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送你回去
他没有半分索取,就静静抱着她。
温迎被他温热踏实的怀抱包裹着,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这一觉,温迎睡得格外安稳。
周身都是让人安心的气息,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无忧的一晚。
次日醒来。
身侧早已微凉,贺宴洲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而桌上却摆着精致的早餐。
温迎心头微动。
时间晃眼而过。
这一周,无论温迎下班早晚,每次回到公寓楼下、走上楼道,总能看见贺宴洲靠在墙边。
明明是高高在上、从不屈尊等候任何人的人,却日日守在她狭窄的楼道里,等她归来。
他从来不会提前发消息催促,不会打电话打扰。
只是安静等候,恪守着当初那三条约定。
温迎看得清楚,有时候等得太久,起身时会会明显微顿一下,是久站之后腿麻的下意识反应。
堂堂贺氏掌舵人,如今却日日站在老旧楼道里,默默站到腿麻,只为等她一扇门开。
温迎心底那道防线,一点点软了下来,有些于心不忍。
这天夜里,温迎下班归来。
晚风微凉,贺宴洲肩头沾着薄薄夜色,依旧在安分等候。
温迎凝视着他。
沉默片刻,抬手从包里取出一把崭新的家门钥匙,径直递到他面前。
贺宴洲沉声道:“给我的?”
温迎:“不然呢。”
贺宴洲闻言一双桃花眼半眯起,睨着她。
温迎轻咳两声,开口:“我可不想被人撞见,说些莫名其妙的闲话。”
贺宴洲缓缓勾唇,眼底意味暗沉。
原来他连日来安分守己的苦肉计,终究还是有用的。
果然是吃软不吃硬。
他接过钥匙。
下一瞬,不等温迎反应,贺宴洲长臂骤然伸出,直接打横将她抱起。
失重感袭来,温迎下意识惊呼,双手本能地攥住他的肩头:“你干嘛呀?”
贺宴洲抱着她转身抬脚进门,低沉嗓音贴着她耳畔,带着蓄意的暧昧:“报答你啊。”
温迎:“?”
“报答我终于拿到进门的资格。”
话音落下,他反手带上门。
这一晚,贺宴洲将连日来的隐忍等候,尽数化作温柔又强势的缱绻纠缠。
温迎被他彻底吃干抹净,浑身酸软无力。
一夜缠绵缱绻,暖意无边。
自这晚之后,贺宴洲像是拿捏住了分寸,又像是彻底得了默许。
他开始一点点得寸进尺,悄无声息地入侵她生活的每处角落。
最开始只是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规规矩矩摆放在玄关鞋柜旁,像是试探似的。
温迎瞥了两眼,没反应。
没过两天,衣帽间空着的隔层里,多了好几件他的常穿衣物。
和自己的衣物挨在一起,莫名透着居家共生的亲昵感。
再后来,洗漱台多出了他的男士洗漱用品。
点点滴滴,日积月累,慢慢将她这间清冷空旷的公寓填满。
原本疏离单调的空间,一点点染上他的气息。
随之改变的,还有她日复一日的生活。
不知从何时起,温迎再也没有开过外卖软件。
无论傍晚还是清晨,总能看见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温热晚餐。
荤素搭配,清淡适口,永远贴合她的口味。
他包揽了她的三餐,收拾好所有家务,打理好屋里的一切琐碎。
偶尔看着满屋子属于他的痕迹,看着他在家等她归来的模样,心底总会生出一种荒诞又真切的错觉。
他们明明是她定下规则、互不捆绑、隐秘相处的情人关系。
按道理来说,他才是隐秘存在的“第三者”。
可眼下的光景,完全颠倒了过来。
他不像需要藏着掖着、不敢见光的情人,反倒像个安分守己、居家温柔的居家伴侣。
日日守家、日日做饭、日日等候,包揽所有琐事,温顺体贴,任劳任怨。
温迎心底时常浮起一抹荒谬的吐槽。
哪里有半点豪门大佬的样子,分明是她养在家里温柔贤惠的灰姑娘。
日子安稳松弛。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而另一边。
贺砚辞休养多日,正式办理出院手续,回了浅水湾。
别墅空旷冷清,没有半点温迎的气息。
他眉头紧紧拧起。
沉默片刻,他径直拨通了温迎的电话。
电话接通,贺砚辞没有多余寒暄,直白开口:“搬回来住。”
温迎正收拾完手头工作,靠在阳台吹着晚风。
一整天的安稳好心情,在接到这通电话、听见这句话的瞬间,被击碎。
心头涌上烦躁与不耐,所有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打扰的厌烦。
她握着手机,指尖收紧。
温迎懒得与他争执,淡淡应付两句便挂断电话,心底已然做了决定。
再忍忍。
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她转身回了卧室,拉开衣柜,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衣物与私人物品。
傍晚时分,贺宴洲如常归来。
他推门进屋,一眼便看到忙碌的温迎。
贺宴洲脚步一顿,蹙眉:“怎么了?突然收拾行李。”
温迎没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我要搬回浅水湾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还带着暖意温柔的空气,骤然凝滞。
贺宴洲脸色暗沉。
周身的烟火暖意尽数消散,散发着慑人的压迫感。
贺宴洲死死盯着她背影:“你为什么要回去?”
