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失踪
路灯的光一闪一闪。
苏曼曼忽然想起一件事。“林宇轩有个哥哥。”
叶风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叫林云辉,林氏集团副总裁。”
苏曼曼的声音平了下来。
“比林宇轩大六岁,在省城商圈里风评很杂。有人说他做事滴水不漏,有人说他手段阴——”
她顿了一下,没把“阴”字后面的话说完。
“如果是这个人在背后操盘……”
苏曼曼偏过头来。
“那今天碰瓷的事,可能只是第一步。”
叶风没接话。
车子拐进苏曼曼住的小区,在地库入口停下来。门禁杆抬起,车往里开。
苏曼曼等他把车停好,拉开车门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
“明天——你什么时候过来扎针?”
“上午十点。”
“那我等你。”她踩着粉色兔子拖鞋下了车,走了两步回头。
叶风正从主驾下来,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苏曼曼。”
她停住。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休息。”
叶风把车钥匙搁在车顶上。
“林家也好,碰瓷的也好,都是我的事。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脚养好。”
苏曼曼站在那里,灯光从地库的顶棚落下来,把她半边脸照得亮堂堂的。
她忽然冲他弯了一下嘴角。
叶风看了两秒,挪开了视线。
“你笑起来的时候。”他拿起车钥匙,绕过去递给她。“别老板着脸做女总裁,太累了。”
太乙堂。
叶风坐在问诊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路线图。真真从库房搬了一箱黄芪出来,看了一眼那张纸。
“师父,你画的什么?”
“下周要跑几个地方,看看药材。”
叶风用笔在图上圈了三个点。
“秦姐介绍的那个宛城供货商,上次送来的白术成色不太行,含硫量高,得换。”
“那咱们库存够用吗?”
“撑十天没问题。”
真真点了点头,把黄芪往药柜里码。
叶风收起路线图的时候,视线扫过门口。
玻璃门上还能看见前几天被铲过的胶带印子,物业那边手艺粗糙,几条白色的痕迹横在玻璃上。
闹事那三个人走了之后,这几天一直没动静。
没动静反倒不正常。
叶风想到那天的场面。
那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嚎的时候,他走过去质问,她两次伸手拉扯他的衣袖。
当时叶风以为是碰瓷的标准操作,肢体接触,制造冲突画面,好给拍视频的那个取素材。
但后来回想起来,她拉他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表演那种夸张的抖,是真的发颤。
花钱雇来的演员,按理说干惯了这种活,不至于紧张成那样。
叶风把这个细节压在脑子里,没跟任何人提。也许是他多想了。
上午的预约病人不多,十点半之前只来了两个。
一个颈椎病的回头客,一个痛经来抓药的姑娘。
真真接了药方去后面抓药,前面就剩叶风一个人。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孩。
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书包,头发有几天没洗了,额头上一层油光。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整个人缩着肩膀,手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发白。
“你好。”叶风抬头。“看病?”
男孩摇了摇头。
“那你——”
“我……我想问一下。”
男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前几天是不是有一个女的在你们这闹过事?”
叶风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到膝盖上。
“你说的是几天前拉横幅那个?”
男孩猛点头。
“对,对。四十多岁,胖一点,头发到这里——”他比了比肩膀的位置。
“穿了一件绿色的外套。”
叶风看着他。
“你是她什么人?”
男孩的嘴唇动了两下。
“我妈。”
叶风靠回椅背上。
那天闹事那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中年妇女,是这个小孩的妈。
“她怎么了?”
“失踪了。”男孩的声音开始打颤。“三天了,手机关机,单位请假了,家里也没回。我爸在外地打工,联系不上她……”
他抬起头来看叶风,眼眶红了一圈。
“我去派出所报了案了,警察说成年人失踪要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我打了她所有朋友的电话,没人知道她去哪了。后来我在她手机通话记录里看到一个号码,打过去人说不认识她。”
叶风没动。
“所以我来问问,她那天来这之后,有没有说去哪,或者跟谁一起走的?”
叶风回忆了一下那天的画面。
闹事结束之后,那三个人一起离开的方向是南边的巷子口。
那个女人跟拍视频的和戴鸭舌帽的一前一后,走得很快。
“她跟另外两个人一起走的。”
叶风把大致的方向说了。
“大概是往南走,拐进了旁边那条巷子。之后的事我没跟。”
男孩使劲点头,像是把每个字都往脑子里刻。
没多停留,背着书包走了。
真真端着水杯从后面出来,水都没来得及递。
“师父……那个男孩?”
“前几天闹事那个女的,是他母亲。”
真真的眼睛睁大了。
“失踪三天了。”
“啊?”真真愣住。“那……那个女的不是来碰瓷的吗?怎么还失踪了?”
叶风没回答。
他把那张微信截图的照片重新看了一遍,放回桌上。
杜晓云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正在教室里上第三节课。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他才掏出来。
来电显示是前天报案时留的那个民警号码。
“杜晓云是吧?你方便来趟所里吗?”
“找到我妈了?”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前排两个同学回头看他。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先过来吧。”
杜晓云二话没说,书包都没拿就往教室外面跑。班主任在后面喊了一声他没听见。
二十分钟后,江城东区派出所。
杜晓云被带进一间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了一件绿色外套。
准确地说,是一件被撕烂了大半、沾满泥污和暗红色斑块的绿色外套。
杜晓云的腿一软,扶住了桌沿。
“这个……你认识吗?”办案民警的语气压得很轻。
“我妈的。”杜晓云的嗓子一下子哑了。“我妈上个礼拜走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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