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万物如蝼蚁。”隐身站在一处峰顶上的陆仁喵正俯瞰众生。
“你也是其中之一。”陆琛回答他。
陆仁喵并不看他，一言不发地往外走，生怕看他一眼，刀就跟上去了。
陆琛紧跟上他。
“别再跟着我。哥哥不好你这一口。”
“谢谢，我偏爱漂亮姐姐。”
陆仁喵回头看他，将他上下一打量，“喜欢就上啊。”
“……我不是特指那个傻姑娘。”陆琛扯了扯嘴角，“我指除她以外的万千漂亮姐姐。”
“你更应该去找她，此刻她身边有几百个美女。”
“都不如你。”熊孩子顺口来了这一句。
向来只有陆仁喵逼得别人烦不胜烦的时候，如今他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了，“你是哪方的‘卧底’？就盯着我？”
“这样就算卧底了？”陆琛反问他，“夜哥指点来的呢？”
陆仁喵想了想，拔出两把弯刀，“来者不善。除掉你，我亡命天涯成吗？”
陆琛不以为意地笑笑，“至于吗？谁不知道你唯一一次亡命天涯是为谁，我担不起担不起。”
“呵……”陆仁喵将双刀在手中转圈，“你夜哥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不关心他，他爱咋咋地，我们继续看戏好吧？”
“不是我们。”陆仁喵只想和这个自来熟的熊孩子划清界限。不过他们的确认识很久了。
“嘿!哥们，你在害怕什么？”陆琛凑到他面前，一副“讨打相”。
陆仁喵右手上的弯刀一转，刀尖抵着他的胸膛，“你是不是没见血不怕死？”
“见了血也不怕。”陆琛从容地后退，摸出手帕擦擦被刀尖刺破，渗了血丝的胸膛，继续淡定地说，“你和夜哥是同类。我对你们这样的人很感兴趣，不要想歪，谢谢。否则别怪我觉得你们心里都住了一个林凉。”
“心里住了一个林凉……？”陆仁喵对这句话格外感兴趣。
陆琛歪头，好奇地琢磨他的神色，忽然笑，“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陆仁喵收好双刀，摸出扇子一挥，上面照旧写着“帅也是罪过”，装模作样地摇几下，“说。”
陆琛摸摸下巴，“你好像对夜哥很感兴趣，总是装作很怕他。所以……我还说吗？”
陆仁喵摇扇的动作停下来，笑容僵硬地刻在脸上，“……滚你丫的!”
系统提示：【陆仁喵】悄悄地对你说：赶紧把你的喵太给老子弄走!
千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或许暗处已是暗潮涌动，但表面上，林凉周围，安然无事。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几百个女人凑到一起……是个正常人都要心里发虚。
一开始大家都是很正经的，风祁夜对她们说：“现在你们轮流给她们三人上减伤，不能断，交战时不能让她们的血量有一丝损耗。输出必须顶在前面，同时注意躲好技能，治疗奶好她们。回去之后，是惊喜还是惊吓，你们懂的。”
“是，团长大人!”几百个漂亮姐姐异口同声地回答，似乎这样的情景发生了无数次。
“……哇。”喵萝发出感叹，“很壮观!”
林凉心里也住了一只喵萝，但为了表面形象，忍了。
风祁夜回头问她：“怕吗？”
“真不怕。有这么多漂亮姐姐在……”她一开口，原形毕露。
“只是因为她们在？”他追问。
“……你在你在，行吧行吧？”
“好像很勉强。”
林凉瞪着他：“见好就收你懂不懂？”
“现在懂了。”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要暂时离开一会儿，怕不怕？”
“应该没事吧……”
“嗯，无论我在哪里，你只会毫发无损。”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团里有两个万花小姐姐正好分别给两人用了【春泥护花】减伤技能，使两人周身萦绕着唯美的花朵。
“哇哦……”
“团长大人秀恩爱了!”
“大型秀恩爱现场……”
“大型虐猫现场吧……”
“大型虐各种动植物和灯泡现场!”
“容我画张图!”
……
“我离开一会儿。”
“嗯……小心点……”
风祁夜：不想走了怎么办？
林凉：这不是我不是我!你快走快走!
“和她们玩得开心。”他交代这一句话，又说另一句，“画图的那位，最好的一幅留给我有惊喜，否则就是惊吓。”
“等我回去描完细节，保证让你满意，团长大人!”
