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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坠 10


  留欢阁是帝都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阁中四大花魁更是帝都一等一的美人儿,帝都内的王公贵族为一睹花魁们的芳容更是不惜一掷万金,往往只能与花魁们待上一盏茶的时辰便要离开。如此一来,留欢阁在帝都的花名更是名副其实。

  老鸨训斥着跟在身后的丫头,“办事儿越发的不上心,姑娘说的话作数嘛,你们这些做下人的越发的躲懒,仔细那一日我打断你们的腿,也好叫你们身上的懒筋少犯些病。”

  丫头唯唯诺诺跟在鸨母身后不敢分解一句,走到房门外时方换了笑脸,“梨儿……梨儿……”

  见鸨母满脸的横肉因为这一笑更显的滑稽,丫头也只好强忍着不笑出来,老鸨又道:“梨儿,你听娘说:这少将军可是咱们留欢阁的贵客啊。娘知道你房里的规矩,可眼下的情况你也知晓,只凭朱雀她们几个是万万撑不起这偌大的场子。只当娘求求你,成不成?”

  “妈妈好一张巧嘴,明知我家小姐心善最好说话,偏还这般苦口婆心的来说好话。”丫头边开门边嘟囔着,“谁不知道傅将军府里有只母老虎,您还偏偏把咱们小姐送上去。”

  “笙儿。”暖阁内响起女子略微责备的声音,“不得对妈妈无礼。”语毕,一袭素色裙衫的丽人打了帘子出来,“妈妈,小丫头不懂事儿您别与她一般见识,”鸨母好容易才将正主哄出来,即便被小丫头顶撞了几句也都能悉数忍下,“妈妈知道你识大体,你看……”

  丽人声音婉转如黄鹂,亲启朱唇道:“妈妈大可宽心,梨白自会好好招待少将军。”

  “唉……唉……”老鸨脸上的褶子因为幅度的夸大更是清晰可见,“梨儿,有你这句话为娘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妈妈与我何须这么见外。”丽人亦是笑容婉转的回答,“娘便不打扰你梳妆打扮了,你好生歇着,有什么要求只管叫翠儿去办。”

  “劳妈妈费心了。”丽人殷勤地送了鸨母出来,待鸨母带着丫头走远方转身回了房内。

  翠色衣衫的丫头眉头微蹙,“若非这些婆子的良心叫狗吃了,帝都怎会有这样的烟花之地。这世间的男子都是薄情寡义至极的,府中有如花美眷却还在外面拈花惹草。当真下贱至极。”

  丽人坐在梳妆台前拿篦子篦头发,“碧珠姑娘便是这样直爽的性子让人爱的不行,夜来姑娘有你相陪,才能排解这千年的寂寞岁月。”

  “梨白姐姐,我一直有句话想要问问你:你为了那裴公子搭上自己五百年的修行真的值得吗?”碧珠一脸迷茫的看向远处,“姐姐告诉我,即便你还了裴府一个清白,对裴公子而言,他甚至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值得吗?”

  梨白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样明媚的眸子里满是坚毅地神色,“若你真的爱一个人,你便不会问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那你了,我知道你本是东海龙王最疼爱的小女儿,却又为何离开了东海,来到了夜来姑娘的浮梦亭?”

  碧珠亦是愁眉道:“姐姐也从未与我细说过原委。她只告诉我:是一位友人将我托付给她照顾,我想那人必定是我父王。父王从前很疼我,必是我调皮任性他才将我交给姐姐照顾的。”

  “梨白姐姐,我来替你梳妆吧。”碧珠走过去接过梨白手里的篦子,“再过两日便是将军府与尚书府联姻的日子,姐姐可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傅振邦不请自来,如此也省去不少功夫。”夜来拿了画笔沾了些螺子黛轻轻地描眉,“段家父女一心攀富贵,只怕将军府未必知道他们父女的所作所为。”

  “若照我的法子,必定先将那段家小姐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再将她的脸抓花。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不爱惜自己的如花容颜,我偏要给她一张鬼魅脸,看她日后还如何作恶。”

  梨白展颜一笑,“等事成之后我将她交给你处置。”碧珠亦是展颜,“那咱们一言为定。”

  夜色下的留欢阁更显奢靡与繁华,大厅内欢客们搂着年轻娇嫩的歌姬们饮酒作乐,雅间内,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喝酒,其中一人道:“振邦兄,再过两日便是你与段尚书女儿大婚的日子,今儿个无论如何都要多喝一杯才行。”

  另一人饮下杯中的佳酿,“听闻这段家小姐可是咱们帝都数一数二的美人呢。只不过若与留欢阁的梨白姑娘相比,恐怕是要自惭形秽的呢。”

  “你们懂什么,梨白姑娘岂是咱们说见便能见的。”坐在角落里的人不免嘟囔,“振邦兄,你可是留欢阁的的贵客啊,不知道贵妈妈今儿个是否赏脸?”那人眼中分明有挑衅的神色。

  傅振邦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握着酒壶指着在座的人:“你……们别……小瞧我……,不…不就是…个……花魁……”身旁有小厮上前来扶了他一把,“我去叫……她……来陪……咱们喝酒……,等着……你们等着……”

