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天恩驸马
郭子仪收复京城长安后,天子李亨闻奏报欢欣不已,并择日率领文武百官、嫔妃子孙回到长安城,百姓夹道迎接圣驾,喜极而泣,涕泪交流。
虽然安史之乱尚未平息,叛军自安禄山被其子安庆绪所杀后,安庆绪继位燕帝,依旧与史思明继续为乱,但长安收复,天子李亨总算回到京城,准备恢复混乱多时的朝政,并继续运筹着各地的唐军合力剿灭叛贼。
这一日,正当天子李亨与文武百官于宣政殿议事完后,突然殿外羽林军侍卫来报:“启奏陛下,殿外一名自称天剑行者,手持陛下圣旨,请求入殿觐见。”
天子李亨一听侍卫奏报“天剑行者”便知是杨天皓,大喜说道:“快,快宣!”并对殿上文武百官命道:“今日议事已毕,你们都退了!”于是文武百官便谢恩而退。
“亨哥!”沈若雪入殿一见李亨,便喜悦忘情而呼道。
“大胆,竟敢直呼圣上名讳!”李亨身旁的服侍宦官李辅国,一听沈若雪直呼天子名讳,连忙出言制止。
李亨却回头对李辅国喝道:“李辅国,你别吓着丫头了。”
“奴才知道了。”李辅国见李亨护着沈若雪,也就不敢多言。
这时,沈若雪也改口说道:“陛下,天皓完成任务回来了。正要跟您报好消息呢!”
李亨高兴回道:“朕看过天皓奏章了,甚是欣慰欢喜,一路来辛苦你们了!来来来,朕看看天皓伤口,为我大唐挨上这一剑,朕舍不得。”李亨正要上前探视杨天皓。
杨天皓腼腼说道:“陛下,多亏白虎帮穆姐姐照料,剑伤痊愈了。”
李亨道:“当真!朕一见你奏章所言,因剑伤暂时不能回朝复命,又等你数月毫无音讯,忧心万分,如今听你剑伤痊愈,朕高兴极了!”
随后李亨又说道:“天皓、若雪,你俩此番前去为朕查明安贼叛逆阴谋,又诛杀陆英忠、华成典幕后策谋之人,以安我大唐潜藏之危,朕甚欣慰!朕今日要好好赏赐你们!”
一听此言,杨天皓深深一叹,说道:“唉!陛下,天皓不要赏赐,此番回朝,乃为觐献蓝田青玉上呈陛下。”
“蓝田青玉!是那秦国传国玉玺?”李亨闻言诧异说道。
杨天皓回道:“正是!安禄山便是因得此宝而谋反,也因此宝而丧命,如今,这蓝田青玉我俩由陆英忠身上取回,这传国玉玺,本该呈交天子,这才回朝而来。而天皓任务已了,顺便将这天子剑及圣旨交还陛下。诚如前次向陛下所奏,我与若雪姐姐就此离开。”
话毕,沈若雪便由包袱内取出蓝田青玉呈交李亨。
李亨看了那蓝田青玉一眼后,并未在意,将他递给身旁的宦官李辅国,并对杨天皓说道:“你们不接受朕赏赐,又要离开,这怎么可以!”
杨天皓恭敬说道:“陛下,这是咱们的约定,天皓恳求您成全!”
李亨闻言深叹说道:“好吧!朕答应过你。只是,你们何时要走?”
杨天皓回道:“陛下,您国务繁忙、军务紧急,当以国事为重!我与若雪姐姐便不多留了。”
李亨听得出杨天皓此刻便要离去,遂取过杨天皓手中的天子剑,端详一番后说道:“所有事,朕都答应你,但朕有一事,也要你答应。”
杨天皓疑道:“何事?”
李亨将天子剑又递给杨天皓说道:“拿着。”
杨天皓疑惑取过天子剑。
随后李亨便说道:“天皓,佩着这柄天子剑,继续为朕仗义吧!你依旧是朕的天剑行者,朕要你继续用那不受朝制牵绊的双眼,审辨是非公理,免去繁琐的奏报,口谕为旨,直斩百官,免奏!”
“陛下!”杨天皓闻言惊道,心想天子既已回京,阴谋既已查明,何需再授天子剑,本要向李亨辞谢,却闻李亨说道:“这是朕的唯一请求,你可不要推却朕的一番用心!”
见天子李亨心意已定,便不忍辜负他一片用心,于是杨天皓便坚毅回道:“好!天皓便用这把天子剑,为陛下仗义公理正义,也多谢陛下厚恩!”
李亨听他应允,欣喜万分道:“好,好!继续为朕仗义公理正义,去吧,朕在这大明宫永远候着你俩的好消息。”
于是,杨天皓领着天子剑,沈若雪也继续持着那道圣旨,两人便辞别天子李亨而去,离开了那大唐天子所在的大明宫。
两人离去之后,天子李亨身旁的宦官李辅国,遂对天子进谗说道:“陛下,那杨天皓武功如此高强,又持天子剑可号令天下百官,倘有反意,恐怕无人能阻。”
李亨闻言不由一思,也觉李辅国之言有理,便问道:“那依你之意该如何?”
