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配合
第二十六章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霍长风送到房间里，叫军医地叫军医，去扣人的扣人，墨舒见上下亲兵将士虽着急惶恐，却没有手忙脚乱地挤成一团，心下赞叹。
喜东跟在墨舒身边，想帮忙，又怕添乱。墨舒回头看到他，“喜东，去盯着内侍带来的酒坛子、酒壶、酒杯，除了你，谁都不许碰到！”
“是！”喜东也知道这些证据的重要性，领命便走。
虽说就算没有证据，墨舒造也要造出证据，但样子总要做的。
墨舒又去看霍长风，见他还没醒，心里有些微微不安。
怎么还不醒？人都被抓起来了啊？墨舒道：“闲杂人等全都退下！”
程烨和江远见军医已经到了，拍拍霍长云的背，让他也出来。看了墨舒似乎不怎么着急的样子，两人大概猜到这是公主和将军计划之内的，便也不着急了。
“我不出去！我要在这里看着长兄！”
原来这小子是当真了。墨舒在霍长风床头坐下来，“待着吧。程烨江远，你们也不用出去了，把门关上。”
军医胡兴旺上前来，“公主，让微臣来……”
墨舒一抬手，止住他要说的话，伸手执起霍长风的手，摸上脉搏，一直有些不安的心才放下。她将脸凑近霍长风，“装上瘾啦？你要躺到什么时候？”
霍长风闭着眼睛笑起来。
墨舒瘪瘪嘴，用手指沾了点他唇角的血迹，凑近闻了闻，“这是啥？”
霍长风一睁眼，就看到几乎跟自己脸贴脸的墨舒，“咳，鸡血。”
墨舒瞪大眼睛，“鸡血？”她看了看手指，又看了看霍长风，“这么腥的玩意儿你含在嘴里？”
“呃，不是要看起来像真的吗？”
“我的天……”墨舒摇着头感慨，“你真是个敬业的好演员啊。”
墨舒呼出来的气息都喷在脸上，霍长风感觉脸有点热，“阿舒，你让我起来吧。”
墨舒直起身，还在感叹霍长风真是太敬业了。
听了两人这番对话，霍长云也明白这不过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罢了，看样子程烨和江远刚才也看出来了，只有自己一个……霍长云懊恼地想，公主嫂嫂还真没说错，自己脑子真是不好使。
墨舒随手从衣襟里摸出来自己的手帕递给霍长风，让他擦干净嘴边的血迹。然后转向不明所以的胡兴旺，“胡军医。”
“微臣在。”
墨舒朝霍长风一伸手，霍长风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条手帕递给她，她又递给胡兴旺，“你来看看，能不能辨别出这是什么毒。”
原来将军没喝，而是倒在袖中了。胡兴旺接过闻了闻，拱手道：“微臣不才，只能闻出一两种，剩下的，还得回去瞧瞧。”
墨舒点头，“你记住，将军当时饮下了毒酒，只因饮得少，才没有当即没命，但也中毒不醒，十分凶险，随时有性命之忧。然后根据你闻出来的毒药，派人去寻解毒药材。”
胡兴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问的，拱手道：“是。”正要出去时，墨舒叫住了他，“胡军医，今天这件屋子内的情形……”
胡兴旺回身拱手道：“公主放心，微臣明白。”
墨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让他下去了。
霍长风已将嘴角血迹擦干净，但看到手帕被弄脏了，便攥在手里，没马上还给墨舒。墨舒也完全没在意，对程烨和江远道：“我不担心你们说漏嘴，但在外面还要装作焦急的样子。”墨舒用手点了一下霍长云，“尤其是你。”
“公主嫂嫂，怎么又是我？”
“刚才你的反应太大了，我瞧着你眼泪都快下来了。现在知道真相，是怎么也不可能又刚才的反应了。所以你还是想想，是尽力装作刚才那样，还是借口要衣不解带地照顾霍长风，就躲在这屋子里算了。”
霍长云挠挠头，“我……我还是用公主嫂嫂的主意，在屋里照顾长兄好了。”
霍长风听到墨舒说他刚才眼泪都差点下来了，神色一动，看向霍长云，“长云。”
“啊？不行吗长兄？”
“当然不是。”霍长风声音稍低，“让你担心了。下次，我会提前告诉你。”
“啊？哦，没事儿长兄，你提前告诉我，我还怕我会坏事儿呢。”
墨舒看着这兄弟俩，心中忽然漫上一片荒凉。亲人手足……看起来离自己很近，实际上却离自己那么远……
“阿舒？阿舒？”
“哦！”墨舒回神，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没交代清楚。“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慕容锦那儿，当然，我们要比他还快地让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然后，就要靠宫里的一位来帮忙把戏唱完了。”
“宫里的？”程烨刚要说什么，墨舒笑着打断他，“你先别说，让霍长云猜猜。”
霍长云抱头道：“公主嫂嫂你饶了我吧！”
“不行！必须猜！快猜！”
“宫里的……公主嫂嫂在宫里的人……还是我能说出来的……”霍长云在几人的低笑中抱着头喃喃自语：“皇子公主后宫嫔妃……皇子公主……不是公主不是二皇子……啊！”霍长云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三皇子！是三皇子对不对？”
