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长辈们在正房谈事，叶嘉芙和刘嬿、刘婵回房里，本来她们俩都打扮好了，跟往常无异，但是看到叶嘉芙穿得这么好看，也说要换一身才出门。
三人就这样换衣服、换首饰得折腾了一下午，还是刘氏过来催她们三人才弄好今晚出门的装束。
吃过饭后叶广礼夫妇和刘家三房的刘洸夫妇便带着两家的小辈们出门了，除了刘家二房的刘垣，他前几日病了，孙氏怕夜里吹了风会加重病情就拘着不让他出门。
叶朝峰早就被叶嘉茜喊到贺家门口等着，伸长脖子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们，他赶紧跑进贺家喊人。
贺家人口简单，为了省事直接在贺家铺子后面盖了几间房住着，眼下有叶广礼一行人大概十几个，全部进去站不下，所以只有叶广礼夫妇进去打招呼了。
没过一会叶家大房、二房的人都跟在叶广礼和刘氏身后出来了。
刘家小辈中，叶家其他人都只见过刘兆，所以大家在路上都相互介绍了一下。今天的叶嘉茜格外热情，夹在叶嘉芙和刘婵中间，一手挽着一个，俨然一副很熟的样子。刘婵悄悄给叶嘉芙打眼色询问她，叶嘉芙只能无奈地笑笑。叶嘉岚和年纪相仿的刘嬿聊了起来，叶嘉怡则安静地一个人跟在她们身后。
刘寅则是向来自来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跟叶家几位表哥打成一片了。
盂县的灯会向来都极为热闹，未婚的少年少女们都可以趁着今夜大大方方地约会，只要不做失礼的事情都不会有人说的。
而且因为佘山学院的缘故，盂县人向来喜欢些诗词书画这些风雅之事。每年灯会都会有不少花灯摊主找一些书生写一些浅显的灯谜吸引那些附庸风雅之人。
今年还是叶家的姑娘们第一次来灯会，往年李氏都觉得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小姑娘们容易被拐子拐走，轻易不肯让她们来县城，除了叶嘉芙回跟着刘氏回刘家外，叶家其他三位姑娘来县城的次数屈指可数。来了县城也是陪同自己母亲买完东西就匆匆回村里，没有好好停留过。
只不过叶嘉岚年纪渐渐大了，李氏想着她这趟进城说不定能被城里的好人家相中，便借了刘氏带她进城。但是只带了叶嘉岚和叶嘉芙两人，李氏又怕另外两个孙女不满，便也一起带过来了。
所以眼下叶嘉岚几人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逛盂县。
刘家在盂县城里最大的胜记酒楼里包了一间房，从包房里的窗子可以看到街景，平日里宵禁的街道今日两遍都被琳琅满目的铺子、摊子挤得满满的，再加上来来往往、接踵而至的行人，叶嘉芙瞧着这以往一盏茶的功夫便可走完的一条街今夜得走一炷香的时间。
对于等会，叶广礼夫妇和刘洸夫妇年年都能看到，没什么可稀奇的，于是他们落座喝茶聊天。而小辈们即使见过也依旧觉得新鲜，都挤在窗边扒拉着看街上的行人和五光十色的花灯。
刘寅个子矮，挤不进去，就急的哭了起来。他这一哭把大家的思绪都拉了回来，叶嘉茜趁机提议道：“不如我们出去街上看看吧？”
刘嬿看了看自家堂哥，面色有点为难，虽然她也很想去外面悄悄，若是只有刘家的小辈和叶嘉芙还好，可是加上叶家的这么多人，万一在街上走散了可不好办。
刘家小辈里以刘兆为首，刘兆没有应话，眼神投向窗外，刘嬿便知道他的心思了。刚欲开口拒绝，便听到坐在一旁喝茶的刘氏道：“呀，瞧我这记性，一时跟哥哥嫂嫂聊尽兴了，把你们这群小辈给忘了。罢了罢了，今日元宵灯会，把你们年轻人拘在这跟我们一起只怕心里都不乐意。这样吧，寅哥儿、庆哥儿、岳哥儿你们仨留在这，其他人你们若是想上街的都去吧，逛半个时辰便回来，我们在这等你们。”
叶广礼有些不放心，刘洸笑着安抚他道：”妹婿有所不知，据说今年的灯会是和隔壁姚县一块办的，县太爷很是重视，让县里的衙役们都站在这巡逻，据说还找了江州府的卫所借了兵在周围布防，安全着呢。“
叶广礼这才点点头，又交代了一番才让他们走。孩子们走后，刘氏取笑他道：“夫君怎么比我还要啰嗦？”
下了酒楼，叶嘉芙和刘嬿、刘婵想去西边，刚刚她们在楼上看到西边有个卖绢花的摊子，一行人便顺着她们欲往西边走。谁知叶嘉岚喊住叶嘉芙，说是想去东边的书画摊子上看看，但是她一个人不敢去，想要叶嘉芙陪着。
刘婵顿时就不高兴了，嘟着嘴小声道：“她亲妹妹又不是不在，怎么偏偏就喊了隔了一房的堂妹。”
叶嘉芙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叶嘉茜大字不识几个，叶嘉岚喊她去品画只怕叶嘉岚都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叶嘉芙正欲抬脚往叶嘉芙身边走，对上叶嘉岚殷殷切切的目光，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两日刘氏刚教过她的一句话——“醉翁之意不在酒”。
