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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往事·莘娘与金冕


  呵,一介凡人,不自量力!

  正准备甩出一个诛仙掌,却被待岐挡了下去。另尧恼怒地看着眼前这个挡住她杀招的男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可是她不能,即便魔灵石给了她数倍的魔灵气,可是她还是没有把握战胜他。

  即便如今他已不再具有当年那撼动天地的能力,可是他是战神祁梟啊,那个与天地共生的战神祁梟!

  此时,两人相对而立,各自估摸着若出手一战有几分胜算。

  瞧着二人僵持,琉未朝画扇使了个颜色,准备将王允撤离。然而他们没想到,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金冕此刻出手了。

  只一息间,就伤了三人。

  金冕面无表情的朝着三人走来,双眼淡淡扫过倒在地上的画扇与待岐,将目光定格在了王允身上。

  在经历过另尧的魔爪和金冕的一击之后,王允早已伤晕了过去。此刻正死死地趴在地上,若再受一击,必死无疑了。

  “死吧”金冕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右手一抬,凭空出现了一把利剑。

  琉未在一旁无力地看着金冕,想着自己堂堂紫薇星君,竟然败在了一个木偶人手里,着实失败。

  眼看着那把剑就要插入王允的心肺,忽然不知道从那里飞出来个不明物体,趴在王允的身上。

  这一剑,很利落的刺在了那个不明物体的身上。

  当看到不明物体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时,画扇发现,那是莘娘。

  挣扎着起身挪到莘娘身旁,缓缓地将她抱起。画扇恨恨地盯着金冕,道:“为什么?”

  金冕失神地望着嘴角喋血的莘娘,双唇止不住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他随着主人离开魔界之前明明将她关在了结界中,为什么……

  金冕一时慌了神,不小心,将剑又利落地抽了出来。

  这一次,莘娘一口血正中准心,喷在了金冕身上。金冕怔怔的望着莘娘,奇异的是,喷在他身上的那些血……竟一点一滴被自己吸收了去。

  当第一滴血深入到金冕骨脉的时候,他恍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活物,那些失去的记忆一点一点随着莘娘的血渗透到了他的骨子里。

  时光旋转,回忆如玉盘落珠。

  三千年前,莘娘那时候还不叫莘娘,妖界的朋友都唤她一句莘儿。虽说生来是只狸猫,然而狸猫这一脉却在妖界享誉盛名,族里的几位长老在妖界之中可谓是处在力量的顶端。

  因着家族繁荣昌盛,莘儿生来心高气傲,瞧不起低微无趣的妖术,整日里埋头研究傀儡之术。

  这一日,隔壁青丘的老狐狸送来一块紫沉香木给老爹做贺礼,莘儿一听是块难得的上古好木,便摸着从老爹处偷了出来,那几日莘儿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日整日的雕琢那块紫木头。

  不过数月,莘儿便将木头雕琢成了个精致女娃,然而莘儿越看越觉得少些什么,心下一动,倒不如雕个俊美的男娃来陪着自己。

  于是刀锋一转,又是几日,莘儿将本是女娃的木雕换做了男儿身。

  然而学习傀儡之术,最重要的就是以血样灵,如此才能将死物变为活物。莘儿思忖半晌,傀儡之术从神秘的南诏而来,以血养灵如此诡邪的方式……这让自小生在正统家族的莘儿犯了难。

  不敢放血养灵,莘儿只得日日将小木偶揣在怀里,当成玩乐把式。

  意外来临那天莘儿正和隔壁青丘的小狐狸蹲在墙角商讨着如何在妖界横行霸道,忽然耳鼻被人死死的捂住,不过半晌就瘫倒在地。她半眯缝着眼,瞧着一个男子正猥琐的朝着小狐狸走去,露出一脸淫/ 笑。

  青丘的狐狸向来貌美,无论男子亦或是女子,个个都生的惊才绝艳,只是没想到是哪个不要命的大胆,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

  小狐狸见一口黄牙的男子正摸着口水向自己扑来,挣扎间扯下头上的玉兰簪子,一把朝男子插下去,将好插在了男子的眼珠里。

  此时男子满脸血迹,眼珠潺潺地往外冒着血,本来一张淫//邪的脸,更是狰狞可怖。

  男子盛怒,运足了气准备一巴掌朝小狐狸砍去。莘儿心中惊呼,吃力地扑向小狐狸,自己硬生生地承受了那一掌。

  将小狐狸劳护在身/下,莘儿一口血喷出来,渗透胸前的衣襟,将本是粉红的裙衫染得绯红。

  男子见着莘儿不知死活的扑上来,心中更为盛怒,万万没想到今日倒碰着个不怕死的!

