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脱险
第四十六章
墨舒还是睡得不踏实，天亮前就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又钻到人家怀里的墨舒非常想抽自己。怎么搞的就老占人便宜？难道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好色之徒，睡着了就暴露本性？
她想了片刻，偷偷抬眼去看霍长风醒了没有。
结果她刚一动，霍长风缓缓睁眼，声音有些哑，“醒了？”
这……这不像是刚醒，像是早就醒了啊？怎么办好尴尬……墨舒赶紧去摸霍长风的额头，“还是在发烧，要赶紧跟他们会合了。你能走吗？”
霍长风扶着树干站起来，“当然。走吧。”
他这么强撑着干什么呢？刚因为化解了尴尬神情轻松些的墨舒又垮下脸，不由分说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再多话我就直接背你。”
霍长风还能说什么呢？听她的就对了。
要翻的那道岭看着高，其实还算平缓。墨舒好歹睡了一觉，精神恢复得差不多，架着霍长风走得也不慢。日到中天时，就已经翻过了岭脊。
两人都一天没吃东西。墨舒打算歇一会儿，顺便看看周围能不能找到什么可以吃。让霍长风在原地等她，走出去没多远，墨舒就听到不远处有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不知是敌是友……可千万别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墨舒抽出短剑，埋伏到树上。
没想到竟然是熟人。
“喜东？”墨舒从树上跳下来，还把喜东吓了一跳。
“公主？”喜东转惊为喜，“可算找见您了！您没事儿吧？”他左右看看，“将军呢？”
墨舒玩笑道：“你小子养不熟，还不等我回答有没有事，就只惦记你们家将军。”
“不不，公主，我……”
眼见喜东当真了，墨舒笑道：“跟你开玩笑的！霍长风在那边，走，赶紧过去。”
见了霍长风，知道他受了伤还发着烧，喜东当时脸色就变了，架了霍长风就走，“营正他们在后边儿，公主，咱们走吧。”
见喜东这副样子，墨舒还以为自己疏忽了什么，心道，他这么着急，显得自己好像特别不在意霍长风死活似的……
霍长风倒是抬手示意喜东不用扶他。墨舒又在心里道，这人真是爱逞强，在下属面前还不能表现出虚弱呢。
墨舒走过去道：“你前面带路。”
“哦。”喜东本来还要坚持扶霍长风，见墨舒过来也一副不要他插手的样子，就应了，上前边儿带路去了。
喜东在前边走着，纠结半天，还是忍不住微微转头，用余光向后扫。然后他在心里嘀咕：将军不要他扶，但公主去扶将军倒不说什么了，到底是公主有办法，都能把将军管住……
很快，前面的喜东就喊道：“营正！营正！我找到将军和公主了！”
唐谦和另外一个亲卫从远处冲过来，墨舒觉得当时他们的表情是激动得快哭了。在他们冲到跟前之前，墨舒就已经放开了霍长风。所以，冲过来的两人看到的就是并肩站着的两人。
“其他人呢？”霍长风见只有他们两个就问道。
“都不远，我们在前面分开找的，约定正午前都要回到分开的地方会合。”
“那我们先去会合点吧。”
“是。”唐谦给亲卫和喜东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走后边儿，然后自己在前带路，将霍长风和墨舒夹在中间。
墨舒道：“唐校尉，我的那件斗篷你们收着吗？”
唐谦道：“收着呢，在这儿。”他从一个亲卫背的包袱里取了斗篷。
墨舒接过，招了招手示意给霍长风停下。霍长风乖乖站住，墨舒将斗篷披在他身上，帮他系好。
亲卫们都低头掩饰笑意，只有唐谦觉得有些奇怪。“公主，将军他？”
墨舒道：“唐校尉，霍长风有点发烧，你身上带了药吗？”
“啊？将军发烧了？伤到哪里了？”唐谦赶紧在身上摸药。
怎么一说发烧他就知道霍长风受伤了？墨舒正要开口，霍长风道：“外伤罢了，在背上，阿舒已经用过药了，伤口无碍，可能是昨天受了寒。”
正在拿药的唐谦动作一顿，很快恢复，将药递过来。墨舒看见唐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
难不成霍长风受伤还是件稀罕事？
唐谦递来的药是药丸，不用煎煮，霍长风接过来就吃了。
霍长风吃了药，墨舒放下心，靠近霍长风，不着痕迹地扶着他，与他们一起往会合点走。霍长风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唐谦道：“我们遵将军之令原地待命，过了半个时辰您与公主没回来，喜东就非要去找。属下也有些不放心，就让喜东去了。两个时辰后属下没接到将军的消息，喜东又回来说，在一处崖边发现了断裂的痕迹，怕是将军和公主出了什么意外，便赶紧带了所有人去寻……”
墨舒插话道：“断崖？你们没在崖边发现打斗的痕迹或者尸体？”
唐谦一听，也知道原来两人并不是不小心掉下悬崖这么简单，应该是遇上埋伏了。“没有，我们本以为是公主追着那狼王，不小心……”
墨舒气笑了，“我能不小心到这种地步吗？”
霍长风道：“带走所有尸体，处理一切遗留痕迹，这是鹰卫一贯的做法。”
“鹰卫？”唐谦一惊，“将军遇上鹰卫了？”