“很期待。”
“……你该走了!”林凉的内心在呐喊。
临走前，他摸摸她的脸。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便是如此吧。”团里一个舞文弄墨的万花小姐姐如此说。
“……”你们都不懂我有多无奈又慌张。
风祁夜走后，这群人顿时个个开启“调戏团长夫人”模式。
以【别叫我抠脚秀】为代表，她就是那只大家都在感叹受到一万点伤害时还想着画图发财的“锦鲤”。
“团长夫人，快看我给你们画的图!”她一出口，林凉的脑袋发懵。
这这……团长夫人？我特么就在人生巅峰下不去了吗？
“……别别，别叫我团长夫人，我叫林凉，可以随便喊……”
“行行，那就【凉凉】好吧？”抠脚秀挤到她面前，拿着画，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如果你不忍笑，我就认为你很真诚，林凉欲哭无泪。忽然想起在七夕场景中，他消失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也许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凉凉。”，这个特别有喜感的称谓偏偏因为当时的他显得特别沉重。仔细一想，其实他全程都在隐忍……尤其是她面不改色地和他讨论她怎么给他取名为“风祁夜”时。一想起这些事，她的心思就格外沉重，可偏偏怎么说也无用，他还不接受。至于该做点什么，她只能尽量，毕竟他能接受的往往是她不能接受的。
“行吧，开心就好。”林凉懒得反驳，自此这个称谓便传开了。
“凉凉真好!快看我的画!我回去用笔墨把细节弄一下会更好看!”抠脚秀喜出望外地把图展开给她看。
“真美啊……”虽然身为当事人有点羞涩，可林凉还是情不自禁地感叹。
“没有骗你吧？专业捕捉‘虐狗瞬间’，从没失手!”
“……你这话说得我没法接啊？”林凉扶额，这秀姐姐那么美？这性子那么不着调？
“没事没事!凉凉你对团长如实说，一切OK了!”抠脚秀俨然看到数钱数到手发软的自己哈哈大笑的模样。
“……这，还是你和他说吧，我不参与。”参与这事不就等同于自己送上门？把自己卖了？
同步收到团里人密聊的风祁夜很遗憾，他的确正愁一个借口，奈何夫人太聪明。
“也对，没准团长一高兴，反手送我一惊吓。打扰了～夫人。”抠脚秀迅速躲进人群。
林凉目送她的背影，秀姐姐这么机智是被他吓太多次了吗？
“抠脚秀别躲啦，你已经给凉凉留下深刻印象兼背着团长说他坏话，等着收你的神秘‘惊吓’吧。”一个优雅的花姐漫不经心地提醒她。
“我马上换脸改名!”抠脚秀回应她。
“还是自绝经脉吧。”一个美艳的喵姐回答她。
“你们不要危言耸听!”
“对此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一个妖娆的毒姐接茬。
“你们不要这么残忍嘛，死刑犯还有最后一顿大餐呢。”一个善良的秀姐表示同情。
“……同门爱呢？”
“哈哈哈……你们真好玩!”略有“社交恐惧症”的林凉完全因为这群友好且顽皮的小姐姐卸下心防。
“还是夫人好玩!”哪知这群人回头就异口同声地送她惊吓。
“……的确好玩。”蠢萌的喵萝说。
“嗯。”小少爷低声附和。
“……你们太不友好了。”
这时，林凉收到陆仁喵的密聊，脑海里出现一只炸毛的橘猫的形象。
这个一向自恃风流帅气的男人到底因为喵太经历了什么……居然向她求、救、了？
“咳，冷静，喵太对你做了什么？”她一本正经地问他，又密聊喵太，“喂喂喂，你对陆仁喵做了什么？他居然向我求救，要我把你弄走？”
喵太的密聊比陆仁喵的密聊先到达，“我怀疑他长了一个和你一样的脑子，一言难尽。”
“……滚。”林凉立刻密聊陆仁喵，“请对喵太做任何事，除了让他死。”
“……”陆仁喵放弃原本要说的一大段话，此生无声胜有声。转念一想，他又问她，“你对风祁夜经历了什么好奇吗？”
这话正中下怀。林凉心上有一群蚂蚁在爬，她不是没想过从陆仁喵这位看似是路人，却是他口中“半个朋友”的知情人口中打探消息，但她始终没有付诸行动。
一是避嫌。当他的本性因为某个开关坦坦荡荡地暴露给她看后，她再琢磨以前的细节，无不表明他……什么醋都吃呀。她再以不良居心接近陆仁喵纯属作死。二是不愿意。林凉总觉得陆仁喵不太简单，又考虑到能吸引喵太的人，身上多半有什么秘密，她就不想接近他了。
林凉回应陆仁喵：“嗯，我会找机会问他，他不说就算了，谢谢。”绝了对方的后路，绝了自己的后路。
陆仁喵听到这句话，露出错愕的神情。该说她傻，还是很傻，还是非常傻？这勾起了他不太愉快的记忆。
