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姜郁青窝在房间里，听到外面的声音早已经心急如焚，正想着慕白竹还不过来，只听到门吱呀一声，又很快的关上了。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姜郁青勉强撑起来，靠在床帏上，“这件事情，总算是有了眉目，”瞧着姜郁青的脸色虽说不上好，但也算是恢复了些，“有人冒充洛阁庄的人来送信，说是洛阁庄出了事，不想被苏沁识破关了起来，正巧也打听到些消息，还真与此人有关。”
眼瞧着姜郁青躲躲闪闪的样子，也将头低了些，“苏沁打听到消息，说如今有一个白春门，想着试试运气，没想到被关的人正是白春门之下，借了五庄的名义为非作歹，只不过，问道宋慕两阁的事，他便不清楚了。”
沙哑的声音像是声嘶力竭，却还是显得微音不足，“那接下来，事情就好办了，现如今有了白春门这个线索，顺藤摸瓜总能找到些什么。”
慕白竹本想告诉他宋渺的事情，但是瞧着眼下，实在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机，又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姜大哥那里，如何了？”慕白竹只说姜郁青有些不舒服，不告诉宋渺只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只不过苏沁这里，慕白竹说的话始终是没底气，只能含含糊糊说了好，苏沁却当是慕白竹不愿多说，于是也不问了。
深夜时候，宋渺睡的很不安稳，丫鬟来报说是有些发烧，苏沁只说了别声张，让丫鬟去找了大夫，跟着忙忙碌碌一晚上，直到天亮才算是安稳了。
这一切声音，都被苏沁压得严严实实，府里面安安静静，像极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小姐，外面有一个人说是要找慕公子，可是要让他进来？”苏沁点了头，慕白竹刚从房间里出来，看起来也是两眼乌青。
此时倒是心有灵犀，谁也没问。不一会小厮就带了人进来，对着慕白竹行了大礼，“你总算是回来了。”
此人站起身来，一身墨山色衣衫还带着风尘仆仆，眉眼间倒是与慕白竹幽邃相似，“外面的世道并不太平，不过我打听到，漠青虫虽然只有他域才有，但是近些年传到这里的也不少。要想根据这个查，实在是不容易。”
“那便算了，本想着也算是个稀罕线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慕白竹也不愿再多说，请了苏沁安排房间，先暂且让人住下了。
“等到姜兄好了些，我们也该回去了。”慕白竹瞧着眼下的砖缝，“这些日子，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当真惭愧。”
苏沁一眼微语，却是再也说不出什么。
暗黄的油灯下，宋渺的手些许颤抖，慢慢睁开眼睛，用右手撑起，惊讶发现自己的左臂好了许多，只有两个丫鬟在一边靠墙睡着，本想是喝口水的，刚打算下床穿鞋，又觉得省得麻烦，仔细想来又算了。
这一夜，本是中秋节，到处却是冷冷清清，宋渺刚准备重新躺好，只看到外面似乎燃起了烟花。
很美，一瞬间的短暂即逝，比人生短暂，却又比记忆漫长。
“这个时候，你若是在，定会说这焰火像是你吧。”
姜郁青总喜欢说自己是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尤其是在她面前。
却没想到，另一边的姜郁青也在看烟火，急匆匆的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睛一眨的瞬间，再次归于了尘土。
低声沉郁道，“我和你，究竟谁会是烟火呢？”
深夜，慕白竹一直守在姜郁青身前，却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本是坐的端正的，后来用手扶着额头，片片睡了一会。
再睁眼的时候，姜郁青已经变回了原来模样，浑身的衣裳酸味，正在拿手巾擦着身体，一瞧窗外，天已经亮了。
“你的身体？”慕白竹急匆匆出声，姜郁青再转过身，却是与之前一般无二的神情，“我没事。”
刚换好衣服，姜郁青正要出门，慕白竹一把拉住手腕，“之前怕你养伤不便，没有告诉你，宋渺姑娘她，她受了点小伤。”
姜郁青的眸色祟远，“怎么回事？”