霍长风道：“这次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从我们出城开始，安图就盯上我了。”他简单地把掉下崖和从山洞出来的过程说了。
“原来如此。”唐谦道：“我们在断崖边就失去了将军与公主的踪迹，于是分成两队，一队绕到崖下，一队从崖上下去看看。然后我们在崖壁上发现公主的鱼叉箭和绳子，推测你们一定是从这里下去了。只是我们没有将军和公主的功力，没法攀着绳子下那么深。只好找别的路。绕路到崖下的亲卫回来说崖下并没有将军和公主的踪迹，我想你们一定是在崖壁上找到山洞一类的地方。我们在崖上崖下呼喊没有回应，我想你们可能在山洞里找到可以穿过山崖的路径，于是推测了一下方向，就找过来了。”
墨舒都忍不住要鼓掌了，“唐校尉，你真行啊！”
唐谦不好意思地笑笑，“公主过奖，过奖了。”
霍长风道：“大通县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唐谦道：“没有，江将军应该是顺利拿下了宾县。”
霍长风道：“看来，安图果然把主力放在了西边儿的广春城。”
唐谦道：“大通南岐县和西面广春城都有西戎主力，将军，接下来该怎么打？”
霍长风道：“回去细说。”
“是。”
正午时分，所有亲卫与唐谦五人在会合点会合。除了一众亲卫，墨舒还见到了一堆猎物。什么狍子、山獐、麂子、野山羊……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墨舒目瞪口呆，“你们不是来找我和霍长风的吗？这又是哪来的？”
唐谦道：“回公主，来之前将军吩咐了，这次进山有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就是打猎。每人至少完成两只猎物。虽然将军与公主不见了，找寻是头等大事，但任务也得完成了。”
“啧啧啧……”墨舒摇着头感叹道：“霍长风，你是从哪里找来这样的人才？我要是你，都忍不住要升他的官，只当个营正也忒浪费了！”
唐谦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公主，您可莫要打趣属下了！”
霍长风笑着将唐谦打量一番，“我觉得阿舒说的有道理，是有点屈才了。唐谦，不如调你到左军当个副领，如何？”
唐谦苦着脸，“还是算了吧将军，亲卫营多少人想进还进不来呢，您把我调去左军，那是明升暗贬啊！”
墨舒挑眉笑道：“算了霍长风，我瞧他真不愿意，大抵是舍不得你。我可不当这个拆散你们的恶人。”
亲卫们全大笑起来。
找到了霍长风与墨舒，亲卫们都松了一口气，气氛也轻松起来，大家有说有笑地埋锅造饭，准备吃过午食就返回。
墨舒叫来喜东，在他耳边吩咐两句。喜东点头，过去跟霍长风说了什么。墨舒一直看着喜东把霍长风支走，才走到唐谦跟前。“唐校尉，我想问你件事。”
“公主请问。”蹲在地上挖灶的唐谦将手在袖子上抹两下，就要站起来回话。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墨舒蹲下来，“刚才我只说霍长风发烧了，你怎么就知道是他受伤了呢？”
唐谦道：“公主有所不知，将军体质一向强悍，一年到头连风寒都极少有，更不要说发烧了，就算是受伤也好得很快。只是仅有的两次发烧，却是凶险。”
“一次早了，大概是五六年前吧。那时将军还是左军统领，去救被围的程将军时被敌人一刀砍在腰上。后来将军奉命坚守阵地不得退，整日整夜都不能卸甲。那时正是夏天，捂着伤口好不了，后来就发起烧来。这一发烧情况凶险，最严重时将军昏迷了两天，差点没救回来。”
“还有一次是三年前冬天，将军领骑兵追击敌人，为了迅速，与云骑军轻装薄甲。当时将军身上亦有伤，还是带着云骑军在大雪里追出几十里，回来就高烧不退，与五六年前情形一样。那次，经历过五六年前将军昏迷的人都吓坏了。”
听唐谦这样一说，墨舒的心也提起来。怪不得喜东一知道霍长风发烧脸色都变了，怪不得唐谦专门备着做成药丸便于携带的药。
唐谦见墨舒脸色也有些变了，赶紧道：“公主莫急，我见将军脸色和状态都还好，也许并没有前两次那么严重。可能是公主及时用了药，所以伤情没有恶化。”
墨舒又想到什么，“原来他发烧还有这么一说。我那时见你脸色不对，还以为他受伤是稀罕事呢。”
唐谦顿了顿，“将军受伤当然不是稀罕事，但将军从来没有伤到过背上。”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墨舒讪讪道：“呃，这个嘛，可能是拜我所赐……”
“啊？”唐谦吓了一跳。
墨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岔了，“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砍他？吃饱了撑的自己作死啊！”
“那……”
刚才霍长风讲两人经历的时候，说的很简单，将崖上的前后匆匆带过了，并没有细说始末。于是墨舒只好将霍长风救她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唐谦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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