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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屠宰场


  沈文拓云里雾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个大跨步拉住小马,“案发现场在尸检,你不要去。”

  小马扭头看他,额头上满是汗珠,“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沈文拓一脸不解。

  “再不快点……”小马急出了一脸冷汗,“再不快点他们就找到那个地方了!”

  沈文拓疑问道:“什么地方?”

  ……

  法医老宁很快就结束了对男性尸体的尸检。

  男尸身上存在炸碎伤,但致死原因却并不是炸碎伤导致的失血死亡,在他的身上老宁发现了很多耐人寻味的伤口,比如说男尸生殖器伤损严重,且小腹部有多处挫裂创,创口窍穴处蛆虫龄期偏小。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据观察,男尸的死亡时间应该比女尸要迟,就现场的出血量级和血迹颜色判断,男尸所受到的对待远远优于女尸。

  老宁透过炸碎伤发现这一处损伤系死后产生,已经没有了生活反应,他试探性地拨动着腐败程度相对女尸而言不算严重的脏器。

  他发现了死因。

  男尸心脏器质性病变显著,心脏破裂合并心肌梗死。

  马程一直站在一旁,皱眉看着这一切,他在老宁停止翻动尸体内脏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咚。

  有些沉闷。

  似乎是什么在敲门。

  老宁抬起头对着一旁记录的干警说道:“男尸死亡原因是心梗,不过两具尸体死亡时间倒是有些出入,男尸起码是女尸死了好几天以上才死,他身上的蝇蛆幼虫龄期都比较短,现场周围也没有成型的虫蜕……”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马程看着屋子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老宁皱了皱眉,不过他即便是市里的法医,但对马程的破案能力也是略有耳闻。他会对真正有本事的人多出一些耐心,所以即便心里再不喜欢自己的工作被打断,但还是仔细地侧耳聆听。

  半晌,他抬起头,“我没有听见……”

  咚。

  一声比之前更大的撞击声响起。

  声源处是屋子之中。

  马程和老宁对视一眼,两人都侧身微蹲交叉步前进,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向发出声响的地方靠近,这种动作在影视作品之中也相当常见,也是惯用的搜查姿势,降低重心和侧向前进,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姿势下可以拥更好的双眼视觉,能够在保证速度的情况下环顾全场。

  马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带枪。我国警察,即便是刑警,在案发时也依旧需要申请才可以持枪,平时工作不可持枪,个别特殊工种除外,比如运钞车的随警等,所以即便心知很有可能屋中会有危险,但也只能选择前进。

  他微微皱起眉,在从屋中将尸体运到屋外的时候,侦查员就已经把现场勘查过一遍,除了烧得支离破碎的木床,室内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开门的墙上拴着一条麻绳,绳子上遍布血迹残肉,但因为距离地面太高,所以很幸运只有爆炸冲击波所产生的冲击破损,并没有被火苗燃烧殆尽。在麻绳之下还有一些衣服的残渣,仅仅只燃烧了一部分,尚未全部焚烧,被侦查员做了标记,为了确保现场的完整性并没有移除离开现场。

  屋中家徒四壁,这样的情况之下,究竟哪里会发出这样沉闷的敲击声?

  在进门的时候,一声略微有些沉重的闷响再次响起。

  两人当即屏息凝神,马程仔细寻找着声源,忽然发现发声地赫然是那已经烧毁的木床!

  木床之中还会有什么存在吗?

  火场焚烧之中究竟还残留着什么?

  这会是一切谜题的谜底吗?

  咚。

  又一声闷响传来。

  是木床底下!

  老宁忽然有些激动,他的心跳变得十分剧烈,微微侧眼看了马程一眼,却发现马程眼中并没有确认的喜悦,他的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就在这时,马程忽然制止了老宁的步伐,扭头对他说道:“你先出去。”

  老宁一脸疑惑。

  马程冲外面努了努嘴,“你去看看女尸的右手。”

  老宁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走了出去,他的步子很稳,也没有任何声音,即便他内心很想知道究竟那发出声响的木床底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作为一个法医,他知道自己最擅长的其实是和尸体打交道,更何况真相已经近在眼前,又何必急在一时?

  只是……女尸的右手究竟会有什么?

  就在这时,马程打开了几乎已经被焚烧殆尽的木床,他发现……

  老宁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捏着女尸的右手,虽然女尸手心有着不少伤痕,但依旧可以看出她的掌心什么都没有。

  被骗了!

  他蓦地回过头看向屋子里!!

  马程看着自己眼前的小门,即便已经被火焚烧漆黑,但也依稀可以认出把手的形状,这是……

  “地窖啊!!”