  你要死,我成全你死!

  正准备再一巴掌拍下去,却是硬生生的栽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男子吃痛的哎哟一声,仰头看向这个比他高出许多的人。

  只见来人身着一身黑色长袍,一双鹰眼般的眼镜,正锐利的注视这他,轻轻的吐出一个字:“滚——”

  他长身而立,一席墨发垂腰,一支紫沉香木簪随意的挽了一团头发,零零散散的,竟凭添出几分慵懒之色。

  仿佛是被他压人的气魄吓着,那个将才还是一脸淫/邪笑意的男子瑟缩着脖子,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抬头望了一眼他墨黑的眼瞳,忽然整个人如筛糠似地抖动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太可怕了,那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全身上下似乎都氤氲着一股邪魔之气,光是那一双眼睛,就让人胆寒。

  见坏人已被吓跑,小狐狸赶忙将莘儿扶了起来,掏出怀里的手帕为她搽了嘴角的血迹,继而抬头看着那个黑衣男人,朱唇轻启:“多谢公子相助”

  黑衣男人却是未看小狐狸一眼,只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莘儿。因为受了重伤,往常红扑扑的小脸显得惨白,原本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半眯着,怔怔地瞧着他。

  清风微起,斜斜地卷起男人半张衣脚,也将莘儿原本散乱的长发三三两两的打在惨白的脸上。

  见着男子直勾勾地盯着怀中的莘儿,小狐狸警觉地看着他,炸起一身狐狸毛:“你想干什么?“

  没想到,刚走了财狼,又来了虎豹。

  然而男子似乎没听见她的声音般,径直的朝莘儿走去,半蹲在地上,顾不得地上的泥土脏了衣袍。骨节分明的手攀上莘儿的脸,细细地摩擦起来,似乎在与情人亲昵般的,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浮出温柔之色。

  这样一幅美好得如同画卷的场景,小狐狸竟是一时忘了斥责他的逾矩行为,看得呆了神。

  男子似乎并未发现身旁的小狐狸,径自将莘娘抱在怀里,起身朝着狸猫洞去了。

  自此,莘儿身旁多了个总穿墨色长袍,好看得不像话的跟班。

  没有人知道这位男子从何而来,有莘儿护着,即便有人对男子的出现感到不悦,也没有胆大的敢上门找麻烦。

  莘儿唤他金冕。

  她说,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好像金子那样闪着光芒,叫人移不开眼。

  她说,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我一手造出来的傀儡,我要你永远陪着我,哄着我。

  他说,好。

  那个时候,少年少女相对而立,站在院前的梧桐树下,风吹过的时候,一树梧桐花飘然落下。

  少女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幸福似乎要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少年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眼里,只有他。

  转眼千年,狸猫一族盛极而衰,族内的几个老家伙在分割权利的斗争中相继去世,狸猫一族就此落没。

  那些从前站在莘儿面前脸头都不敢抬得妖怪,一个个的似乎商量好了,轮着日子上前欺负她。

  好在,他一直都在。金冕一直都在。

  遭到家族落没后,莘儿的父母相继离世,这之后,莘儿在妖界里更是受到排挤与欺压,不得已,只好带着金冕上了神界,投在战神祁梟的门下,这才得以喘息。

  可是在那场诸神之战中,莘儿作为祁梟唯一的门下弟子,自然成了大多数人的眼中钉。不知是谁轻轻一推,便将她推进了红莲业火之中。

  当时她是怎么脱困的呢?

