫住他是为了整顿风纪的？
出乎他意料，对面的闻医生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好。你们多大了？”
男生愣了下，看了看怀里同样不解的女友，答道：“我二十三，她二十二。”
二十二。
跟水晨曦一样的年纪。
花一般的年纪。
跟他完全不一样的年纪。
半天没有说话的闻沉疴，让那对情侣不自在，难道他们回答错了什么？
闻沉疴站了一小会儿，才回过神挥挥手让他们继续。听到后面传来年轻男女吐出一口气然后互相大笑的声音，也忍俊不禁的勾起了微笑。但只是片刻，他又放平了唇线。
——二十二的女孩跟二十三的男生才能如此打打闹闹，磕磕绊绊。
水晨曦是不是终于腻了。
闻沉疴觉得自己所预料的终于发生了，从她面试那一刻告白开始，他就猜测年轻人的爱情之火到底能持续多长？
她还小，一出社会工作就遇上了自己，就以为那是爱了。
这也是他跟她交往后，迟迟不愿开口给她个肯定的原因。那次在她住院的时候，他说过，她对他很好，是他时时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他边这么想，边往前走，却被凸起的一块砖绊了一下，整个人晃身扶住旁边的一棵树才站稳了脚跟。
一个气喘吁吁跑着追来的男学生惊叫：“闻医生？你没事吧？”
闻沉疴回头，端详了一下，确认道：“是你？”
“恩恩是我！”男学生手里还拿着他签过名的那本书，有点不敢置信的说：“闻医生居然也会走路绊脚.......”
这话意味无穷，闻沉疴禁不住他的直言，转开话题问：“你怎么追过来了？”他想了想，“还要签名？”
“不是不是。”男学生立刻摆手，“可能问题有点唐突，但我有件在意的事想问问闻医生你。”
“你说。”闻沉疴站直身子，示意他走过来。如果真的有学业上的问题寻求他的帮助，他自然会尽他可能教导这些孩子。
“就是，恩，闻医生你的女朋友长什么样的？”
还真是个唐突的问题，闻沉疴本不想回答，但见他追着跑额角都渗出了汗，还是开口了：“黑色长发，大概到肩胛骨附近。偏瘦脸小，个子不高应该是到我胸口。笑起来没有酒窝，可是会有个小坑。”
他每说一句，对方脸色就差上一分。
停下来，闻沉疴的脸也变得苍白。
什么时候，他会这么关注一个人的外貌了？
回想那些在他工作时扶助自己多年的护士，还有那些倾注自己心血治疗的病人——他根本记不清谁是长头发，谁又是瘦还是胖，谁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我我我......闻医生，对不起！”男学生猛地弯腰道歉，让闻沉疴有机会从纷乱的思绪中喘口气。
“为什么突然道歉？”
“你的女朋友大概是被我气跑了......真的非常抱歉！”
“什么意思？”闻沉疴要求他说的清楚些。
☆
此时的水晨曦已经回到了家，正换上睡衣看娱乐节目。电视里哈哈大笑的画面，与她面无表情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房间并没开灯，只有电视的光投射在她的面容上，显得她没精打采。
放在卧室的电话响了，她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抱臂缩在沙发里把自己揉成一个小团一样的形状，并没下地去接。
电话大概响了几次，自动切换到了语音模式。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在哔声之后留言。”
她侧头，看着在卧室里亮起的电话通讯灯，还是没有要起来的趋势。
“闺女，我是爸爸。祝你二十三岁生日快乐，我准备了礼物给你，我们见一面吧？我在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餐厅等你，爸爸有话跟你说。很重要。”
水晨曦动了动，站起身的时候把遥控器带到了地上。她低头却没捡，踢开了之后才继续走到卧室里。
还以为会是手机打不通之后，反过来打电话的闻沉疴。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翻开日历看了下日期，悄悄地自嘲般勾起嘴角。一个两个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到底是哪天，是不是证明她做人的失败？
也算他有心了，比起母亲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他虽然晚了很多天，可也是祝福了的。
水晨曦觉得屋子里沉闷，而自己心情又低落，盯着门口的鞋子看了半天，还是走过去穿上了。
可能出去散散心也是很好的选择，即便她心里十分清楚，水先生说的‘重要的事’才是真正约她出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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