“她很傻吧？”陆琛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是被她的回应吓的。
“傻得无可救药。”陆仁喵回答，又对林凉说，“祝你好运。”
林凉因为这四个字，心知运气不会好了吧。她时常感觉自己宛如置身一个盛大的梦，说不定她就是很多人眼里的傻子，他们在骗她，可她没办法，她只能放任演下去。说到底，信任多半建立互相理解的基础上，这需要时间，他们最缺时间，而她潜意识里期望，不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谢谢。”
“我看这样子是打不起来了吧……”这时，抠脚秀又主动刷刷存在感了。
“哎哟，惦记着你的‘惊吓’，迫不及待吗？”同门秀姐调侃她。
“喂，不就是上次不小心把你画丑了，至于吗？”
“你还好意思提!丑成那样，你招牌还要不要了？”
“凉姐，或许真的打不起来了。”小少爷密聊林凉。
“真的吗？”林凉并不想看到“血洗龙门”的惨状。
“我猜想是如此。三方势力聚集此地，说不准背后是否还有坐收渔翁之利的势力，权衡利弊，不打为好。你看，这么久了还没人来骚扰我们。”
“但我们的人都散开了好多，他们会不会……？”
“夜哥喊来这么多人，应该不只是‘冲冠一怒’，最大的目的应该是震慑几方势力。不想打不代表不能打，有人主动挑事，这是动了逆鳞。我们的人应该很适应这种‘自由发挥’的战术，不必太担心。”
“嗯，你分析得很好，可别以为我就听不出你在一本正经地调侃我。”林凉微笑地看着他。
“偶尔皮一下很愉快。”
林凉又被一群人“调戏”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人群让开一条路，他带着他的千军万马回来了，一身黑衣的他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可他看她的目光明亮柔和，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透着极致的诱惑。
人群格外懂事地保持鸦雀无声的状态，只有不懂事的大漠风沙在肆意地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头发，却挡不住她看他的目光。
“我回来了。”
“嗯……”迟钝的大脑只让她想起一件事：画图。
众目睽睽之下，林凉取出笔墨与书桌，奋笔直画。
人群中，抠脚秀和她做了同样的事，但她游刃有余，抽空调侃林凉，“凉凉，妙啊!”
“凉凉？”他以玩味的语调喊着，弯腰，伸手，将吹乱的头发别在她耳后，露出她迷人的眉眼，她的眼睛透露她的迷茫与沉醉。
“可不就是凉凉。”他又将唇印上她的额头。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紧急撤退的人们犹如听到恶魔的声音，而冒死围观现场的人们则仿佛看到魔鬼的盛宴。
林凉最终窘迫地收好东西，搭着他的手站起来，却抽不回自己的手。
可他又只是看着她，故意不说话。
林凉的眼神四处乱飘，忽然注意到他身上有很多伤口，都不大，但足以让她真正明白，他是会受伤的。
“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风祁夜这才松开她的手，林凉摸出绷带，随便缠几个，绷带消失了，伤口也消失了。她却还抓着他的手，拇指摩挲着本是伤口的地方，就像在他心上摩挲。
“你说你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很好，但麻烦你，不要带一身伤回来见我。”这一刻，她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只想着那一句“……你是我家的喵。”
“好。”他偏头，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他没有对她做出任何束缚动作，她却主动抱住他的腰，尽力回应他。
陆仁喵站在绝佳位置，双手抱胸，微眯眼，仿佛在看一场大戏，看着看着，施舍般送去了掌声，带动全场的掌声。
“不要嫉妒。”陆琛冷不丁地提醒他。
“我迟早会弄死你。”陆仁喵侧头睨他一眼。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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