墨舒笑着点头，“可以啊，你这脑子还有救，不要放弃自己啊！”
霍长云讪讪道：“那也得公主嫂嫂你不要放弃我才行啊……”
“好说好说。”墨舒摆摆手，“我们只要把人证物证保护好，顺顺利利送进颖都，交到阿钦哥哥手上，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等他得手，就又轮到我们出场了。在这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装出霍长风真的中毒的假象，和一封请求调用更多兵力的折子。”
阿钦哥哥……霍长风暗道，阿舒很少有称呼什么人如此亲昵。叫师父是“老头儿”，叫墨展也只有心情好的时候叫“师兄”，叫他则是连名带姓……看来，这位三皇子果然与阿舒是自幼的情分，在阿舒心里有不一般的分量。
霍长云本来又要脱口而出的疑问在嘴边打了个滚又下去了。他还是多想少问，免得以后不但跟不上长兄和公主嫂嫂的思路，连程烨和江远都跟不上了。
霍长风点点头，“折子简单，至于送人证和物证进京……”
墨舒道：“我知道你现在分不出人来，而且慕容锦在路上一定会使绊子，寻常人还不行。这个交给我，我找墨谷的人来干这个事最合适。想来我墨谷应付一下慕容锦找来的那些草包，应该没问题。”
程烨和江远见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将军靠在床榻上，墨舒又坐在床边没有起来的意思，同时告退。霍长云虽然知道他们是想让公主和长兄单独说话，可他要躲在屋子里免得露出破绽出不去，只好远远坐到一边儿去了。
墨舒倒不在意有没有人，霍长风也并不在意胞弟在一边儿，对墨舒道：“阿舒，让你费心了。”
墨舒浑不在意，“不费心不费心，我也没干什么，就是指挥指挥底下人罢了。”
霍长风顿了顿，“你之前帮着救了长云，现在为了让我们能顺利推进又如此劳神……阿舒，我想要让你在西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劳神操心来去奔波，结果……”
墨舒道：“你是不是又要像上次一样感谢我半天？”
霍长风道：“仅仅是说出感谢，我已觉得太不足……”
墨舒轻笑，“说说不够，那你打算怎么办？以身相许？”
远远坐在一边儿的霍长云剧烈咳嗽起来。
“咳……”霍长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墨舒道：“行了！吃你的住你的，这点忙还是要帮的，我这个人嘛还是有良心的。”说着，她挑眉看向霍长风，“还是你像师兄一样觉得，我这人没心没肺冷血无情，见死不救才是常事、帮人忙那就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霍长风皱眉，“墨师兄这么说你了？”
“说倒没说，可他就是那个意思……”墨舒突然笑着斜睨霍长风一眼，“你该不会在为我打抱不平吧？”
霍长风低头没说话。
墨舒笑了，“师兄又不会因此与我生分，再说，我才不会在意这些呢。若是每个人怎么想我我都要在意，那不是累死了？”
霍长风点头，“阿舒说的是，有些话有些人，不必在意。”
不知哪里来的兴致，墨舒突然想逗逗他。她勾起唇角，“那霍长风的话，我是否应该在意？霍长风此人，我又是否应该在意？”
霍长风怔怔地看着墨舒。
一片安静中，霍长云在一边儿悄声嘀咕：“长兄傻愣着做什么？赶紧说啊！难不成还希望公主嫂嫂不要在意不成？”他以为自己的蚊子叫没人能听见。
可他忘了，以霍长风和墨舒的耳力，把他的蚊子叫听得是一清二楚。
墨舒瞥了霍长云一眼，饶有兴味地看着霍长风。
霍长风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便是平日里看着墨舒的那种温和平静的目光。“阿舒想要在意谁，全在阿舒自己，谁也强迫不了。更何况我并无强迫之意。”
“唉，不好玩。”墨舒偏偏脑袋，“你怎么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呢？明明年纪不大，老成得要命。”
“年纪不大？”霍长风笑道：“我足足大了阿舒八岁，还不大？”
墨舒往床上一倒，笑道：“那是因为我本身就年纪小，比我大八岁，也大不到哪里去啊！”
实际上对于这时候的女子来说，十八岁是个孩子可能都满地跑的年纪了，算不上年纪小。霍长风并不觉得她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倒是霍长云在一边儿又嘀咕开了：“十八也不小了……不对，如果说公主嫂嫂老，那我比公主嫂嫂还大两岁，岂不是更老？唔……公主嫂嫂自然是年轻貌美青春年少……”
墨舒与霍长风对视一眼，率先笑出来。霍长风见墨舒并不见一点不豫，也跟着笑起来。
霍长云正在那儿一个人嘀咕，突然听到两人大笑。回头一看，公主倒在床上笑得打滚，长兄靠坐在床头看着公主笑。他顿觉自己多余得不行，赶紧坐到墙角面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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