  小马吼完,再也顾不得沈文拓,顿时就如同泥鳅一样往下一闪,整个人往前跑去。沈文拓顿了一顿,连忙去追,洪五金的母亲在一旁慢吞吞站了起来,“怎么不吃啦……还有的……”

  沈文拓听见她这么说,略一扭头说道:“我们一会再来……一会再来……”

  在洪五金母亲的呼唤声里,两个人一起往前跑去,小马在前跑着,他总觉得有些什么要发生,无数个疑点终于汇集成线,线汇成面,到了最后一整个全面的案情终于浮出水面。

  他懂了,所以他知道,一切都迟了。

  ……

  马程打开了这扇门。

  他看着门下黑洞洞的空间,在那一瞬间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温暖,地窖下卷上来一股腥臭的风,伴随这一股干爽爽的腐臭味,马程借着屋子中并不明亮的光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只娇小的手,那只手小巧精致,骨瘦如柴,看起来就像一个抽象的艺术品。很难想象会有人的手瘦成这种样子,也很难想象这样的手居然是属于一个孩子。

  地窖中升腾起了一团幽幽的火光,这道光照亮了马程的瞳孔,他在那一瞬间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浮现出了小马的样子。

  刚出生,皱皱巴巴,红彤彤就和一团肉一样的脸,睫毛上头发上满是白色的干涸羊水,他嘬着自己粉色的手指,睁开的眼睛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纯粹。

  刚上小学,倔强地,不屈不挠的脸,这臭小子和他一样,都是天生反骨,活脱脱一个叛逆的反叛者,他把红领巾斜系着,头发散乱,斜眼抬头看着自己,人小鬼大,遗传了自己无与伦比的断案天赋。

  这是他的延续,他的薪火,他的传承。

  他的……儿子。

  意识忽然回归,马程察觉到那火光如同慢动作一般缓慢绽放,之后便流转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火光之下,整个地窖的状况一览无余,在阴暗低仄的空间之中存在不止一个人,或者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是三个已经成为干尸的孩子,他们相互拥抱在一起,柔软稚嫩的身躯已经成为了如同老树般干枯遒劲的存在,在他们黑洞洞的眼眶里,明明没有任何色彩但不知道为什么,马程却感觉自己看到了绝望。

  然后火光就吞噬了他。

  那火光如同一道火龙直直盘旋而上,在空气之中爆发出最绚烂的色彩,而当这火光传出门窗的时候,老宁下意识地卧倒,所幸因为门窗墙壁的阻挡,所有的一切都减弱了,这是一个不太成熟的爆破,所祸害的也就只有一个离起爆点最近的警察。

  小马呆愣愣地站在警戒线外,他的目光越过所有的一切直直看向屋中最耀眼的火光,当那个让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彻底被火光吞没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带着温度的风拂过小马的脸,在这一阵风中,一股肉香随之而来,颠簸的火光就像一道道流星般坠落,湮灭了小马心底最稚嫩的那一丝心绪。

  沈文拓目瞪口呆,他往前一步按着小马就地卧倒,因为爆破所产生的石子就像子弹一般纷纷打进他的身上,但他却都忍着没有出声。距离门口最近的法医老宁受伤最重,当爆破的余波消失之后,他的额头血迹模糊,粘稠的血液已经糊住了眼睛。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抬头看向屋中的状况,在场的警察中唯一只有他有医疗救护经验,刚才如果不是马程让他出去看女尸右手,只怕现在身陷火光之中的人恐怕还得多一个他。

  老宁心知马程这种有经验有资历的警察是绝对不会因为抢工而让他出去的,他知道只怕是马程看出了什么,但他却也知道无论看出的究竟是什么,这一次前行都是必须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马程所能做的,不过是少拉一个人垫背。

  老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努力着往屋中靠近,而就在这时,他双眼一黑,再次腿软跪了下去。

  小马挣开沈文拓的手,他跳进了警戒圈内,强忍着对尸体的反感直接跑到老宁身边扶起了他,“你还能走吗?”

  老宁只听见一个孩子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他来不及感到奇怪,或者说,他的大脑已经顾不得奇怪了,他只是在本能的驱动下点了点头,“可……可以吧……”

  “屋子里的人是我爸爸,你穿着白大褂,是医生,你可以救他吗?”小马的声音拥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老练。

  老宁想点头,但因为过度剧烈的头晕无法点头,只能含混地应了一声,他来不及想自己是不是因为这爆炸产生了脑震荡,他只是想着到底能不能救下马程。

  只是他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

  小马搀扶着他进了火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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