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香草
红姑出去没多久，便直接返回。向姬子月禀告：“门外的百姓，跪倒一片……想见凰女！”
姬子月听完，直接回身看向府门外，黑压压跪倒在地的百姓。
尘民叩首，民声鼎沸。
或衣衫褴褛，或小富即安……
远远望去，大多都是为了生计过活的寻常百姓。
“府内清点的怎么样了？”姬子月声线轻飘：“我想拿出一部分……周济百姓尘民！”
“正在清点！”红姑不由得有些眼眶微红，从前每逢初一十五，这姬王府的门前，也曾经是最乐行好施的地方。
“要快！”
“喏！”
府内清点的空档，姬子月望了望天际渐渐落下的斜阳，美眸微微眯起，轻喃道：“这也是你家少主的手笔吧？”
“凰女？”红姑哑然：“……”
姬子月眨了眨眼，她可不认为门外那些真的只是寻常百姓尘民的有感而发：“刚刚，在门口，我看到了隐藏在尘民中的烈奴！”
刚刚的府门前，一个身影喊了一声凰女之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是他带动了百姓的情绪，使得他们知道：
站在姬王府门前的女子，并不是寻常来夺宅子的纨绔女，而是当年躲过天劫的凰女——姬氏族的遗女。
很显然，这对于姬子月，是有力的一招好棋。
此举旨在，让人们知道——
姬子月便是姬氏族归来的遗女，万人敬仰的天之凰女，她回来了！
更是想警告那些想要轻举妄动的人，即便容不得姬子月的存在，也要顾及民声民愿。
起码，大白天杀上门来这种事……还是不要做得太显眼！
“他还真是费心！”姬子月想起云澜那张冰冷的俊脸，心底微微失落：“回头，你告诉他！既然是交易，有些事……我不会对他说一个谢字。”
“凰女？”红姑上前，拉住姬子月的薄衫，劝慰道：“少主并非您想的那样！”
这时，门外一个随扈的修者急急赶到姬子月面前。双手托起一张锦色的信笺：“回禀凰女，少主送来了亲笔信。”
姬子月瞥了一眼信笺，清淡的月白色，簪花着的是白玉兰。
这样的一封信笺，还未接触，入眼的便是一抹寒凉。
“说了什么？”姬子月语气微沉。
红姑接过信笺，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狂草。随后，看向姬子月的眼神满是同情：“少主带话过来说：他……不需要……您的谢字！”
“咯咯咯……”姬子月咬了咬下唇，这个男人他连这都算计到了么？
“还说……”红姑简直不敢发音。
“说什么？”姬子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郁结：“拿过来给我！”
红姑赶紧将信笺收回了袖口，她真怕姬子月看到上面的字，会忍不住回去找云澜拼命。
“凰女！您知道……咱们姬氏当年被天火焚为灰烬，这仇怨……”红姑扯话扯的有些心力交瘁，她哪里敢拿出那张信笺给姬子月看。
“红姑？”姬子月平静地看向满脸拘谨的红姑，认真道：“拿出来！”
“这……”红姑就想不明白了，他家少主就这么想将姬子月推给别的男人？
信笺夹杂着淡淡的玉兰香，姬子月指尖轻挑，缓缓打开。
见字一眼，气息凌乱。
“她……是什么人？”姬子月声线微微颤抖，她竟然如此恼怒么？
“她……她是忘川圣域的圣女！”红姑如鲠在喉，她家少主为何这个时候，主动提及这件事？
“圣女？”姬子月挑了挑眉。
“是忘川王的长女，生来便有三千里疆域的封土。”红姑补充道：“据说，她未到及笄之年，便已经遁入了窥天之境，修为十分了得！”
“怪不得！”姬子月狠狠攥着手中的信笺，这个男人竟然想要攀高枝？
说着，姬子月便将信笺折入了袖中——
有些账，得慢慢算！
“香草，都清点好了么？”红姑看向身后走上来的修者，她叫她香草。
顺着红姑的声线看向香草，姬子月像是看到了一丝熟悉——
冷冽的气质，孤绝的神情，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
香草双手呈上账簿，恭谨道：“清点好了!”
“这里的金银倒是不多，可值钱的物件却是不少！”红姑点了点头，赶紧看向姬子月，蹙眉道：“最重要的是……貌美的女子，不下千人！”
“一个王府，竟然能安置这么多人！”姬子月微微一叹，到底是有多奢侈？
“这些人，也不过是被安置在王府的偏殿那一带。这正殿到花园里的后山……怕是能藏一支虎贲军！”
“一只虎贲军，至少也要十万人！”
“所以，当年秦丞相才看中了王府这块宝地。”
“绝我所知，这王府原本没有这么大！”
“是少主！他着意扩建了许多……”
“他倒是大方！”
姬子月接过账簿，大致扫了几眼，对红姑吩咐道：“玉器这些值钱的细软，统统拿出去卖掉。钱我们一点不留，连带着府门内的其他细软，全部平均下去，分发给灵城的困苦百姓。”
“全部卖掉？”红姑看着厚厚的账簿，这里面的细软换成金银的话，估计可以买偏街一整条街的大宅子：“我们还是多留一些金银比较好！免得日后拮据！”
“我们不是还有你家少主云澜么？”姬子月一脸故意：“既然是交易，关于这场交易中的钱财花费，他也不会袖手旁观才对！”
“……”红姑好笑地看向姬子月倔强的小脸：“属下这就去办！”
造化弄人，宿命却是天定。
“叫香草去！”姬子月看向一脸严肃的香草，微微一笑：“记得将这府中，那些个金银软玉全部卖掉！与秦氏有关的物件，一件不留……”
“喏！”香草不敢抬头，眼神固执地看向地面。
“抬起头来！”姬子月伸手轻轻按住了香草的坚实的肩膀，认真道：“你的眼睛很漂亮，你要学着用它，看这世上你想看到的一切！”
香草试探地抬起眼眸，忐忑地看向姬子月，眸底闪过一丝雀跃——
这便是她们入凰门，最后要守护一生的凰女么？
她，香草。
她们，所有的凰门修者。
她，包括她们……
所有的人，从未敢抬头直视过姬子月。
在她们心中：
凰女尊崇万分，不食人间烟火。
她们任何的注视，都像是一种亵渎，
因此，她们不敢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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