温迎:“当初说好,我只搬出来一个月。”
“现在一个月期限已满,我自然要回浅水湾。”
贺宴洲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贺砚辞那种渣男,你还回去干什么?”
温迎淡声应:“我回去,自然有我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什么事?”
温迎避而不谈。
贺宴洲忍不住嘲讽:“就这么放心不下,舍不得他吗?”
温迎出声提醒:“贺宴洲,你越界了。”
贺宴洲薄唇抿成直线,火气更盛:“你不喜欢我吗?还是我比不上你那个渣男老公?”
“我这里你要什么有什么,你想要的一切,我统统都能满足你。”
“你在我这里,可以无忧无虑,不用受半点委屈,什么样的东西你得不到?”
字字句句,狠狠撞进温迎心底,让她平静无波的心境,骤然掀起一阵剧烈的波动。
她垂着眼眸,心底五味杂陈。
不可否认,这一个月的相处,贺宴洲给了她极致的温柔与安稳。
他事事迁就、日日守候,包揽她所有琐碎,治愈她长久以来的疲惫与压抑,这份真切的陪伴,很难让人不动心。
可心动归心动,清醒依旧盘踞心底。
这一个月的相处,太过缱绻,太过热烈。
他们夜夜缠绵,沉溺在极致的温存里,肆意纵容彼此的靠近,浓烈得近乎疯狂。
男人最容易在床上上头,最擅长在情动之时许诺。
那些温柔缱绻的情话,那些全盘宠溺的承诺,那些非她不可的偏执,都只是情欲加持下的一时冲动,当不得真,更信不得。
热度褪去,新鲜感散尽,所有的偏爱与纵容,终究会烟消云散。
她吃过感情的苦,见过人心的凉薄,早就不敢再凭借一时的温存,赌上自己的全部。
贺宴洲此刻的气急败坏,不过是占有欲作祟。
是眼看专属自己的温柔领地要被侵占的失衡,从来都不是非她不可的深爱。
温迎压下心底的涟漪,敛去所有波动。
再抬起头,她眼底已然恢复一片清冷通透。
她挣开他的禁锢,力道不重,语气平淡疏离。
“贺宴洲,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只是各取所需的短暂陪伴,不谈感情,不绑彼此。”
“你没必要这样,也越界太多了。”
她声音清浅冷淡,像一层薄冰。
贺宴洲喉结剧烈滚动:“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温迎指尖几不可查地颤动,心口骤然传来细密的刺痛。
但她垂着眼,语气依旧疏离冷静:“如果你不满意,或是有任何意见,我们随时可以放开。”
“这场关系,本就可以随时结束。”
随时放开。
贺宴洲冷笑两声,笑声冷冽刺骨。
“好,很好。”
“温迎,你真有能耐,真行。”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翻涌的情绪,猛地转身。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沉重的门板摔上,震得整间屋子都发颤。
室内瞬间陷入死寂。
温迎站在原地,密密麻麻的酸涩与钝痛蔓延开来,堵得她胸口发闷,格外不好受。
她抬手压下情绪,迅速整理好纷乱的心绪。
一切尘埃落定。
温迎抬手拉开房门。
可刚踏出房门,视线抬起的瞬间,脚步顿住。
贺宴洲并没有真的一走了之。
他就站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整张脸冷得彻底,眉眼覆满寒霜,戾气未消,却依旧固执地守在这里。
看到她出来,他抬眸:“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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