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迷雾重重
“贺驳，停手。”
萧梓眼看着贺驳在听见唐清休的话后，手中的剑渐渐垂到身侧，样子要多挫败有多挫败。
……果然面瘫人人都怕。
“等等！”萧梓惊呼出声。
“你跟他认识？明明是你告诉我——”
看上去，唐清休师兄弟两个与她现在的“大师兄”贺驳关系必定不一般，可是这个面瘫师兄为什么要告诉她贺驳是贼？
莫非——
萧梓的脑中闪过四个大字：
“大、义、灭、亲。”
她的神情由原本的古怪变为了然，甚至还带有一些悲怆，这些变化皆落在了其余四人的眼里。
“这件事，与你无关。”
唐清休自然知道萧梓在问他何事，她那脑子里定是又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可眼下需要处理的，是自己面前这个被心结摆布的蠢钝之徒。
关于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雷沐大概能猜到一点，而贺驳与风菱就一头雾水了。
“好，师兄，你听我说，这个面瘫在梅起镇的时候告诉我——”
唐清休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萧梓的嘴几乎都要气歪了，她的脸蛋儿上泛出红晕，故意叫贺驳“师兄”是为了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让他站在自己这边，一起对抗这个卖完相识之人脸不红心不跳的面瘫。
贺驳眼中的血意还未褪去，他直勾勾地看着萧梓，听到那句“师兄”后，脸色有发黑的趋势。
萧梓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她怀疑自己被贺驳针对了！
不，她是被所有人针对了！
“年轻人啊，一大清早就剑拔弩张的，唉，我还是老了。”
好巧不巧地，这会儿雪痕道长领着十二过来了。
十二立马站到他可爱的十三师妹身边充当人形跟宠。
“师父，您得替徒儿讨个公道。”
人在江湖飘，面子这种东西还是丢掉为妙，萧梓一下子扑到雪痕道长身边，那副受气的模样就差一张咬在嘴里的帕子了。
“完了。”
十二心里“咯噔”一声，随后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预感，雪痕道长眼含泪花地开口问道：“谁敢欺负我的徒弟？小十三，没事吧？”
萧梓虽用衣袖掩面，手指却精准无误地指了指唐清休和贺驳。
“师父——”
许是没想到萧梓这般无赖，贺驳皱着眉头想解释，却被打断了。
“老一，闭门思过去。”
雪痕道长朝着唐清休和雷沐微微颔首，一只手摩挲胡须，乐呵呵地眯着眼对风菱笑。
风菱躲在雷沐身后，抱着白敛探出头来看他。
萧梓眨巴了两下眼睛，刚刚——她这个便宜师父好像忽然正经了一秒？
错觉，一定是错觉。
萧梓幸灾乐祸地偷瞧她的大师兄，后者则是瞟了一眼风菱便离开了。
“还有他。”
萧梓又指指唐清休，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有恃无恐。
“小十三，师父可不敢教训他，他可凶了。”
雪痕道长走上前拍了拍萧梓的脑袋瓜，另一只手招了招。
“好久没见了，都进来说话吧。”
一行人跟在道长的身后，绕过大殿，向更里处前行。
萧梓与十二走到最后，她扯了一下十二的衣袖，示意他走慢些。
十二的眼睛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萧梓被他看得发怵，尴尬地把手放开。
“怎么了，小师妹？”十二贴心地将声音放低。
“那个面瘫很厉害……？师父也怕他？”萧梓满脸的狐疑。
十二轻轻地笑了一声，“不是怕，唐大侠和师父关系很好。”
唐大侠？呸！他才不是大侠！
“师兄，别叫他大侠了，来跟我一起叫面瘫。”
萧梓坏心眼儿地鼓动十二，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如三岁孩童般幼稚。
十二听到萧梓叫他师兄，除了傻笑着说好，还是傻笑着说好。
也许是被他傻气的笑容感染，萧梓觉得这个十二师兄，还挺可爱的——
“小十三——你们两个快跟上。”
不知不觉间，萧梓他们俩已经落下雪痕道长一行人不少了，她嘴里应着，扯过十二的袖子一路小跑跟上前去。
——
齐真殿内。
“你姐姐呢，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雪痕道长点起炉子，身子腾了腾地方，坐过来问风菱。
萧梓呆住，她原以为雪痕道长认识的只有雷沐和唐清休，居然还有风菱！
世界真小。
唐清休和雷沐也是没料到这两个人认识，皆有些吃惊。
“姐姐失踪了，我和白敛出来找她。”
说到这个，风菱丧气地垂着脑袋，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白敛缩在一旁，慵懒地闭上眼睛。
“偷偷跑出来的吧，小滑头，不错，最近的确有风声说兰苕不见了。”
雪痕道长当然知道凭兰苕对自己妹妹的保护欲，是断然不会让她出远门的，就算她不见了，也必定派了许多人看管风菱。
“那些人太烦了，我把他们迷晕了……说到底，还是他们太弱了……”
风菱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又想起姐姐出门前叮嘱她的话，可是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姐姐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你在找你姐姐，我忽然想起来……”
萧梓双掌一击，终于找回了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茶具。
“师父，大师兄之前偷了我家的一套茶具！”
“有这种事？唉，老一啊老一……小十三，你家在哪儿？”
雪痕道长单手捂心口，夸张地深呼吸。
“飞夙城东。”
萧梓似乎看到一道曙光出现在眼前。
“咦？那可怪了，老一他最近可没去过飞夙城啊。”
“啪”的一声，光灭了。
要不是十二拉着，萧梓几乎要上去揪起唐清休的领子，对着他狂洒唾沫星子。
“十二，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为江湖除害！这个面瘫居然骗我！”
十二的双臂环着萧梓的腰，像抱只猫儿一样将她抱在怀里，诚然，萧梓扑腾的四肢让她看上去更像猫了。
什么男女有别，什么矜持，萧梓只觉得唐清休总在她爆炸的边缘试探。
事实证明，她被成功点燃了。
“小梓冷静，这都是我的错——”
雷沐见局势有些失控，忙站出来打圆场。
“你还替他说话！”
萧梓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在一根根崩断，直觉告诉她唐清休必定知道那窃贼是何人。
唐清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个不知道是几师兄的师兄忽然进来殿内，面沉入水地向雪痕道长禀报：“师父，有一堆山下的村民……爬着上山了。”
“爬着……？”
萧梓停止张牙舞爪，这个师兄的形容，听上去好生奇怪。
“是的，伏在地上，看上去如壁虎般。”
雪痕道长忽地站起，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爬到哪了？”
师兄见他难得正经，明白事态的不一般。
“快到门口了。”
唐清休用大拇指抚过剑鞘，站起来缓缓走至门口。
雷沐和风菱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瞬间也变了脸色。
“能将人变成这副样子的，莫非是——”
萧梓被这氛围弄得担心起来，她抬头看向身后的十二，目光里透着询问，十二依旧温柔地对她笑道：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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