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冀王
第三十六章
听闻墨舒睡起来饿，自己跑到伙房生火煮粥，这才把衣裙弄得灰一块黑一块，霍长风奇怪道：“我出去前将朝食端到你房间了啊。”
墨舒瞪大眼睛，“是吗？我没看见啊？”
等回去一看，发现房中除了床还有一张小小的矮几，在角落里。朝食就在矮几上。
墨舒总算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她欲哭无泪地转向霍长风，“答应我下次放在显眼点的地方，或者直接踹醒我告诉我吃了再睡，好吗？”
霍长风哭笑不得，“好。”
墨舒叹了口气，“也不能浪费，热一热我当午饭吃了吧。”
霍长风顿了顿，“阿舒不必担心，粮食倒还有，就是肉脯不多了。”
墨舒又忍不住想笑。霍长风为什么总是在吃上担心她？“无妨无妨，我是不愁吃喝的，你们这城中要是没吃的，我自己一个出去也能搞到吃的。这里离大斗山也不过几百里，说不准我还能去山里打点吃的……”墨舒想到什么，恶狠狠道：“或者干脆弄点狼肉吃？”
阿舒还是记仇的……霍长风笑笑，“冬天吃点狼肉倒是不错。”
“你也觉得我这主意不错？这回再去我可要准备准备，不能再让那群狼给耍了。我这几天就去？”
霍长风想了想，“要不……稍微等等？我带人与你一道……既然要出城进山，正好用此事做文章……”
墨舒琢磨着，“你之前说要放出消息说城中缺粮，刚才知道了城中有西戎人，正好让他们去给安图传消息。等消息传出去，我们再冒险出城进山，看起来倒真像是粮草用尽出此下策。为了设伏他们可能不会袭击我们免得打草惊蛇……”
说着，她拍了拍手，“你还真是想的周全，我不过随口说要进山改善一下伙食，你就捎带着把计划完成了。”
霍长风微微一笑，“这可不是我说的，这计划都是出自阿舒之口啊。”
墨舒心道：好嘛，这倒成我的锅了。
“诶，对了，”墨舒突然想起来件事，“这朝食，是你端来的，还是喜东端来的？”
“是我端来的，怎么了？”
墨舒双手环抱，挑了挑眉，“我早上还睡着，你就进我房间？”
“呃……咳咳……”霍长风差点咬了舌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他倒确实没多想，只想着要把朝食给墨舒端进来免得她起来饿着，急匆匆端进来就走了，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可那时的没多想，本身就已经是失礼了。
墨舒其实也在心里嘀咕：奇怪了，早上可真没醒，怎么现在自己的警惕性这么差，有人进来都不知道了？
一只鸽子在窗外扑扇翅膀，转移了墨舒的注意力。
“不是才来过消息吗？又怎么了……”墨舒走到窗边，将鸽子身上的纸条取下。
霍长风松了口气。
“皇长子封冀王？这……”墨舒将纸条揉成一团，在指尖揉搓着。
霍长风见她并没有避着自己的意思，走过去道：“四位皇子先前都没有封王，朝中都认为陛下想先立太子，四位皇子大抵也是心照不宣地等着太子之位。眼下毫无预兆地就封了皇长子……”
墨舒道：“也不是毫无预兆，我猜是因为之前你那件事，慕容铎用自己的人换了慕容锦的人，皇帝有意要警示一下慕容铎。”她冷笑道：“他还真是偏心，就算慕容铎有意打击慕容锦，也是慕容锦有错在先，这处罚也不算重了，他倒好，如此偏帮慕容锦，也不怕李家心存不满？真不知是帮慕容锦还是害他。”
霍长风神色一沉，“这么说来，皇长子于太子一位无缘了？”
墨舒摇头，“也不是。有缘无缘，还要看皇帝会不会接着封王、下一个封的又是谁。若是皇帝能直接绝了慕容铎继位的可能，早就会封慕容锦为太子了。皇帝如此宠爱慕容锦，在太子一事上却一直没有松口，可见慕容铎生母李淑妃的母家在朝中不可小觑，皇帝多少都得顾忌。”
霍长风道：“阿舒可是与三皇子要好？”
墨舒点头，“徐昭媛娘娘待我不错。阿钦哥哥也很好。”
霍长风的声音低了些，“徐昭媛似乎也出自名门世家？”
墨舒听懂了霍长风的言下之意，“名门世家不假，但世代清贵，如何与权臣相比？”
霍长风颔首表示明白了。
墨舒将纸条捻碎，在鸽子背上轻拍了一下，“墨谷现在是谁在喂鸽子，都把你吃成个肥鸽子了。哪天城里没吃的，小心我把你烤了吃。”