  “振邦兄,咱们可等着你带花魁娘子来喝酒啊。”其余几人起哄道。

  傅振邦带着小厮跌跌撞撞朝后院去了,鸨母见了他们主仆忙上前道:“少将军,可算把您等来了。”傅振邦指着鸨母,“去把……梨白给……叫我出来……”

  鸨母安抚着傅振邦,“少将军稍安勿躁,我们姑娘啊早就备下了酒菜在房里等着将军了。”傅振邦忽而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妈妈……当真是…明白…人啊……”

  “只要少将军能常来,对咱们留欢阁来说已是莫大的荣幸了。”鸨母讨好的说,待走到梨白的厢房外轻轻推开门,“姑娘已在里面等着少将军了。”

  傅振邦取了个金定子交与鸨母,朝他们挥手:“下去吧。”

  鸨母和小厮识趣的退下,傅振邦反手将门关上,晃晃悠悠地进了暖阁,只觉室内暗香盈袖,“客从远方来

  遗我一端绮

  相去万余里

  故人心尚尔

  文彩双鸳鸯

  裁为合欢被

  著以长相思

  缘以结不解

  以胶投漆中

  谁能别离此”

  歌声婉转而悠扬,只瞧着那抚琴的背影便将傅振邦的魂儿勾去了一半。他未过门的妻子段府小姐已是他见过的绝色女子,眼前的花魁只能用九天仙女来形容。

  曲毕,梨白回首冲他盈盈一笑,“少将军来的好晚,让妾身等了这样久。”

  傅振邦走过去,捏住梨白精致小巧的下巴,眸中满是贪恋的神色,“你,可真美。”

  “难不成比您未过门的妻子还要美?”梨白不可置否地对上他的眸子,“我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她哪儿比得上你半分。”傅振邦如是说道。

  梨白扶了他到桌前坐下,“因着少将军的迟来,理应自罚三杯才是。”语毕,便执了玉壶缓缓斟酒,傅振邦一把捉住梨白的柔荑,“美人,你可比这酒醇美多了。”梨白只微微浅笑,“是否不同,还有待少将军亲自品一品才是。”

  傅振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瞧,我都喝完了。”

  “少将军好酒量。”梨白又替他斟了一杯,“妾身给少将军说个故事可好。”

  “你说。”傅振邦不知就里的答了句,“妾身也是道听途说来的,说的不好还望少将军见谅。从前有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们从小便指腹为婚。男子祖上世代经商,女子的父亲在朝中管居要职。在旁人眼中,他们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儿金童玉女。这二人两情相悦,只待成年后行礼罢了。”说到此处,梨白顾自饮了杯酒,“可惜,祸从天降。男子的府上因给贵妃赶制册封嘉礼上的礼服犯了欺君之罪,全族被收监入狱,只待秋后问斩。宫闱秘闻,岂能轻易外言。人人皆忌惮那一位的权势,不敢轻易为那男子府上分解半句,只眼睁睁看着他们全家在狱中受尽凌辱。而那位与他有婚约的女子不但逼死他狱中的双亲,更是背信弃义,与她父亲联手对那男人痛下杀手。为的就是攀附朝中权贵,以报家族荣华。”梨白的眼神忽而冷了下来,“少将军觉得,这样背信弃义、心肠歹毒的小人还配活在这世上为人吗?”傅振邦的酒意顿时全无,捏着酒杯戒备地看着眼前的花魁,“你不是留欢阁的花魁,你到底是谁?”掌心已凝聚了全力正要向梨白送去,却骤然跌坐了回去,“少将军切勿运气才是,否则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傅振邦只觉得全身无力,仿佛四肢百骸里都爬满了虫子似的不停的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你到底想怎样?”

  “想必裴府的事情你也有份吧。”梨白笑盈盈地望着他,“妾身倒也不想怎样,只不过是想借少将军的口在两日后的大婚典礼上为裴府说几句公道话罢了。”

  “裴府僭越犯上,理应处死,那是他们罪有应得,我为何要替他们求情。”傅振邦颇为不屑地说着,梨白倒也不恼,“罢了。妾身原本好心要救少将军一命,如今看来倒也不必了。老将军中年得子,膝下唯有少将军这一个孩子。若让老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恐怕将军府上下必得肝肠寸断才是。”

  “你这毒妇。”傅振邦咒骂着,梨白笑的愈发明媚,“若与你们比起来,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你只管不答应便是,我可有的是时间看着你在我面前全身溃烂而死。明日整个帝都会疯传您留恋烟花之地以致暴毙,想必这定是帝都数年以来数一数二的头等笑柄。我可是拭目以待呢,少将军。”

  傅振邦思忖了片刻方才道:“我凭什么信你?”

  梨白的指间捏着一粒碧色药丸,“这是一半的解药,只要你肯将尚书府的恶性公诸于世另一半解药妾身自当双手奉上,并确保少将军余生无疾而终。”傅振邦半信半疑地看着梨白,“你先吃一半,否则休想我答应你。”

  梨白莞尔,顾自吃了一颗,“现在可以了吗?”

  傅振邦吞了那药丸方觉得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体力亦在慢慢恢复,只是背脊上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梨白坐回琴旁芊芊玉指拨弄着琴弦,“那么妾身便在此处恭候少将军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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