叶嘉芙安抚地拍了拍刘婵的手，刘婵这才不情愿地放开了她。叶嘉芙又拉着刘兆的袖子道：“兆表哥，不如你陪我和大姐一起逛一下吧？”手里暗暗地捏了一下他。
向来聪慧的刘兆怎么可能看不出叶嘉岚本意在他，他本来想离叶嘉岚远远地，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芙表妹要拉着自己过去。罢了罢了，刘兆也担心这街上人多眼杂，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身边若少了人跟着，怕会遭遇什么不测。便对叶朝阳道：“朝阳兄，那我跟着两位表妹，其他的兄弟姐妹有劳你费心了。”于是一行人往两个方向分别走去。
叶嘉芙和叶嘉岚在前面逛，刘兆走在她们身后。两个小姑娘从书画摊子开始一路逛过去，虽然各有心思，可是毕竟年纪小，也被这繁华热闹的集市吸引住了，不过走过了几个摊子，手上便多了几份新鲜事物。
最后三人停在了一个卖首饰的摊子上，叶嘉芙瞄了一眼，兴致缺缺。倒是叶嘉岚看中了一对玉坠包银耳环。那玉一看便是些边角料，但胜在颜色通透，叶嘉岚将它们拿在耳边比划了一下，深绿色的玉衬得她皮肤莹白无瑕，加之灯影绰绰，五分的容貌也变成九分了。
叶嘉芙笑着夸道：“大姐今日真美，这玉坠子着实衬你呢。”
叶嘉岚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刘兆，只见刘兆眼睛看着别处，一副思索的模样。她顿时有点失望。
摊主看到三人衣着华美，便知道他们都是家底殷实之人，趁热打铁道：“这位姑娘可真是有眼光，小民在这摆了这么久，这对玉坠子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多少姑娘家都试过了，我都没舍得卖出去，可是没有一个比您更适合这对玉坠子了。这位爷是您的未婚夫吧，当真是好福气呀！您二位……”
摊主越说越不靠谱，叶嘉岚听到他的话羞得脸都红了，可是又忍不住想知道刘兆的反应，便没有出声制止。
倒是刘兆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位摊主，你误会了，我与这位姑娘清清白白，莫要平白坏了她的名声。”
叶嘉岚听到这话，脸瞬间白了，手抖得玉坠子险些掉在地上。
摊主吓了一跳，悄悄瞄了她一眼，乖乖，原来是那姑娘一厢情愿啊。他赶紧改口：“对不住对不住，我是看您二位男才女貌，像是那观音娘娘座下的金童玉女，这才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希望二位原谅小民。”
刘兆道：“无碍。”
叶嘉芙赶紧出来打圆场，问道：“这玉坠子多少钱？我买了，就当是替兆表哥给大姐的赔礼了。”
摊主本来还想趁机抬价，刚以为说错了话他们不会买了，没想到旁边那个女娃娃开口了，顿时也不敢刻意提价，只虚抬了一些：“半两银子。”
叶嘉芙知道这玉坠子值不了这个钱，但是怕叶嘉岚再待下去就要哭了出来，便从口袋里拿出了钱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钱，心里啧了啧舌，乖乖，这女娃娃当真是富贵人家，花钱不眨眼啊。
叶嘉岚握着那对玉坠子，咬了咬唇。事已至此，她虽然没有能亲口跟刘兆表明心意，可是刘兆已经第二次用他的方法拒绝了她。她再也不好厚着脸皮来找他第三次，只怕今晚过后他们俩再无交集，所以她想跟他再多呆一会。
叶嘉芙本以为发生了刚刚那件事后叶嘉岚已经没了游玩的兴致，谁知她竟提议去河边放花灯。叶嘉芙和刘兆俩人心中都存了安抚她的心思，便都同意了。
盂县里有条清水河，横在佘山脚下，将佘山学院和盂县城隔了开来。因此，每年都有许多豆蔻青春的少女们都会选择来清水河里放花灯，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叶嘉芙给三人分别挑了一盏莲花灯，叶嘉芙在灯上写了“平安”二字，刘兆没有写，叶嘉岚背过身去写的，二人无意偷窥，便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但是叶嘉芙猜多半跟她的婚事有关。
三人写好后一同来到河边，将点燃的莲花灯放入河里，目送着花灯远去，三人一时无言。
河上飘着朵朵红莲，旁边站着许多相依相偎的年轻男女，叶嘉岚扫了一眼，心中越发暗自神伤。
站了一会，刘兆怕河边夜凉风大，便道：“回去吧。”
叶嘉芙点点头，转身欲牵叶嘉岚的手，谁知此时生出了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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