鸽子不明所以，望着她咕咕叫两声。
霍长风在一边无声微笑。
“你个肥鸽子，回去吧！”墨舒将鸽子放回天上。
叠阳县。
“程大哥，你急着叫我来，可是有仗打了？”
程烨笑道：“你小子开口闭口就是打……这回倒叫你说对了！将军那边已安排好一切……骁骑尉杨文正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云骑军奔袭芬县，自东门攻取芬县，速战速决，不得令城中传出消息！入城后紧闭城门，防守西南，城中待命！”
“末将领命！”
杨文正领命走后，程烨也不耽搁，率领剩下的五千人马直取清城。
清城临近叠水，芬县在清城南，两地都不大，西戎并没有多少驻军。但在清城和芬县西南的绥戎城，驻扎着西戎重兵绥戎军，这才是程烨真正担心的。
大通县。
按照霍长风的计划，大军上下一派粮草不足的样子后，没几天，西戎便不再来袭城了，西境军将士才得以稍作休整。
这日，墨舒将给墨展的信送了出去，便带着喜东在大营里闲逛。
喜东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出主意道：公主，要不要到城中逛逛？”
墨舒摇头，“这大通县有什么好逛的？”要说在玉林城还能转转，是因为玉林城虽然被西戎占了，毕竟在凉州境内，还有些热闹可言。这大通县已在鄯州，原本也不是繁华的县城，被西戎占了这些年，能有什么好看的？
喜东悻悻垂首，想了好一会儿，又道：“公主，校场那边几位将军和校尉们好像领着大家在玩什么，要不要去看看？”
“玩？”墨舒琢磨着，什么投壶行酒、蹴鞠射覆之类的，霍长风肯定是不会在营中玩的，他们一群大男人能玩什么？“去看看！”
建议被墨舒采纳，喜东顿时高兴道：“我带公主去！”
远远就听见校场上热火朝天的喊叫声。墨舒越发好奇：玩啥呢这么热闹，跟赌场里的气氛差不多了。
喜东绕过人群叫道：“将军！将军！公主……”他一回头，“咦？公主呢？”
墨舒早就挤进人群里了。大家都只顾着看场中，没注意挤进来的人是谁。
被众人围起来的空地上，是两组人正持木棍和盾牌较量。墨舒点头，哦，原来是在玩“骑马打仗”啊。
“骑马打仗”是军中常见的一种游戏。具体就是两个人做底座，另有两人骑在他们肩膀上，一手持盾，一手持矛，两组人在空地上用手中矛攻击对方，或者用盾格挡。一方坐在上面的人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接触地面则输。
大概是为了避免受伤，场中两组人手中拿的都不是矛，而是约七八尺长的木棍。
墨舒挤进来看的时候，场中两组人的较量已接近尾声。一组明显已体力不济，另一组乘胜追击，很快便将底下那人逼得摔倒了。
空地周围呈现两极分化的氛围，一边儿欢呼雀跃，喊声震天，另一边却一片颓然。墨舒发现自己正好非常尴尬地处于两边气氛的交界处，左手边欢天喜地，右手边默然无声。
胜了的两人高举盾牌和木棍，在场中大声呐喊。输了的两人则下场出去了。
“哈哈哈……长云，都说了你小子今天要输给我，你还不信邪！”
“少扯！才赢了几把你就得意忘形？”
熟悉的声音自对面传来，墨舒定睛一看，场子对面可不就是霍长云和方子义？
“让开我来！”霍长云拨开人群，下到场内。
之前本有些颓然的右边霎时士气高涨，大声加油呐喊起来，倒是左边气氛有些紧张。
“姜迅！你来！”站在场中的霍长云朝人群中一招手，便有一人应声出来，“来了！”正是前锋营营正、致果校尉姜迅。
之前胜了、留在场中的两人，倒像是刚才输了一样。
霍长云骑上姜迅的肩膀，接过旁边递来的木棍和盾牌，拉开架势。
墨舒摇摇头。对上霍长云，那两人还没开始就先怵了，气势上已经输了，看来这场霍长云稳赢。
霍长云一开始就攻势猛烈，几棍子招呼得对方只有招架之力，连连后退。姜迅的下盘也很稳，霍长云在上一点也不晃，更有利于进攻。十几招后，霍长云虚晃一招，引上面那人向右格挡，等下面的人由于惯性也向右倾的时候，一棍子戳在下面那人右腿。下面那人重心不稳，连同上面那人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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