李辅国:“奴才以为,应将他留在宫中,便无后患。”
李亨:“他不想留在宫中,朕也已许诺他,岂可无信。”
李辅国:“奴才有一法,既可不让陛下失信,也可将那杨天皓留于宫中。”
“说,你有何法子。”李亨急切问道。
于是,李辅国低身在李亨面颊旁耳语一番,听了李辅国之言,只见李亨眼神凝思,犹豫该不该采纳李辅国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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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时分的长安城大街上,市集喧嚣热闹,人声吵杂,男女老少脸上洋溢愉悦的笑容,庆幸唐军收复长安后,又能过着与往常平凡的生活。如今想来,原来那看似平凡的生活,还真不平凡。看着身旁的儿孙、爱人,街上的人们心中不禁泛起莞尔笑意,原来这样的平凡还真弥足珍贵!
这时,突然扬起一阵狂风,吹得大街上的小贩一阵心惊,赶忙固守七零八落的财具。而正闲步大街上的沈若雪及杨天皓两人,也被这阵狂风吹得难以张目,索性便寻了附近一间客栈住下。
两人用了晚膳正聊着,不知唐军何时才能完全平定史思明及安庆绪叛军,却见一名宦官身着官服慌忙奔入客栈,四处张望。
客栈之内所有饕客,眼光也全落在这宦官身上。
就在这宦官慌忙奔入客栈之际,门旁方桌的一名客人原是一口饭还没咽下,兴许是曾被安史之乱吓过,被这宦官蹬蹬的脚步声一惊,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一口饭差点噎到,连忙猛喝一口热汤顺通食道。
沈若雪看着那宦官究竟所来何事,正纳闷时,眼光被那宦官扫到,竟见他往她与杨天皓座席而来。
只见那宦官来到两人面前,二话没说,拿起一个黄色卷轴,沈若雪认得,她身上也有个相同之物,天子李亨给她的。却听那宦官拿出黄色卷轴后开口说道:“天剑行者杨天皓,接旨。”
杨天皓望了沈若雪一眼,两人心中一阵诧异,随后杨天皓遂跪地呼道:“臣杨天皓,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到!这下完了!门旁方桌那客人正喝下热汤想顺通食道,一听圣旨准备宣读,从没见过圣旨的他不知该跪该坐,一时更为紧张,热汤没进食道却进了鼻咽,又呛到!
吞不入,咳不出,只见他满脸由红转紫,蹦的一声,随后昏厥在地!引来全间客栈的惊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真吓煞邻桌的饕客,连忙帮他急救,最后也只得将他抬出客栈去寻大夫。
也因客栈内的惊慌骚动,扰乱了那宦官原本宣旨的步调,等那人被抬出客栈后,那宦官便才摊开圣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剑行者杨天皓,才智双全,仪表出众,深得宜宁公主倾慕,朕心甚欢,着赐婚杨天皓与宜宁公主,择吉日良辰完婚,钦此!”
杨天皓听旨一惊,领旨谢恩后依旧神情愕然,那宦官则对杨天皓说道:“上差,明日入宫面圣谢恩吧!”
杨天皓并未回语,依旧神情默然,那宦官将圣旨交给了杨天皓后,便告辞而去,徒留一脸木然的杨天皓,及表情愣怔的沈若雪。
沈若雪一听圣旨赐婚,登时心思万端,不知是喜是愁。如此大喜之事,本该为杨天皓庆贺,但却也意味着杨天皓即将离她而去,心中竟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失去方知真情,沈若雪此刻竟才明了,她爱上了杨天皓!
然而,如此大好前程,多少人梦寐以求,如今天赐姻缘在杨天皓身上,沈若雪纵然不舍,也不愿耽误杨天皓良缘,不禁思道:“我怎能一己之私,误了天皓大好姻缘!别再胡思乱想了,天皓与我是不可能的,我该祝福天皓有此良缘,怎能如此心乱。”
于是,沈若雪强抑心中复杂的情思,欢颜说道:“驸马!天皓,你今后就是驸马爷了!太好,太好了!”
杨天皓看着欢颜道贺的沈若雪,不懂她此刻心思,自己则是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心中困惑不解天子李亨明知他无意官场,不想留居宫中,却又为何赐婚?又不时盯着沈若雪纯真的面容,心想他若真与宜宁公主成婚,沈若雪又当如何?今后她岂不孤单一人?
然如今圣旨已下诏赐婚,纵若不舍沈若雪孤单一人,又能如何?当今世上,谁敢抗违圣旨?无奈的杨天皓便如此沉默的深思着。
沈若雪看着面无表情而沉默不语的杨天皓,看不出他脸上喜悦,疑道:“天皓你不高兴嘛?”
杨天皓举头望着她,淡淡回道:“我若入宫去了,若雪姐姐欲将如何?”
沈若雪强忍心中不舍,微微一笑说道:“原来担心这事!你尽管放心,我说过了,你成亲后,我便去遨游四海,这……这是我与……我与爷约定过的,别担心我。”话说着,一缕悠悠心酸竟涌上心头,竟是沈雪始料未及的感觉,但当下却又抑制了这股心酸。
杨天皓又问道:“若雪姐姐真希望我去当那驸马爷?”
“当然!这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事呀!”此时沈若雪毫不犹豫坚定地回答着,这是她真心为成全杨天皓功名而着想的决定,并决意将自己对杨天皓的一缕真情永藏于心。
杨天皓闻言,喟然而叹道:“唉!我明日便进宫面圣吧!”
其后杨天皓便就默默不语,静然沉思,百思不解为何李亨从不曾与他提及宜宁公主之事,却骤然降旨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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