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罗与玫瑰 > 13.生存

13.生存


  谢井河再碰到洛禾,是他在工地上的第五天。

  天气是热得很,拿着盒饭的工人口中开着荤腥的玩笑话,带着浓厚的方言气息。有稀落的人从脚手架上下来,炙热的阳光舔舐着他们黝黑的皮肤,安静地蹲在路边休息的谢井河倒像是个异类。

  洛禾原本是不知道他在这儿的,施工的声音大得很,躁得人心烦,附近也满是泥灰,正常人是不会刻意往这条路上拐的。

  今早,陈徐杭载她去学校,两个人说着话,然后洛禾就看到了,从旁边的路拐弯时,她能看清不远处的高大脚手架上和水泥打交道的谢井河,他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陈徐杭车骑得不快,洛禾看了好一会,才真的确定那就是谢井河。

  然后,她中午就出了校门找过来了。

  她也没问他咋在这儿,从外边的小饭馆打包了饭菜提着就来了,谢井河原本还在用一次性筷子戳着那些没有油水干瘪瘪的菜叶,看到她他顿了顿动作,然后望她。

  洛禾抿着嘴角笑,逆着阳光的模样,只消一眼,便无法子脱身。

  她给他把带的吃食放到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占着空儿给他挡住扑面的风沙,看他吃着,心头就涌起细密的欢喜。

  洛禾这次偶然间见他,只怕下次又不知去哪寻,一中里没了谢井河,哪还能找得到他呢。从包里取了纸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干净的字体,不拖泥带水,像她这个人,又不特别像。

  谢井河突然就想到了他之前听到过的一首港语歌里的一句词。

  精彩但是邪。

  洛禾就是这样的。

  她眼里盛着异样,却不露分毫,谢井河自诩能读懂大多数人的心理,但他从未看透她。

  他吃得快,这次也吃得多了,或许是因为做的粗活,人也累得快。洛禾收了东西,把书包里的牛奶拿出来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走了。

  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只字未言,谢井河拆了塑料薄膜,插上吸管猛喝了一口纯牛奶。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在阴头里又坐了一会儿,期间有几个帮工过来和他搭话,又看他谁也不理睬的劲,口中骂骂咧咧几句就走了。

  又忙了一下午,回屋子歇着,然后就可以找根不知道接到哪儿的水管冲洗。

  工头给他分的那间小屋子在最角落,是最破的一个地方,被大多数工人嫌弃着不想去住,最后分到了他手上。

  他从顾家带出来的东西没多少,被褥加几件换洗的衣服,刷牙洗脸用的用品,还有几本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用了很久的被套棉絮都从里头翻了出来,谢井河的头发都湿哒哒滴着水也没多余的毛巾来擦,就躺在狭小的连翻身都困难的床铺上盯着乌漆麻黑的天花板愣神。

  他只需活着,上天自有安排。

  谢井河退学的之后,一中的校园.暴力冷却了一段时间,陈徐杭也没心思给他们上教育课,自那天过后韦嘉恒心里也像多了个疙瘩,想想还是在某一天周末约出去吃饭的当儿和陈徐杭说了。

  边上的赵政筷子一顿,陈徐杭还没开口呢,他笑着睨他道,“你也太他.妈.能想了,人家一小姑娘能有啥大关系的?”

  陈徐杭心上烦闷,桌下踢了一脚韦嘉恒的小腿,冷冷淡淡地道,“她很好,那会儿我爸也可喜欢她,只是太久不联系了而已。”

  的确是太久不联系,他爸出现在洛禾面前他自己也觉得丢脸得很。当初他爸断了两家的联系,虽说没什么落井下石,不过也好不到哪儿去。

  洛禾情绪激动不想见他爸他也可以理解,他自个亲生的父亲他也不想认,每次电视上换台看到陈其申的脸他可还恶心呢。

  韦嘉恒劝告无果,虽说料到了是这个结果,但他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陈徐杭对洛禾,真的是到极点的无条件信任。

  而边上的赵政,再听到陈徐杭的回答之后,轻轻的笑了,眼睛里闪烁的,是让人颤栗的光。

  但谁都没有预料到,陈其申居然会趁着周末,找到了洛禾家里去。

  听到有人按门铃时,她妈妈就怕自己在有外人时发病,于是锁了房门回里屋睡觉。

  洛禾好好控制了情绪,她早在猫眼里看到了门外的人是陈其申,她也没想到他会找上门来,真的可以说是毫无羞耻心或者是愧意。

  衣冠楚楚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陈其申站在门口,低头看洛禾的脸上挂着仁慈宽厚的笑容,慢条斯理,“不请叔叔进去坐坐?”