几乎是刚推门的一瞬间，宋渺就已经醒了，人影越走越近，又欣然的闭上了眼，“你回来了。”
“嗯。”慢慢走到床前，眼瞧着姜郁青这一副自己早已经重伤不治的神情，实在是忍不住打趣，“我没事的。”
晃了晃左胳膊，“你瞧。”
几乎是一把握住了手腕，宋渺有些意外，看着眼前的人将自己的左胳膊慢慢放回被子里，轻声问道，“好好放着，”许是怕眼前的人不听话，又装作凶了些，“不许乱动。”
“我已经没事了。”姜郁青又凶了，捏着被子将人盖了个严严实实，“听话。”
等到眼前的人老实了，才从屋子里退出来，苏沁正在走廊之上，姜郁青单膝跪地，“多谢苏姑娘。”
苏沁本是在走神，瞧着眼前的人惊然回神，“姜公子，这是作什么？为何要行如此大礼？”
姜郁青半跪的安安稳稳，“你救了宋渺，自然算是我的恩人，便受得起这礼，若是以后有事相商，在下绝不推脱。”
苏沁回的轻言轻语，脸上丝毫不见救世主之意，“我只是不忍心，让任何阻拦出现在有情人眼里。”
走到一个角落，姜郁青只是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的关上了身后的门。
“这是谁做的？”苏沁看着眼前脸肿成两倍大的人，责问守门的人，“这是何人所为？”
守门的人脸已经快垮到地上，“小的只不过是上茅厕，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就连上茅厕，眼睛也是看着这边的，没想到再回来的时候听到里面哼哼，进去一看吓坏了，才赶紧禀告的。”
回头去看慕白竹，慕白竹不自然咳嗽一声，“上次是我做的，这次并不是我。”慕白竹拉了袖子指着身下，“看这情形，还不明白么？”
左臂歪歪斜斜折了两圈，几乎完全背在身后，已经是个喘气都费劲之力，便全然明白了。
“这个人，还真是性急。”慕白竹走在苏沁一侧，顺口就接了话，“若不是姜兄抱恙在身，想来也能察觉到宋姑娘的一举一动，又怎么会受伤呢？”
苏沁一步三寸步摇，“我本以为，他会将此事作罢的。”
“怎么可能呢？姜兄本就是江湖人郎搀着儿女情长，莫说姜兄，若换做是我，也早就上手了。”话说出口觉得不妥，再说什么也显得刻意，于是嘘了声。
门口小厮来报，“大小姐，长风公子来了。”
长风一进屋子便是眉头紧皱，随手丢出一张纸，慕白竹团在手里，打开一看，竟清清楚楚书着白春门的方位。
“这些，你是怎么得知的？”长风依旧是那副样子，不过是说话的时候稍稍喘气，“想查的话，自然就能查到，不像你们一般废物。”
瞧着这个身影走的端正一步不慌，便知道自身定也是含了些本事的，姜郁青将手中的纸仔细反复，“他是怎么知道的？”
苏沁一脸如常，只不过脸色并不似好看，“洛柒虽说身体不好，里里外外操持的也是费心，何况又事关五庄，自然是义不容辞献力。若是说的话，洛阁庄的势力虽不算大，但是天罗地网，布置得最严密。”
“咱们这里刚有了白春门的消息，洛柒就打听到了，手脚还真是快，”将纸按在桌面上，“咱们也该动身了。”
“不急。先派人去探探虚实，若是真的，这第一派火，也就该烧起来了。”
“那个人呢？”慕白竹若是不说，苏沁都有些淡忘了，“你是说之前打听消息的那个么？再醒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慕白竹吹了茶水，“也罢。”
长风一路疾马而回，再回去的时候，洛柒正在一旁咳血，殷红一片地面，旁边的人却不敢向前，一把将所有人推开，瞬时间疾言厉色，
“都滚出去！”
身后的人缓缓出声，“长风，”待所有人都退下去，口中的血还没咳完，长风伸了手出去，洛柒硬是憋着，死死不肯吐出来。
支撑了不到一会，还是吐了一手暗红。
“你不必如此的。”洛柒停了咳血，长风在盆里涮手，水红了，手也干净了。
自顾自说道，“信已经送出去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瞧着洛柒点了头，长风的脸色渐缓，“你当真有把握？”
“并没有几分。”
长风却是不理解了，“既然没有几分把握，那你又为什么这么做？”
洛柒眼瞧着又要开始咳血，却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只是用这几分把握，来求自己个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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