  是他。

  是金冕不顾一切地冲进火圈将他推了出来,而他,却永远的留在了那场大火里。

  他明明最怕火的啊!

  傀儡之术,一段木头练就一副血肉之躯。可是,那终究是块木头啊,是块点火就着的木头啊!

  ……

  回忆的结界突如其来的被打开,如同洪水猛兽,呼啦地撕裂着他的心,那种痛,让他想死的那种痛,就好像那日被业火噬身,他永远也见不着她的那种心痛。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从眼前消失的那种痛楚。当年的她,也是这么痛吗。

  连滚带爬地扑倒莘娘身边,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轻轻地抚摸着,一如当年初见的那样,那日,她也是如此安静地躺在那里呢。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莘儿”

  那样的微不可闻,可是画扇却听到了。她清楚的看见金冕眼里弥漫出的绝望,那种错手杀了爱人的绝望。

  心,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似乎有什么回忆,正呼之欲出。

  金冕还是静静的抚摸着莘娘的脸颊,可是他的手已沾满血污,将莘娘的脸抹得一脸血污。

  见着莘娘的模样,金冕慌张的从画扇手中接过莘娘,紧紧地抱着,生怕这个人忽然从眼前消失。

  “莘儿”一声。

  “莘儿”两声。

  “莘儿”三声。

  一声又一声地低声呢喃,却是再也叫不醒怀中的人儿。

  她,就这么走了。

  一句话都没有,丢下自己走了。

  画扇别过脸去,不敢再看眼前的场景。远处的待岐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随即一脸寒霜地看向另尧。

  “看你干的好事!”语气中隐隐带着些怒意。饶是平日里风轻云淡惯了的待岐,此刻也有些生气。

  莘娘啊,跟着自己三千年了,如今就那么辜负了性命,连句话也没有。

  另尧斜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缩发抖的金冕,无声的笑了笑,果然和她一样,没有得到幸福呢。

  妩媚地笑了笑,正欲开口,却听见金冕低沉沙哑的声音:“为什么?”

  另尧微怔,他在问她为什么?

  此刻金冕小心翼翼地替莘娘整理好凌乱的发丝,轻轻地将她放下,那样的温柔,似乎生怕弄疼了熟睡的人儿。

  安置好莘娘,金冕缓缓的站起身来,转过身,一把长剑直直地指着另尧,冷冽的神色让另尧不禁打了个寒颤,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我问你为什么”

  “呵呵”另尧低声轻笑,一双下场的凤眼瞥了一眼金冕:“当然是为了你能成为我手中的剑,做一些见不得人事”

  “你该死”金冕怒气腾腾,此刻一张好看的脸因为生气变得扭曲起来。

  “不过是块木头而已,倒真动了情”另尧淡淡地道:“那你就去和她一起死吧”

  挥手间,金冕便直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的剜着另尧,却是附上了一色灰败之色。

  顷刻间,嘭地一声,金冕直直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这样忽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谁也没想到,将才还怒气腾腾的金冕,此刻就死死地躺在地上,约莫是真的死了。

  另尧冷哼一声,不再去看金冕。淡淡的瞥了一眼待岐,心知失去了金冕的帮助,自己更没有把握能战胜待岐。千娇百媚地笑了一眼,借着魔灵石的灵力,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待岐走向画扇,伸出一双干净修长的手,试图将画扇从地上抱起来,然而画扇却看了他一眼,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待岐愣神,刚才画扇那么地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浮现出一片死寂,幽深得见不到底。

  他慌了慌神,难道她记起什么了吗?心底一慌,一把拉住画扇。

  画扇转身,将好看到他狼狈将眼底的慌乱藏起。画扇笑了笑,道:“我们去找人将莘娘和金冕葬了吧”

  瞧着画扇干净的笑意,一张脸在柔和的阳光下更是清澈透明。待岐这才放下心来,随手拈了个轮回决,便将莘娘的魂魄送入了轮回。

  至于金冕,一个木头人,本来就是靠莘娘的血而活,待岐自然没有注意到,从木头中缓缓升起一股青烟继而形成人形,追着莘娘的魂魄,一同进了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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