  带着玩笑般的口吻,好像这三年时间里从未有过隔阂。

  洛禾连假笑都欠费,她冷着面孔倒了水,可她还要装着伤心难过,杯子轻轻地搁在陈其申面前的矮桌上,她垂着头做足了小女儿姿态。

  陈其申不知道她知道,可谁心里不清楚呢,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差了二十多岁,心里却各有各的百转千回。

  洛禾是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可陈其申,眼底却有精光闪过,他靠着沙发椅背,也不在乎洛禾对他的态度,一点点,从头到脚,从发丝到小腿,露骨地打量。

  他年轻气盛时喜欢曲芳,一追就是七八年,谁知道她后来和洛家琛结了婚,洛家琛去世之后没想到她得了精神分裂,他也是没有办法才和她一家断了联系。可前两天偶然间见到洛禾,他也没想到,那个三年前瘦削的小姑娘,会长成如今这般花一样的面貌。她不是美到极致,身段都不如他以往包.养过的那些女人来得玲珑有致,可她举手投足间却有稚嫩的风情。眼角眉梢,都像有湿润的水光,如同蛊惑人心的妖,是个天生的尤物。

  陈其申的面容,微微扭曲了,他有些贪婪,但尽量神色自若。

  他之前不是没有过女学生跟着,可到后来,都是敷衍艳俗的脸,哪一个,都比不上就坐在他面前的洛禾。

  洛禾看得到他的表情,这个在幼时和父亲同样是她憧憬的男人,直到父亲的葬礼她才真正看清,令人作呕的,装模作样的,他现在是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来了?

  因为得不到她的母亲......

  而陈徐杭,归根结底是一样的,他再怎么厌恶,身体里流着的,是一样的血。他们这种人的喜欢,是欲望,是毁灭,是不罢休。

  “最近过得怎样?”

  陈其申装作不经意地发问,他已经组织好了措辞,洛禾现在的生活处境,他开出的价,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没有拒绝的可能。

  洛禾暗自冷笑,在她还未给陈其申开门之前她就给陈徐杭发了消息,他此刻离到这儿,也就只有短短一段时间,留了门,只为了给他看这一出大戏。

  再抬脸,带着虚伪的笑意,满怀恶意的,“挺好的,就是有点辛苦而已,陈叔叔你呢?”

  其实不只是辛苦,她妈妈的情况是不能出去工作的,而她去外面兼职,除了周日休息,周六一整天都是安排得满满当当。

  “你......妈妈的情况呢?”

  “妈妈还是那个样子,我已经习惯了。”洛禾摇了摇头,眼睫微微发颤,看得陈其申都要憋不住冲动地走过来抱她。

  “唉,你爸爸的走对她打击还是很大的,你一个人支撑这个家,肯定很累。”

  看呐,他就是个人渣,所有的事情,撇得一干二净,还能在她面前装作久别重逢的感慨姿态,只为了满足自身的兽.欲。

  洛禾压抑着心底里叫嚣的声音,哽了喉咙,泪水就挂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真真是芙蓉如面柳如眉,垂泪之姿连发丝都扣人心弦。

  陈其申一下就克制不住自己了,他几下绕过中间的咖啡桌,半揽住小姑娘的肩膀,娇小的,他一只手就可以环抱过来,呼吸逐渐沉重,口中却还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别哭别哭,陈叔叔不是在这呢吗,没有你爸爸,叔叔会好好安慰你的,昂?”

  说着说着,他凑得离洛禾越来越近,下一秒,被重重推开的大门,然后是暴怒的嘶吼声,一个强硬的拳头,直直落在了陈其申的脸上。

  “我.操.你.妈.!!!”

  泪眼朦胧之间,是陈徐杭气得满眼血丝,紧紧压着牙齿发出“咯咯”声的模样,他就像蓄满了水的河槽,此时此刻,崩开了堤口,咆哮着宣泄着身体里的因子。

  洛禾端坐在沙发上,看着陈其申几乎是要被陈徐杭踹死地狼狈躲避,她扯了唇角,扬起挡不住的笑。

  还不够。

  只是这样,还不能偿还你做的事情。

  还...

  有的玩呢。


  (https://www.uuubqg.cc/104_104494/564535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